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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2022-08-03 作者:安靜的九喬

\n爺”來找到劉立興,將那“文憑”考試的前景天花亂墜地說了一通,並且答應了給劉立興娘十兩銀子和十畝田,並且答應由族裡出面,幫劉小妹說婆家。

劉立興就去考試,並且僥倖考過了。

劉立興之所以能考過文憑考試,也著實是因為他從去年開始,就一直在桃源寨幫工。先是幫人家起房子,後來是在水泥廠幫人燒水泥。

桃源寨的人晚間都去瀟湘書院上課,劉立興偶爾會和“工友”們一起,溜去旁聽。文憑考試的那一千個常用字他漸漸都能認得,數算也能聽懂,後來再去補習兩月,竟然就這麼順理成章地透過了。

不過瀟湘書院的先生也說過,這原本就是一個基礎的考試,不是甚麼科舉,透過的人數比例高一些才對。

但劉家對這劉立興考過的態度顯然非常歡欣,就跟他中了秀才差不多——

直到他考出,劉家才說了真話:劉立興既然考出了這“文憑”,劉家便要他去縣衙裡當差,頂一個縣吏的班——那個縣吏也是劉家人,此前專管徵收賦稅之事,卻因為“錯別字”錯失了第一次考試,又因為“應用題”沒透過第二次考試。

劉家顯然對此準備不足,只好讓劉立興這樣的年輕人頂上。

“你不要太擔心,叔爺爺會教你做事,這事對整個劉家來說非常非常要緊,所以族裡才會找上你。”劉名化耐心教導,“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劉字。”

但劉立興卻對此有些抗拒:“叔祖,我確是考出了,可我不想去縣裡當差。當差役,不是沒有錢糧拿嗎?”

在他看來,去縣衙裡當差,又勞碌,名聲又差,又沒有多少錢糧能拿。

劉名化登時拉下了臉,斥道:“你這後生怎如此不識好歹?這是闔族的大事,你當這是兒戲嗎?”

劉立興沒想到對方竟發起這樣大的脾氣,一時也皺著眉頭想:以前他們孤兒寡母的時候,族裡多年不聞不問,自己考了一個“文憑”出來,族裡卻求到自己頭上來了?這安的甚麼好心,真當他太年輕看不出來嗎?

劉立興娘見兩邊槓上了趕緊來勸,一面對劉名化說:“七叔別聽這孩子瞎說,族裡說的我們自然得聽,還望以後七叔多多提攜。”她一面又擰兒子的胳膊,小聲道:“你別忘了小妹還等著說婆家……”

但誰知這年輕人,脾氣倔,抬頭看天,心想:到時候小妹的親事,去參加一下隔壁桃源寨的相親大會就能定下來,何必要求族裡那群糟老頭子?

誰知這時劉名化突然笑了,衝劉立興伸出兩枚手指頭,比了一個“二”字。

“等到今年秋賦收完,族裡必然分給你這個數。”劉名化說。

劉立興:“二兩?”

劉名化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二十兩!”

劉家母子齊齊地倒抽一口冷氣。二十兩,是他們家一年的用度。

劉名化說完便起身告辭,知道財帛動人心,這對母子必定不肯放過這樣大好的機會。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正如劉名化所料,劉立興按時到縣衙裡去報到,並由劉名化安排,頂上了此前那名劉姓縣吏的位置。

但是這次所有人重新入職之後,縣裡搞了一個非常出奇的“入職儀式”,在入職儀式上,縣尊袁化大人當著大家的面兒宣佈,以後所有的縣吏和衙役,都將按照工作內容與入職年限獲取一定的薪俸了。

縣衙裡登時有人歡呼起來:但歡呼的人大多是那些以前從未在縣衙當過差的人,而透過考試在縣衙裡留下來的那些“老人們”,此刻卻大多皺緊了眉頭,流露出一絲惶恐——

這些都是人精,因此明白Y_u取先予的道理,上頭要給他們發放薪俸,就意味著會把他們其他撈錢的渠道堵死——不過,真的能堵死嗎?

