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後用熱油一澆,就是一大碗香味撲鼻的辣子。就這口味而論,賈放幾乎離不開桃源寨。
賈放在這裡的居民面前也能無拘無束,不必事事講求禮節。鄉民們口口聲聲叫他“賈大人”“賈三爺”,可是那態度都跟當自家親人似的。
桃源寨裡另有一樁好處,就是賈放說的話大家都信,他提醒滅蚊,鄉里鄉親的就都一起滅蚊;他說留意寨子裡的人生病“打擺子”,那一家人馬上就報了上來,張友士立馬就給治,沒治兩天就好。
這一切都比別處要順利太多了——為了這瘧症的事,賈放在南方各州縣轉了一圈,發現這武元縣的袁老爺已經是相當出色熱情的“能吏”了。其餘州縣大多當他的面熱情,之後敷衍了事,官府與這瘧症上不怎麼上心。
賈放:我終於瞭解這“節制”各州縣是甚麼意思了,感情就是拎著州縣的官員耳提面命,具體的事務卻一件也不能插手呀!
鄭伯宜:誰說不是呢?
好在官員雖然懈怠,各州縣的百姓卻大多比較惜命,賈放只略加宣傳了一下桃源寨,便立即有人來桃源寨買窗紗、買蚊香,求到張友士門前求醫問藥的也漸漸多了起來。
桃源寨比以往更熱鬧了。
雖然賈放“下屬”各州縣的官員對防瘧症的事不買賬,但是他們一聽說太子太傅夏省身已經到了武元縣,住進了節度使官署,倒立刻都變得買賬了,紛紛表示要拜見夏大人。
待聽說夏大人得了瘧疾,官員們立馬被嚇退,誰也不敢再說拜見的事了;但過了一陣子,他們又聽說夏省身被節度使賈大人妥善照料,已經漸漸恢復,那瘧症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官員們終於才開始蠢蠢Y_u動,打算等夏省身好得“更加好”一點的時候,再上武元拜訪也不遲。
賈放見這些官員們對夏省身的“興趣”大過對自己的興趣,也不在意——這樣也有一個好處:只要他能把夏省身拉到自己的陣營,很快就會一呼百應,他在南方大展拳腳就更容易。
他見夏省身漸漸復原,便只管往返於大觀園和桃源寨之間,忙他自己的事。
這日養蜂場的米三刀一大清早就等候在賢良祠外,賈放一出現就被他攔了個正著。
米三刀趕上來問:“賈三爺,上回小人求您的事,現在有點眉目了嗎?”
賈放微笑:“瞧你猴急的這副模樣。”
他一面快速朝招商辦的辦公室去,一面說:“不過我還就真的做出來了。”
米三刀一聽,立即滿臉喜色,緊跟在賈放身後。兩人一起到了辦公室裡,賈放邀米三刀坐下,然後從隨身佩戴的荷包裡拿出一枚小小的銅管,大約兩寸長,一指粗細。
“你把它開啟,然後輕輕旋轉,看看裡面是甚麼。”賈放笑道。
米三刀聽聞,依言小心地開啟了這枚銅管,往裡瞅瞅,隨即面露驚異。然後他輕輕地旋動這銅管的底座,裡面一枚細細的硃紅色膏體便從中出現,慢慢上升。
米三刀看著這一枚會自動上升的紅色膏體,頭一反應是嚇得差點把手裡的東西丟出去。他忍住了這種衝動,再將那底座反向旋轉,那紅色的膏體便又轉了回去。
“奇特奇特!”米三刀習慣了這東西之後便不再害怕,反而覺得十分新奇。
他再次將那紅色膏體旋出來,拿在手裡,愣愣地看著。賈放便教他將這東西在自己手背上劃一劃。米三刀照做了,他的手背上登時出現一道硃紅色的印記,顏色潤澤。米三刀又用手搓一搓,覺得這紅膏塗出來的色澤一點兒也不油膩,並不僅僅浮在面板表面,而是像被面板吸收了一樣,要使勁兒搓一搓,顏色才會洇開。
他抬頭看看賈放,賈放便抬手做了一個將這銅管抹在唇上的動作。
米三刀一見便喜笑顏開,道:“多謝賈三爺,明兒是我媳婦的生辰,
我這總算可以在媳婦跟前交差了。”
他站起身,向賈放行了一個禮,轉身就要跑。賈放連忙把他叫住:“別跑啊!”
