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覺得他會在意這點錢?”
任掌櫃想想也是,當初賈放接受八萬兩的銀票,大約也覺得那票面上不過就是幾個數字而已。
但最關鍵是,一千兩銀,賈放腦袋裡的主意,能買上一個就已經讓百工坊能賺翻了。偏生他那邊還源源不斷地輸出。連任掌櫃都覺得有點兒看不過去了。
“那咱們……該怎麼辦?”任靖小心翼翼地問水憲。
水憲想了想說:“還能怎麼辦?照他說的做,讓匠人們多嘗試,把心得都記下來。”
“去京郊看看,有多少燒石灰的窯,算一算大概有多少產出,如果量小的話就再建幾座……”
“趁著年關將至,去收幾座產這種石頭的山頭。附近的百姓不必往外遷,直接僱了做工便是……”
水憲一樁地吩咐下去。一切都說完,他到底還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伸出拳頭在桌上輕輕地一擊,道:
“五年之約,如今還剩四年——”
任掌櫃心裡也覺得可惜,心道當初若能與賈放約定得久一些,多約個幾年就好了。這五年之期一到,自家主人就算是有心想與對方再續,這一千兩銀子的價格,也無論如何都沒臉說出口了。
但是水憲想的卻壓根兒不是這些——只不過他所想的,任掌櫃無論如何也猜不到罷了。
第91章
轉眼便是新正, 辭舊歲,迎新春,榮府今年這個新年, 過得熱鬧之至。
一來是因為賈代善今年在京,可以在府中過個安穩年, 二來則是賈赦添了長子賈璉, 榮府得了長孫。闔府上下都為這喜事歡慶, 準備年節時自然人人用心。
元日之前, 賈放就陸陸續續收到了不少節禮, 宮中也送出了賞賜。令人驚訝的是, 這次年節, 從太子往下,三皇子、四皇子都有表示。
監國太子的東宮,賞賜了小小一匣子御賜松柏香, 一塊上好的徽墨;三皇子送了一本宋版的《禮記》;四皇子則送了一塊他從異域得到的三稜水晶石。
賈放對那《禮記》不感興趣, 再說他背靠瀟湘館, 想看甚麼書沒有?當下悄悄地把這本書“借”給賈政,賈政便歡天喜地地謝過賈放。
除了皇子們,北靜王府的節禮也早早就送到了。節禮照舊是用水仙花窨制的六安茶,伴著節禮一起送到的,還有早先水憲應下他的,每年一千兩銀子, 是一張通匯行的銀票,盛在一個烏木鏨銀的匣子裡送來。匣子的做工極精, 很讓賈放懷疑,是不是外頭的包裝比裡面的銀票還值錢。
甚至百工坊的匠人們,也湊份子給賈放送了一份禮——是一個用玉石雕成的墨斗。
賈放看了不解其意, 倒是雙文見到,笑著提醒:“工匠們怕還是把您當成祖師爺在拜著呢!”
