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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2022-08-03 作者:安靜的九喬

\n啊!”

夏省身:……的確如此。他從武元到桃源寨,坐轎要兩個時辰的,這車駕幾炷香的時候就到了。如果讓百姓乘坐,那豈不是人人都能輕易在武元與桃源寨之間往返了?

賈放望著夏省身臉上的驚愕神情久久無法褪去,心裡暗想:一日兩萬斤,這還遠遠不是軌道運輸能發揮的最好水平呢。

“桃源——武元”線目前主要受制於材料,所有的鋼軌都是用“鐵木”的木芯做成,已經比一般木材堅硬得太多了,但還是承受不住太大重量造成的壓力,運載量太大而來容易出現軌道的彎曲和變形,以至於造成運輸事故。

除此之外,每天運輸開始之前,兩邊的車伕需要架一輛裝載著木軌、枕木和技術工人的車輛,在各自的軌道上跑一遍,檢查軌道的狀況,發現問題,就立即由技術工人搶修替換。

這條線路剛開通了幾天,曾經發生過一次需要搶修而造成整個線路停運的情況。賈放估計以後這種情況也不會太少,所以他預估的運貨量需要打個折,平均每天是一萬五千斤左右,這放在後世真是啥都不算,但此刻在桃源與武元,這條線路已經造成了轟動,引得百姓爭相觀看,甚至不少商人與廠家哪怕花的錢和平時差不多,也要掏出這些運費,享受一把方便快捷的運輸。

賈放便招呼夏省身:“夏大人,走吧!至少咱們今兒有新鮮水靈的大西瓜吃了。我讓他們先挑一個好的,浸到青坊河裡去。”

青坊河水是山間溪水,炎炎夏日時自帶一份清涼,用來浸西瓜再好不過。當即有人答應了,道:“賈三爺,我們給您挑一個大的,保準是紅瓤黑子,甜煞人的好瓜!”

賈放笑著點頭,道:“回頭記我賬上。”

那邊立即嗔道:“這就見外了,賈三爺,您以為我們連這一個瓜都請不起?”

賈放連忙道“不敢”,笑著應了,帶著夏省身隨意在寨子裡走走。

夏省身本是太子太傅,幾個皇子都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京中王府公府家中的公子哥兒也見過不少。早先他與賈放相處,只覺得這少年有一種特別之處,與其他貴介子弟都不相同,叫人見了便難以忘懷——

如今走在桃源寨裡,夏省身突然明白了,賈放的特點就是在於他和任何人在一起的時候,對方都能覺得賈放是和自己一樣的人。

在達官顯宦面前,賈放就像達官顯宦一般驕傲;在販夫走卒面前,賈放就像是個販夫走卒般說話思考,在農人面前,在商人面前,在京裡的王孫公子面前,賈放總是能讓對方覺得,彼此身份上沒有差距,無論對方是甚麼身份,大家說話都能說到一處來。

這樣的人,夏省身還從來沒有見過。

夏大人一念及此,趕緊提醒自己,不能被這少年迷惑了,當年向奉壹也不一樣是知交遍天下的人物,後來不還是落到那等境地?

於是他咳嗽幾聲,對賈放說:“今日老夫來,也不是特為看這桃源寨而來。袁縣令已經將這裡種種,都與我說了一遍。”

他當著賈放的面說,特地跑來桃源寨,卻是對桃源寨不感興趣,其實還挺傷人自尊的。可是夏省身就是這樣一個人,他能直呼皇子們的姓名,自然也不懼對賈放這麼個有實無名的皇子直抒己見。

賈放卻不在意,笑著說:“無論您為何而來,我都要盡地主之誼的。”

夏省身便不再兜圈子,直接說:“早先武元縣令袁化,主持文憑考試,要篩選他手下的縣吏,這事兒著實讓老夫吃了一驚。”

