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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剛才這一隊人驅散了門口聚集的百姓,然後直衝進“東門”的店面。其中一個護院隨手踢翻了那門口用來擺放茶具的桌子,上面的瓷器全部乒乒乓乓地掉下來,摔了個粉碎。
這竟是……直接打上門來了?
只聽身後水憲開口:“這一招也不算壞。心裡有氣,壓根兒不用講理,直接用拳頭說話。你大哥在扮演一個紈絝,他只是在盡一個紈絝的本分而已。”
賈放滿頭的黑線,心想:有紈絝自己扎著短打扮出來打架的嗎?
不過他也明白水憲說的,這種山寨的事格外常見,被“山”的往往有理也沒處說。倒還不如上來直接痛打一頓來的爽快。
賈赦帶人進門,將“東門”里正在品嚐新鮮美味的食客們全給震住了。
賈赦卻面色自如,大踏步進店,隨手甩開一個上前阻攔的夥計,一棍子敲暈一個護院,然後拖過一張板凳,一隻腳踏在板凳上,一手撐著下巴,神情懶散,望著眾人:“看來大家都是好吃相啊!”
他這副山大王式的問安嚇到了所有的食客,已經有人私下尋找出路,準備往後門溜。
“大爺今兒卻是來告訴你們好訊息的,”賈赦大聲說,“今日店東請客,各位已經吃下去的,都不用再付賬了。”
賈赦身後一個賬房模樣的人躥出來,剛剛冒出一句“誰說……”就被賈赦帶來的人捂住了嘴,拖下去,三拳兩腳,老實了。
眾食客有一大半沒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凶神惡煞的年輕人,難道是店東派來“請客”的?
賈赦笑著把話說完:“只要你們在我數到十之前離開這家店,我就保你們平安無事,而且白吃白喝一頓。”
他話音一落,店裡立刻像是馬蜂被炸了窩,食客們四下裡起身亂轉,想要找到出路。
但這店裡安排得太擠,到處都是桌椅,這一亂起來便是人仰馬翻。賈赦高聲數數:“一、二、三……”
他還沒忘了提醒:“慢慢來啊,不著急,前門在這兒……後門,後門也可以走啊,小心別去錯了後廚,後廚給人堵了!”
“七、八、九……老三?”
這賈赦還沒數到十,這店裡就已經散得乾乾淨淨。留下水憲和賈放還在店中,賈赦一瞅,登時眉開眼笑,道:“還是我兄弟好,知道來給大哥助威掠陣!”
這時食客們已經全跑了,有些是翻窗出去的,翻出去之後還留了個心眼,貓在窗欞上看店裡的情形。賈放聽見剛才在自己鄰桌高談闊論的食客正趴在窗邊嘀咕:“別真是‘小樓’來找‘東門’的麻煩了吧?”
另一人介面道:“該!”
賈赦這時數出了“十”,望著空空蕩蕩的店面,哈哈大笑,道:“兄弟們,抄傢伙上啊!”
他一腳踢開腳邊的板凳,高高舉起手中的水火棍,衝面前一張紅木的八仙桌劈下,那桌面竟然被他一棍打裂,從中間斷開,一桌的瓷器餐具,外加上面的銅鍋,盡數摔在地面,銅鍋倒伏,裡面的燒得通紅的木炭掉落出來,頓時一片狼藉。
賈放:……哇!
他還真沒想到,自家大哥竟然這麼勇武,平時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突然想起賈赦上回說自己如果要爭,就去軍中歷練——果然這也是有軍中歷練的資本的呀!