賈放恍然大悟:墨斗是祖師爺魯班發明的,敢情大家夥兒還沒忘了祖師爺轉世的那個梗呢。
到了除夕這日,賈放還未開院門,先洗漱完畢,然後將雙文請到正屋內讓她坐下,自己則帶著福丫向雙文行禮,恭賀雙文的生辰。孫氏坐在雙文身邊呵呵直笑。
“三爺,您怎麼會知道?”雙文忍不住紅了臉,她在人生的前十幾年中極少享受這種待遇。
“福丫告訴我的,我聽說了只替你覺得虧得慌,才出生第二天,已經都兩歲了。”賈放開雙文的玩笑。
這個時空記歲數的方法便是如此,永遠按照虛歲來記,像雙文這樣,年三十生辰的便特別吃虧——像雙文明明才剛剛過了十七週歲生日,趕明兒她就變成十九歲了。
開過雙文的玩笑,賈放這才把要送給她的東西取出——那是他親自做的一枝鴨嘴筆。在這個時空裡,賈放自己動手,做了不少繪圖工具,製圖板和上面的卡尺都是他自己做的,雙文也在用。
現在他自己做出了一枝
鴨嘴筆,筆身是一枚短而細的杆,筆尖則是由兩塊近乎平行金屬片做成的尖端。使用時在金屬片之間用液管滴上一滴墨水,墨水根據毛細原理慢慢滲出,落在紙面上,便是線條。兩金屬片間的距離可由螺絲調調寬或是調窄,從而劃出粗或細的線條。
賈放沒有選擇研製鋼筆,而是選擇做了這樣一枝鴨嘴筆,是因為對於工程製圖人員而言,鴨嘴筆比鋼筆更加方便。
賈放送出他的禮物,並且講解了使用原理之後,雙文便躍躍Y_u試,恨不得馬上能把這支鴨嘴筆用上。她說:“這還從未有人送一枝繪圖用的筆賀我生辰。”
賈放也笑:“期待你以後會有更多更好的作品。”
孫氏與福丫兩人在一旁是看傻了:這一老一小自打雙文住進這個院兒,就一直在猜測這倆會不會生出甚麼火花來。但時間久了竟沒見兩人之間彼此有任何特別的意思。
雙文會為賈放“打掩護”,賈放也會在雙文遇到危難的時候巧計周旋,兩人的關係不可謂不好。但這兩人之間的關係,不像是主僕,倒像是姐弟。雙文對賈放一直頗為照顧,賈放對雙文也不遺餘力地支援。
孫氏瞅了瞅福丫,小丫頭在賈放身後聳了聳肩,兩人同時搖了搖頭。
賈放和雙文這才察覺這一老一小,頓時都無奈地笑起來。
於是賈放跳過雙文,來到孫氏面前,也是一樣拜了兩拜,然後遞上了一個信封。
“這份薄禮,謝過孫媽,這麼多年來對我的照顧。”賈放微笑著說。
孫氏心中疑惑,伸手拿起手邊桌面上擱著的“老花鏡”,架在鼻樑上,從信封裡取出一張契紙,慢慢地讀著。
這“老花鏡”也是賈放從百工坊的高手匠人那裡得來,孝敬的孫氏。但因為闔府都沒人見過,孫氏平時總是很小心,只在自己院兒裡用,而且只有在沒外人的時候才會戴上。
“放哥兒,這是……”
孫氏激動地抬起頭,聲音也有點兒發抖。
“這是我孝敬您的一個小作坊。不用您親自操勞的,裡面的管事和夥計都已經配好了,只要您偶爾過去檢查檢查,指點指點他們就行。”
賈放送給孫氏的,是一個城南的小作坊,專事生產酸菜、泡菜、泡椒、各種辣醬……致力於為這個時空的飯桌上多添一點兒味兒。
“鋪子裡銷路您也不用愁,大頭都是銷到大哥那間酒樓裡去的。另外,大哥在酒樓跟前還替您張羅了一個小門臉兒,那裡也往外賣作坊裡的產品。往後這作坊裡的進項,絕對讓您不愁吃,不愁穿,子子孫孫,也都不愁生計。”
“您年事已高,以前侍奉了老太太那麼多年,後來又照顧我這好些年,往後您千萬別再操勞,安心頤養天年吧!”
賈放說完,孫氏沒見露出甚麼喜色,過了片刻,反而摘下了老花鏡,伸袖子去擦眼淚。
“老太太早就說過,放哥兒是個孝順的。等我到地下見了老太太,我也會這麼告訴她。放哥兒把我當她似的一直孝順著……”
孫氏落了幾點淚,這才抬起臉,把那信封捧在心口,盯著賈放說:“放哥兒一切幫我想得這麼周到,我若是再拒了這好意,那我就真的是矯情!”
雙文在一旁湊趣:“誰說不是呢?您親手製出來的那些小菜,誰嚐了不說好?但我們也不能為這口舌之快成天來麻煩您。現在這樣,您也省心,我們也能嚐到那些美味。”
孫氏點點頭,說:“是這個理兒。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