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蘊笑了,看向鬱顏,鬱顏沒看他,說:“我也有點累了,我們一起回去吧。”
蕭蘊:“好,那我們就回家了。”
鬱顏“……”
阿姨扶著老太太走在前面,鬱顏和蕭蘊並肩走在他們身後,老太太腳程慢,他們便也有一搭沒一搭的走著,慢慢悠悠,就好像是閒暇時在外散步。
期間蕭蘊看了鬱顏好幾次,鬱顏無動於衷,只作未見。
蕭蘊問:“為甚麼不接我電話?”
“為甚麼要接你電話?”
“生氣啦?”
鬱顏蹙眉。
“好,不接不接。”他笑,“等會兒有空我們一起去個地方吧。”
“我有事,沒時間。”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
蕭蘊態度自然,彷彿一點也不在意鬱顏對他的冷漠和戒備,就算鬱顏不回答,他也能自問自答說得高興,也不管鬱顏想聽不想聽。
直到到了蕭宅門口,老太太已經進去了,鬱顏被蕭蘊拉住,隨後手心被塞了一個東西,那奇怪的形狀讓她皺眉。
一個小圓圈。
她握著拳頭,看著蕭蘊。
“這是我之前和我媽出去旅行的時候,去一家手工作坊做的。送給你,旅行禮物。”
那段時間,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她,想要見一面,或是說一句話、一個字,他原本也以為時間能消磨人的感情和過往,可事實證明,時間在他這裡不曾起到任何作用。那些曾經對他來說從來都沒有過去,在他的世界裡,這一切都是現在,他不曾遺忘半分。
鬱顏呢?她看起來比之前灑脫,好像已經放下了一切。
她看他時眼裡的平靜讓他感到害怕,沒有意外激動、沒有驚慌失措、更沒有排斥和抗拒,當然也不存在喜,他成了她眼裡的過去,被放棄的過去。
蕭蘊後退兩步,他眉目柔和,眸光裡是她看不懂的深意。
她唯一能看出來的,他似乎很高興,隱約有些期待。
“這是我的禮物。”
“你……”。
“好冷,我們快回家吧。”他跺了跺腳,“走啊,愣著做甚麼?”
“……”
鬱顏看著蕭蘊大步走開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門口。
她攤開手掌,果然是一枚銀質的戒指。
蕭蘊躲在門後,透過尚未合攏的門縫看著外面的鬱顏。
他知道她不願意收他的任何東西,但是他又特別想要給她,就算她要扔要丟,他也想要給了鬱顏之後隨便她做決定,就算她真的扔了不要,這至少也體現了它存在的價值。
它的價值就是出現在鬱顏面前。
他看見鬱顏低著頭,那枚小巧的戒指被她捏在指間,至於大小,他不確定時隔三年後是否還能戴上她的手指。
應該可以的,因為這三年來,鬱顏並沒有甚麼變化,她依然纖細瘦弱,身姿娉婷,容貌秀麗,是他深深記住的某樣。
突然間,鬱顏抬起了手,他看見她將那枚戒指扔了出去,秀氣的側顏是猶如初時的平靜和自然。
他怔然,揉著眉心恍然失笑。
“又被拒絕了吧?”
晚飯的時候,老太太突然和蕭蘊說了起來,鬱顏早在老太太午休之後就離開了蕭宅,此刻飯桌上就蕭蘊和蕭母倆人。
蕭蘊便問:“鬱顏和你說甚麼了?”
“鬱顏不說,我猜都能猜到。”一個是相處幾年的兒媳,一個是從她肚子裡蹦出來的親生兒子,她不說有多瞭解,但也不會蠢得甚麼都看不出來,“之前在湖邊的時候,你們雖然沒有太好,但是這一回到家裡,你們看起來就更不好了。這樣還能沒事兒?”
“那鬱顏她沒和你說過甚麼嗎?”
“沒有,鬱顏雖然沒和我說甚麼,但是我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想要拋開曾經的一切重新開始,好好生活。我知道你想要挽回的意思,但你也別小看了一個被傷了心後決議重新開始的女人的決心!”