袁大人做了這樣一個簡短的“歡迎講話

”之後,便要求所有的吏員開啟面前一張折起的紙箋,然後一起大聲將上面的“宣誓詞”念出來。

現在立在縣衙之中的所有吏員、包括衙役在內,都至少認得了那一千個常用字,念“宣誓詞”沒有半點問題。於是,劉立興和眾人一起,各自按照那紙箋上印著的詞句唸了出來。

“從今日起,我劉立興宣誓成為一名光榮的武元縣吏員……”

“我承諾,在擔任武元縣吏員期間,忠於職守,廉潔奉公,本著為百姓們服務的精神完成一應本職工作……”

旁人可能是越念越糊塗,不曉得啥叫“為百姓服務的精神”,可是劉立興卻越念越興奮,越念越大聲——在桃源寨他有好多朋友,後來進了各個辦公室當職員的,他們說起話來,也都是這個腔調。

“……讓我們的工作為百姓所認可,讓我們的職業為百姓所敬重。讓我們的名姓能夠寫入縣誌,我們的貢獻百世流芳……”

漸漸的,其他人的聲音也大了起來:他們好像有點兒瞭解縣尊的意思,現在大家都是手握“文憑”的吏員了,縣尊大人對他們的期望自然也與以前不同,不能如以前一樣,只做渾渾噩噩的吏員和衙役。

劉立興一邊念一邊激動,覺得身為這武元的新一批縣吏,更加理所應當做出改變,讓自己的形象煥然一新。

“……為把武元縣建設成為繁榮、富強、文明的新武元而努力奮鬥。”

第142章

武元縣衙上上下下所有吏員與衙役, 全部換成了手握“文憑”,文能寫公文,武能扛水火棍的“高階”縣吏。

他們很快發現, 認識常用字給他們帶來了不少好處,比如, 在縣衙外頭貼個告示, 不必請一旁坐著算卦代寫字的先生, 自己就能給百姓讀告示了;平日裡巡街也輕聲細氣了不少, 畢竟總得做出個“文化人”的模樣, 不能與那些混混們一般模樣。

最要緊的, 是縣太爺發下來的一些朝廷邸報、內部參考(其實就是一些摘抄摘要), 他們也都能不費多少力氣地讀懂了——那上頭有不少胥吏盤剝百姓、刁難索賄、挾制主官、監守自盜、包攬訴訟一類的罪案,以及案件的最終結果。

那些結果自然是胥吏們被繩之以法,處以極刑。偏生這些“參考”對於這些人的下場, 描繪得細節精確, 栩栩如生。劉立興讀來, 彷彿能聽到刑場上那些慘絕人寰的呼號。他一路讀下去,汗毛立一陣又倒一陣的,心Ch_ao此起彼伏。

這會兒劉立興正翻閱著一份“參考”,忽見叔祖劉名化過來,劉立興便問:“叔爺爺,您說這些個官府裡的吏員, 放著好好的公門飯不吃,為啥非要不尊法紀, 作Ji_an犯科?”

劉名化聽見,頓時一臉的烏雲,心想:你小孩子懂個屁!

胥吏就是在刀尖上行走的職業, 走得穩走得巧了便能賺得盆滿缽滿,一人得道連帶整個大族都雞犬升天;走不巧了摔跌在那刀尖之上,自然是鮮血淋漓死無全屍——一句話,富貴險中求。

“別看這些了,”劉名化心裡雖然不喜,但還是叫上了劉立興,“跟叔祖來,今日是去袁大人那裡商議徵收歲賦的事。”

劉立興登時應了,尾隨叔祖去了縣衙後堂的一座花廳裡。

劉立興今年十八,劉名化輩分比劉立興高了兩倍,是他的叔祖,但劉名化今年不過四十多歲,正當盛年,是個精力充沛的人物。據說當年劉名化第一次承下了縣裡徵收歲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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