米三刀一拍後腦,道:“小人這真是歡喜傻了,賈三爺,做這個……這個……”
賈放面無表情地提示:“口紅!”
米三刀馬上學會了這個名詞:“口紅。三爺教教我,該怎麼做。”
這米三刀原本是餘江新移民之中的一個“獨戶”,孑然一身,獨來獨往。但到得這桃源寨,卻得了桃源村一名土著女孩兒的青眼,並且在桃源寨的集體婚禮上成了婚。兩人成親之後,一樣是好得蜜裡調油,沒事便在鄉親面前膩歪著。這件口紅便是他打算送給媳婦的生辰厚禮。
此外,米三刀還向賈放表達過意願,如果他的蜂場能在產蜂蜜之外,再出產一些其他副產品,最好是他媳婦喜歡的產品,米三刀也樂意去嘗試嘗試。
當日在青坊河對岸發現了蜂巢,賈放想找人養蜂,米三刀就自告奮勇地頂上。他的蜂場從剛開始的兩箱,發展到現在已經有幾十箱蜂了,最早飼養的蜂已經開始源源不斷地產蜜——除了蜜以外,米三刀飼養的這些勤勤懇懇的小生靈,還同時出產另一項很重要的原材料:蜂蠟。
而賈放今次帶來的口紅,便是用蜂蠟和紅藍花所做的固體管狀口紅。
他在開始動手做這種口紅之前,先請教了一下雙文,做了一下市場調查,想看看這個時空裡是否已經出現了他那邊二十世紀初才逐漸出現的管狀口紅。
雙文因為她以前在教坊司的經歷,對市面上的化妝品非常熟悉,便給賈放一一介紹:
時下女子確然都時興畫唇妝,光唇妝樣式就有十幾種。畫唇妝多用胭脂——最常見的胭脂是膏狀胭脂,盛在一隻小小的瓷盒裡,要用的時候用細簪子挑一點點出來,抹在手上,用手指沾了,小心地抹在唇上,剩下在手心裡的就化開了打在頰腮上。
除了這種胭脂以外,還有一種薄片胭脂,是用紙片或者金箔浸染了紅藍花汁做成的,攜帶比膏狀胭脂要方便,但缺點是上色的效果未必特別好,畢竟使用的時候女子們只是將唇在那紙片般的胭脂上抿一抿,固然能沾上顏色,但是卻難以起到膏狀胭脂那種特別潤澤護唇的效果。
因此最為風靡且常用的,就是那些膏狀胭脂。
但是作為一個現代人,賈放當然知道這種胭脂有一種致命的缺陷——有毒。
胭脂的成分是辰砂,《齊民要術》中曾經記述過胭脂的做法,就是將丁香、藿香這兩種香料捲入新收的棉花裡,浸到熱酒中,夏日浸一晝夜,春秋兩晝夜,冬季三晝夜,等酒吸足了香氣,就把牛油放到這種香酒裡,用大火滾沸,幾滾以後,改小火煎,同時慢慢地放進磨得細細的辰砂粉末,再加清油攪拌,最後滅火冷卻,這些油膏便做成香滑豔麗的紅膏了。
紅樓原著中也曾借寶玉之口,提過大戶人家在外面市賣胭脂的基礎上進行再加工的過程,大致是將市賣的上好胭脂擰出汁子,淘澄淨渣滓,配上花露蒸疊而成①——但實質上胭脂的原材料不變,那就還是使用丹砂的胭脂。
辰砂中含有汞這種重金屬,將辰砂使用在唇妝中恐會縮短使用者的壽命。賈放以為,這個時空的女Xi_ng就算是再愛美,甚至願意為美妝折損壽命——但她們也一定不會拒絕接受一種同樣美豔、使用便捷,同時還安全無毒的健康化妝品。
因此賈放花了點時間,研究了一下口紅的配方,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