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聲輕響,更像是在他平靜心湖落下的一顆石子兒,之前的一切全成了無用功。
“我可以想象鬱顏會和別的男人結婚生子,但是我無法接受我身邊的女人不是鬱顏。”
蕭蘊說。
接連幾日,鬱顏沒有出現在蕭宅,蕭蘊沒有見到她。
鬱顏的工作定了下來,依然是在一所私立小學教語文,工作輕鬆,工作環境也十分簡單,她適應了幾天,便已經完全掌握了那邊的規律,其實也都大同小異吧,一切好像並沒有太大變化。
很安定,也很讓人安心,唯一讓鬱顏揪心擔憂的,就是老太太的病情了。她看得出來,老太太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全靠藥物支援,躺在chuáng上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下班回家,母親依然在廚房忙著做飯,父親拿著毛巾在整理他的棋盤和棋子。
“回來了。”
“嗯。”
“對了,今天蕭蘊過來了,拿了些東西過來,也有你的,放你房間了。”鬱父說。
鬱顏沒有太大反應,哦了聲。
鬱父默默嘆息,沒再多言。
鬱顏回了房間,果然看見書桌上放著一個禮物盒,是很小巧的寶藍色。
她放下包,走過去開啟看了一眼——戒指。
又是一枚戒指。
鬱顏不知道蕭蘊這是送戒指送上癮了嗎?上次他才給了她一枚,而且這一枚看起來和之前的沒甚麼不同……
捏著戒指,她突然愣住了。
他明明送了她一枚,他為甚麼時隔幾天又給一枚?
晚飯的時候,鬱母照例說起了蕭蘊來,說來說去,也不過就那幾個意思,鬱顏耳朵已經生出了老繭,心裡平靜的好像沒有絲毫感覺了。
鬱父看不過去,在鬱顏去廚房洗碗的時候,他拉著妻子到一旁小聲道:“我說你怎麼只長年齡不長腦子呢,你又不是看不出來鬱顏對蕭蘊有意見,你還一直說說說,你就不怕起反效果啊?如果你真的是為了鬱顏好,你就少說兩句吧!”
“那我不是看鬱顏一直……”
“一直甚麼一直?就你事多!胳膊肘往外拐!別瞎折騰了,蕭蘊想和鬱顏複合,你在中間為蕭蘊說幾句好話就行了嗎?你的話那麼管用當初用得著離婚啊?你就別管了,讓蕭蘊用自己的誠心去打動鬱顏,如果蕭蘊這點都做不到,那還提甚麼複合重新開始?”
他一甩衣袖,擲地有聲道。
在這一點上,他是站在鬱顏那邊的。
鬱父的話還是有點作用,至少鬱顏是真的很少再在鬱母嘴裡聽到她說起關於蕭蘊的話題了,雖然偶爾也會提起,到底是少了。
寒冬過去,chūn日來臨,萬物復甦,厚重的積雪開始融化。
日子依舊,唯一的不同,是老太太已經由蕭宅轉去了醫院,蕭宅雖然有醫生看護,到底及不上醫院的人員裝置齊全。
她更加瘦弱,受盡折磨,卻依然樂觀頑qiáng,鬱顏從來沒有聽她喊過苦、喊過累,她每次見到老太太,她都在笑,簡單的、快樂的、充滿希望的。
“我想多活久一點,我想多陪陪蕭蘊。”
她積極配合治療,就算吃了吐也會努力吃下,她想活著,並且為此而努力著,不是不甘心就此死去,更像是一種看透生死的豁達。
“他太孤單了,如果我也走了,他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孤單嗎?
鬱顏無法想象蕭蘊的孤單,在她的記憶和認知裡,他是熱鬧的,無論出現在哪兒,都有一堆人捧著敬著;他想要甚麼,不用開口,就會有人雙手送上;有一堆人想要巴結他,和他扯上關係;他更有熱愛的工作和事業,並且都十分成功;他銅牆鐵壁,就連關心也會被當成是多餘……
他不是個會感受到孤單的人。
……
“我說你在這兒發甚麼呆呢?”
凌琳看著鬱顏走近,她是來看望老太太的,卻不想會先看見在走廊出神的鬱顏。出於疑惑,她便多嘴問了一句。
鬱顏回神,見來人是凌琳,搖頭道:“嗯,沒甚麼。”
“是蕭姨情況不好了?”