“但是老夫現在已經想明白了,袁化那些行動,雷聲大雨點小,篩去的是那些不入流的。他若是真要整頓武元縣內的吏治,在縣衙內培植起自己的實力,僅憑那文憑考試,顯然是不行的。”

“也就是說,袁化那一招,只是用來唬人的。”夏省身很自信地總結。

賈放笑而不語,夏省身一啞,突然覺得:自己竟過了這麼久才想明白,其實也挺丟人的。

“我明白大人的意思,”賈放開了口,“大人的意思是,武元縣的縣務實際上把持在那些胥吏與僚屬手裡,僅僅用‘文憑’的方法,只能抹去一部分完全沒有文化的縣吏與衙役,但是卻奈何不了那一部分人。”

夏省身點點頭,道:“確實如此。”

“夏大人,我想請您替我看看這一份上表,看看寫的有甚麼問題沒有。”賈放從袖子裡抽出一卷紙箋,遞到了夏省身手裡。

夏省身一看:字不錯!然後再往下看,文理通順,觀點鮮明,唯一的不足是都是大白話,不加任何修飾。

“文辭方面,我會再請鄭先生潤色一遍。”賈放看見夏省身的表情,就知道他對自己的“大白話”不甚滿意了。

只見夏省身終於努力拋卻了對賈放那些匱乏的辭藻而產生的嫌棄,凝神看他寫的內容,登時驚道:“你……你竟然要朝廷準你留下一部分的縣賦,而把這些縣賦……作為胥吏僚屬們的俸祿?”

賈放連忙衝夏省身點頭微笑:“是的,太傅大人,我打算給胥吏們……發工資。”

他這是打算使出“高薪養廉”的這一招,只不知道胥吏們,會不會老老實實地買賬。

第141章

從表象上看, 這個時空的治理者是一群透過科舉考試層層選拔的精英官員,但實際上地方權力被一群名喚胥吏的小人物們把持。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究竟能作多大的惡, 只要看看原著中“葫蘆僧亂斷葫蘆案”時賈雨村身邊的門子,就可知一二。

胥吏們不像官員們, 有朝廷發放的俸祿可拿, 這些人一切收入都是“灰色”的。為了生存他們必須不擇手段, 從各種漏洞中想盡辦法撈錢。此外他們也時常與當地縉紳聯手, 與官員們身邊的幕僚聯手, 一道欺上瞞下, 謀取私利。

世上唯有北宋時的宰相王安石, 曾經主張將“胥吏”這個職業納入國家正規官員的體系之中。

王安石在變法時主張提高胥吏僚屬的地位,並將胥吏納入支領國家薪餉的行列,也就是真正將胥吏納入“公職人員”的隊伍中, 給予他們養活自身的薪俸, 並希望儒家的“聖人教化”能夠約束這些胥吏的行為, 讓他們對上級忠誠,為百姓們奉獻付出。

可惜王安石的變法只持續了一小段時間,便告終結。舊黨在他離開之後把他的努力全部抹殺。胥吏依舊遊離在體制之外,把持著地方的基層細務卻沒有合理的收入來源,只能依靠各種手腕來謀取私利。只要他們的惡劣行為不被上頭髮現,小吏們便能發家致富、魚肉鄉里;可是上層官吏也會定期發起整肅胥吏的運動, 清算罪行,並給予極其嚴厲的處罰。

因此地方官府中的胥吏還是一個高危職業。

賈放現在的做法與王安石當年相似。他也主張將在衙門服役的各種吏員和衙役納入薪酬支付體系之中, 讓他們擁有合理的收入來源,同時強化這些人道德和法律意識,加強監管, 並鼓勵民間監督,以嘗試扭轉南方各州縣基層工作的現狀。

但問題是,南方各州縣並不是桃源寨,不是賈放自己的領地。如果賈放要給衙門中的吏員和衙役發放薪酬,就必須要從當地現有的財政體系中支出。

所以賈放才上表建議,以南方各州縣為“試點”,嘗試將各縣當年徵收的各種賦稅之中,截留一部分,發放給這些小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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