“我知道……”
他無奈苦笑,就是因為知道,所以他才更加的苦惱,也更加的想要在鬱顏那裡獲得一席之地,不要太多,只要她願意重新認識他都行。
他不想被排斥在鬱顏的人生之外。
“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再次接受我。”
人生中第一次,他這麼的束手無策,拿出畢生jīng力都無法在這裡找到出口。
老太太睡下了,蕭蘊jiāo代阿姨晚上多注意些,自己去換上衣服準備出門。
阿姨不免疑惑:“先生,你這幾天晚上出去,回來都第二天早上了,你這到底是去哪兒啊?老太太如果問起……”
“你到時給我打電話就行,我會立刻趕回來。”
他不願多說,阿姨就算擔憂疑惑,也只好忍著。
蕭蘊已經出門去了。
他要去的地方並不遠,也不陌生,就是幾天前他和鬱顏去過的舊居,他們曾經的婚房。那裡蜘蛛落網、灰塵漫天、一室荒敗的情形讓他心情十分不好,那夜他睡不著,又再次回來看了看,之後便動手開始收拾起來。
雖然因為手生而效率極低,至少蛛網和灰塵已經被清掃了大半。
如果鬱顏也在的話……
第143章
蕭蘊頹廢半日,第二天一早出現在餐桌時,他便問了鬱顏今天會不會過來?
蕭母偷笑:“我還以為你不會問了!”
蕭蘊也笑了笑,說:“其實我也不想問她。”
“那你還問?”
他喝了口牛奶,聲音淡淡的,略含無奈:“我不想就不想了?真這麼容易我現在又是何必。”
蕭蘊如今是無比深切的體會到了一句話:身心不由己。
“媽,你還沒回答我,鬱顏到底來不來?”
“不知道!”蕭母說,“我也不知道,她走得時候沒說今天要過來,也沒說不來,你要想知道啊,自己去問唄,問我這個老太婆做甚麼?”
“……”
蕭蘊也想自己去問啊,可她連他的電話都不接,簡訊也不回,他根本無從開口。
蕭母看蕭蘊那糾結為難的模樣,好笑又無奈,這幾年來她也算是親眼看著蕭蘊過來的,他始終放不下鬱顏,她知道,她也想過去和鬱顏說好話,勸勸她,人都會犯錯,只要知錯能改,給個機會也不是不行的。
只是她到底不是當事人,就算知道鬱顏在這個婚姻中受到了怎樣的傷害,卻也無法設身處地的去感受她的感受,當然就不會明白這對她來說會是多大的傷痕。
有些在別人看來是輕描淡寫的故事,對另一些人而言,或許便是驚天動地。
犯錯的還是她兒子,她實在沒立場去勸解鬱顏。
她唯一希望的,就是鬱顏能夠真正的解開心結,快樂的生活。至於未來的那個人是不是蕭蘊,她並不在意。
蕭母問道:“你今天下午還要出去?”
蕭蘊皺了下眉,說:“不去。等會兒去公司看一眼吧。”
這是兩個不同的地點。
蕭母沒有戳穿他,點點頭,繼續用餐。
“蕭蘊,你要做甚麼我可以不管,但是如果實在不行,就算了吧。”
蕭蘊怔然,一時無言。
蕭母說:“你要qiáng求,不過是害人害已,這樣是不會幸福的。”
“我知道。”
這麼淺顯的道理蕭蘊怎麼會不明白,他和鬱顏分開幾年,期間有很長時間沒有見面過,他深刻的明白鬱顏對他有多大的抗拒,他又何嘗不想放棄這份喜歡,他努力過,不去想、不去看、不去聽,他想,他和她相忘於江湖,各自安好,這才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可是他完全束手無策啊,那份喜歡壓制得有多狠,反彈就有多洶湧,就連內心難得的平靜,也在見到鬱顏時功虧一簣。
那日午後的沙發上,他時隔大半年再次見到鬱顏,她毫無防備的睡著,臉龐gān淨,神色柔和,墨色髮絲散落開來,手機被她無力的捏在手心……砰!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