賈赦帶來的這批護院和小廝都不是善茬,賈赦率先動手,其他人立即跟著動起來。他們把一張張桌子掀翻,將上面的器具都砸碎。
其中有兩個小廝專門負責收拾銅鍋,他們比較有章法:把銅鍋的蓋子開啟,將鍋裡的湯先倒了,然後將裡面盛炭的內膽取出來,將燒著的炭都丟進一個專門的炭盆,然後將那銅鍋放在一隻板凳上——
賈赦提起水火棍,衝著板凳上的銅鍋怪叫一聲,啪的一棍打下來,那銅鍋登時被打成
稀巴爛,扁扁的一坨。旁邊賈府的小廝和護院就一起喊好。
看來賈赦就是鐵了心來鬧的,你既然讓我做不成生意,我也就讓你開不成店。
賈赦的人在“東門”砸得快,“東門”的人來得也快。
想必是早有東門的夥計去給東家報信去了,這還沒有半炷香的功夫,一個面相兇悍,身材精幹的年輕人就帶著一大群人趕到店裡。來人見到自己的店片刻間就被砸成這個樣子,登時沉了臉,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賈恩侯!”
賈赦,字恩侯。
賈赦嘻嘻一笑,將水火棍往自己肩上一扛,說:“牛嵐山,你好啊!”
賈放在一旁面色古怪至極——牛欄山?
水憲只道他不認得這人,便小聲解釋:“這是鎮國公的幼子,單名一個雍字,字嵐山,就是山嵐兩個字倒過來。”
牛雍和賈赦顯然認識,沒準此前還結過一點樑子。
但若不是這次“東門”毫不留情地“山寨”了“小樓”,賈赦也不會這麼衝過來直接砸了對方的店。
“牛嵐山,好久不見!我們兄弟倆應當是好久沒活動過筋骨了吧?這回就來好好練練。”賈赦動了動脖子,再扭了扭手腕,然後支起了手裡的那枚水火棍。
牛雍咬牙切齒地道:“好,練練就練練!”
話音剛落,賈赦的水火棍已經如影隨形地打了過來,牛雍猝不及防,左支右絀一陣,才騰出手從腰間拔出一對鏈子錘防禦。
這牛雍一上來就落了下風,登時一聲大吼:“還等甚麼?一起上!”
牛雍帶來的護院早就在等這一句,登時一起衝賈赦衝了上去。賈赦身後的小廝一起發了聲喊,也衝上來,兩隊人登時交織在一處,成了個群毆的局面。
賈赦佔盡上風,忽然水火棍一勾,頂住了牛雍的鏈子錘,說:“等一等!”
他一聲令下,賈赦的人就全都停手,牛雍的人雖然很暈,但也停了下來。
賈赦微笑著說:“先請無關的人先離開。”
他比出手勢,示意水憲和賈放先走。
水憲和賈放原本一直坐在大堂最遠處的一個角落裡靜觀其變。此刻顯然是賈赦生怕賈放有甚麼閃失,所以提出來讓兩人先離開這是非之地。
牛雍見到水憲,依稀覺得有些面熟。再見水憲氣質脫俗,再加上不怒自威,一眼掃過來能讓人生生打個寒噤,牛雍知道這是個惹不起的人物,當下點點頭攔住了自己的人:“讓他們先走!”
誰知水憲和賈放還未走到門口,忽然賈赦的一個護院認出了賈放,本能地打了個招呼:“三爺!”
牛雍眼一瞪,問賈赦:“這是你兄弟?”
賈赦打了一個哈哈:“是又怎麼樣?”
牛雍便道:“那哪裡能算是無關之人?”
這兩個正主還在爭論,有個牛雍的手下出了Yin招,這人挑起一架還未被毀去的銅火鍋,直接向賈放背心扔了過去。
賈放背後又沒有長眼睛,根本不知道閃避。再說這銅鍋來得太快太猛,就算他看見了,也未必躲得開。
賈放只聽見背後兄長賈赦一聲驚呼,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大難臨頭。
就在此刻,賈赦及時伸出手中的水火棍,棍的尖端將銅鍋鍋耳上扣著的銅環一勾,那銅鍋硬生生被阻住了去勢。
但問題是,那銅鍋裡還有湯,裡面還盛著炭。就算是銅鍋被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