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先恐後地要拿他手上的喜錢。
原本聽見賈赦高喊“中了”,又見到賈政榜前落淚,已經有那“捉婿”的紛紛準備出動,衝著賈政就要衝過來,誰知被賈赦這麼一攪和,捉婿的人家只覺得面前瞬間多出的全是“人從眾”,再一瞅,賈政早已不見了,榜前就只有“寶貝大兒子過幾個月抓周”的賈赦在那兒得意洋洋。
這時賈放已經拽著賈政,回到了榮國府的車駕中。賈放這時才鄭重向賈政行禮:“二哥,恭喜高中啊!”
賈政這時也才回過神來:“我中了?我真的中了?我沒……沒那啥也真的中了?”
賈放盡量安他的心:“二哥,你真的中了!你瞅瞅,你誰也沒靠,只靠自己的學識,不也一樣中了?”
賈政登時得意起來,在馬車裡端正坐直,肅然道:“往後還有殿試,如今還真不能忘形。老三,你上次說……那慶王殿下的,甚麼甚麼的理論,有書嗎,能借我看看嗎?”
榮國府裡,賈代善已經命人將會試的榜單從頭到位抄了一遍,送到自己的書房裡。他望著自己兒子的名字,臉上流露出十分得意。
得意了一陣,賈代善又開始看這榜單上的名字。榮府的幕僚將這份名單抄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做了不少註釋,此人才學出眾、此人青年才俊、此人尚未婚配。
看了看,賈代善在榜上幾個人的名字旁邊畫了圈,心裡想:該是時候為敏兒的親事籌劃籌劃了。
他榮國府,自然是不興親自去榜下捉婿的。賈代善知道老妻已經將次子的親事說定,但顯然還沒騰出手來為么女考慮。沒奈何,只能他這當爹的親自出手了。
第123章
會試放榜之後, 中選上榜的貢士還來不及慶祝,馬上就開始準備即將到來的殿試。
相比此前九天三場的會試,殿試只考一天, 只考一道策論,對於應試計程車子而言, 無論是體力上還是精力上, 都要輕鬆許多。
但因為這是一場定生死的考試, 而且貢士們千辛萬苦考到了這個地步, 誰也不願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掉了鏈子, 貢士們在經歷了狂喜與放鬆之後, 多數都重新緊張起來, 為殿試抱最後一把“佛腳”。
不知是甚麼人放出的風聲,“天一書局”此前刊印的向奉壹典籍,突然開始動了起來。且這訊息一傳十十傳百, 全京城等候殿試的貢士們, 竟然全部衝去了天一書局, 一買就是全套,也不管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能不能看完。
天一書局據說刊印了一千套向奉壹典籍,並曾因此被其他書局當做是笑話。京裡有書局老闆曾斷言,“天一”這一千套絕難賣出去。誰知天一書局這些存貨在一天之內就被一搶而空。除了今科參加殿試的貢士以外,竟還有許多京里人家把書本搶購回去,說是打算為“下一科”做準備的。
若是朝局不發生大的變動, 下一科要三年以後,到時這向奉壹的理論是否還會受人青睞、甚至會否被列入考綱誰也說不準。京裡這些人家不過就是手上有閒錢燒得慌, 又或是有備無患,先把書搬回家來再說。
待到各家書局醒悟過來,一盤點自家書坊裡的木版, 他們才發現,這京城裡除了天一書局以外,誰也沒有向奉壹著述的刻版了。他們即便想要跟風加印,也要過天一書局的這一關才行。這時書局老闆們才紛紛後悔,暗自埋怨自己沒有先見之明——夏省身的著作市面上到處都是,一抓一大把,向奉壹的卻極度罕見。
——他們竟然選擇了囤貨夏省身?現在想想,真是有點兒傻。