“不是。”
凌琳鬆了口氣,問:“那你這是做甚麼?不進去?”
鬱顏看了看凌琳,笑笑:“沒事,你進去吧,我就先走了。”
“鬱顏!”凌琳突然叫住她。
鬱顏不解:“……有事?”
凌琳搖頭,說:“你知道我為甚麼一直不太喜歡你嗎?”
鬱顏意外的看著凌琳,“這和我有甚麼關係?”
凌琳一噎,自顧自的說:“我承認,蕭蘊是原因之一,但是另外一點,就是我很不喜歡你這悶葫蘆似的性格。我最討厭像你這樣的,有了問題不去問、不去說,反而自己一個人兀自猜測,胡思亂想。你這樣藏著掖著,沒有人能夠知道你在想甚麼,難道你還能奢望每個人都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啊?”
鬱顏這下是真的意外了:“你為甚麼要和我說這些?”
她是真的不解,她和凌琳的關係雖然不像之前那麼僵硬了,卻也說不得多好,是偶爾碰見都不用打招呼的關係。
凌琳說:“我就是看不慣你和蕭蘊,明明心裡都有彼此,偏偏還這樣來回折騰!這都幾年了?至於嗎?”何況老太太都要不好了,就不能把那些前程往事放一放……
鬱顏說:“這和你應該沒甚麼關係吧?”
凌琳:“你……”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
凌琳看著鬱顏走遠的身影,氣得直跺腳,她和鬱顏果然合不來!
誰知一回頭,就看見不知何時出現的蕭蘊,不知道他來了多久,聽了多少。
“不去送送?”
蕭蘊睨她一眼,沒說甚麼,回了病房。
凌琳扶額,頗感無奈。
她真的越來越看不懂鬱顏和蕭蘊了,以前她還能猜測一些蕭蘊的想法,但是越到後來,她連他想做甚麼都看不出來了。而鬱顏,她太擅長掩藏情緒,她是真的看不懂她。
這樣的兩個人,真的還有機會嗎?
……
蕭蘊站在陽臺上,看見鬱顏走出住院大樓,很快消失在蔥鬱小路上。
沒有希望了吧。
她不願意回頭看他,哪怕一眼……
第144章
“這樣偷偷的看著人離開,可不是我認識的蕭蘊。”
凌志夾著煙來到陽臺,若有所思的瞅了眼樓下,他實在不明白,既然喜歡,用qiáng得也要給搶回家,怨也好恨也罷,先弄到身邊來再說嘛!至於這樣當個望妻石?
蕭蘊擰眉,沉默無言。
凌志聳聳肩,掐滅菸頭,越發覺得無趣起來。
又幾日過去,週末。
鬱顏閒散在家,這天上午,她給蕭宅打了電話過去,詢問阿姨是否給老太太準備了午飯,以及一些養身的補品,她也準備了排骨湯,免得重了。雖然老太太因為生病的緣故吃得很少很少了。
阿姨將她準備的東西一一念叨了一遍,又問鬱顏:“你甚麼時候過去?”
“我馬上就出門了。”
“好,那我們等會兒見。”
阿姨掛了電話,想到今早蕭蘊說他午飯去醫院和老太太一起用,正好再多準備些茶點,如果可以的話,也能緩解緩解蕭蘊和鬱顏的關係,雖然之前她也不希望鬱顏再和蕭蘊有牽扯,但是現在,她已經不這麼想了。
人都是會變的,會變壞、也會變好,她相信如果再有一個機會,蕭蘊和鬱顏一定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誰知到了醫院,她看見的不是鬱顏也不是蕭蘊,更不是老太太,而是一屋空dàng!連病chuáng都不在了,輪椅卻還規規矩矩的立在角落裡……
她心中頓時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放下食盒出去找人詢問,恰好一個護士路過,她拉住她問:“住這屋的老太太呢?”
“哦,在手術室搶救。”
“……”頓時,她感覺眼前一花,差點沒站穩,護士趕緊扶住她,勸道:“你別急,先冷靜冷靜,去手術室那邊看看吧?”這樣的情況她見過許多,並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