賈政便得賈放送了一套向奉壹的全集,來不及全看了,只挑與“致知格物”“經世致用”有關的看了看,論點大道理記了一肚子,便倉促去應考。
殿試這日也是,榮國府闔家上下起了個大早,丑時
三刻賈政就出門了,由賈代善、賈赦、賈放三人一道陪著。而史夫人則拜託大伯賈代化開了寧府之中的賈氏祠堂,由她親自帶領榮府的闔府子弟,在祖先面前祈願,求祖宗顯靈,保佑賈政這次能夠順利通關,高中進士。
殿試只考一到兩道策論,但是貢士們必須現場構思、答題、謄抄,在暮色降臨之前能夠交卷的都算是速度快的。
賈政被接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天色全黑,榮國府跟前燈火通明,由上至下人人都在焦急等待。然而這次賈政被賈赦接回來,也和上次一樣,直接被送去了賈政自己的外書房,直接在那裡倒頭大睡,任誰也叫不醒。
榮國府裡甚至沒人能從賈政口中問出這次殿試究竟是甚麼考題。
但是榮國府裡沒人關心考題的事,既然賈政已經順利考完,接下來等著的就是放榜,看看賈政能不能“金榜題名”了。
誰知賈政剛被送回來沒多久,寧榮街上再一次來了人。這次門房則急急忙忙地去將賈代善與賈放請了出來。賈放匆匆趕到榮府門前階上,只見老熟人戴權正在門外候他。
“老戴,可是為了犬子應考之事……”賈代善見到這陣仗,不免心頭也有點慌。
誰知戴權笑著搖搖頭,湊上來在賈代善耳邊說了幾句。賈代善的面色立即和緩,一邊點頭一邊笑著把賈放叫來:“皇上宣你去禮部輔助閱卷。你這就隨戴總管前往。”
賈放:……啥情況?他連這科舉都沒考過,怎麼就成了閱卷組成員了?
戴權一對眼卻已經笑細了,躬身向賈放行禮,道:“賈三爺,皇上惦記著您,著您去禮部幫著看一看那些試卷。”
賈放隨賈代善迎出來的時候,穿著日常見客的大衣裳,但卻不是他那副正二品“節度使”的官袍,正不知這樣是否失禮,戴權已經挽起他的胳膊就走,並且小聲在他耳邊說:“賈三爺,您這次去,不算是正式評閱。穿常服去正好。”
賈放隨即被戴權塞進一座轎子,那轎子晃悠著行了小半個時辰,眼前是一座官署,署前有石碑,上頭清清楚楚地寫著“禮部”。
此時已是深夜,這府署對面的民房已經都沒甚麼燈火了,官署裡依舊四處都點著明晃晃的燈,將整個官署大院照得透亮。從門外也能看見院裡人影來去,人聲喧譁,一副不夜景象。
賈放便被戴權請下了轎,這位總管親親熱熱地挽著賈放的胳膊,一路帶著他直衝進禮部。賈放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要擱在後世,這應該算是高考閱卷組的駐地了吧?
只見禮部官署一間又一間的屋子裡,貢士們的卷子已經都做了糊名,此刻無數官員在奮力謄寫——考官們閱卷是不能直接見到考生的筆跡的,因此安排了特別的人手謄寫試卷,因用硃筆謄錄,所以這些試卷叫做“硃卷”,考生的原卷叫做“墨卷”,主考官閱卷的時候只能看硃卷,待到評出名次,上呈皇帝陛下御覽的時候,才會調出墨卷呈閱。
戴權帶著賈放,徑直進入禮部的正堂,在那裡,賈放有過一面之緣的太子太傅夏省身正坐著專心致志地閱卷。他身邊不斷有禮部官員過來,將他們認為比較不錯的硃卷遞到夏省身手邊。
這時戴權停下腳,恭敬請賈放先等候一陣。緊接著他入內,躬身在夏省身身邊說了句甚麼。
夏省身馬上抬起頭來,看見了站在門邊的賈放。這位太子太傅同時鼻子裡“哼”了一聲。
賈放朝他抬了抬嘴角算是打招呼,但夏省身的態度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