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助理來了,和肖叔前後腳趕來。
考慮到幾方緣故,蕭父出事的事情不能外傳。蕭父身份特殊,財經雜誌和新聞上經常出現的人物,蕭蘊更是名人,粉絲遍地,兩人出入醫院,哪能不被有心人關注到?封鎖訊息的事情由陳助理去處理,另外還帶來了幾名警衛守在外面,以防不時之需。而公司決策,暫時由肖叔看後,需要蕭父認可簽字的,則jiāo由蕭蘊處理。蕭蘊作為繼承人,是最有資格的。
這些問題解決之後,讓蕭蘊放心不下的就是尚在家中的母親。
肖叔說:“不是有小顏嗎?太太和小顏親近,太太又願意聽小顏的,可以多照看些。又是自己人,不用擔心洩露訊息。放心。”
陳助理聽後有些沉默,鬱顏現在還是蕭太太,可誰知道甚麼時候就不是了……
蕭蘊也有此顧慮,他已經答應簽下離婚協議,當然不可能因現在情況有異而變卦。
他看向鬱顏。
她靠在牆壁上,睫毛眨動,眼尾紅著,眼神無焦距的看著地面某處,眉頭皺緊了,不知在想甚麼。
肖叔和陳助都隨著蕭蘊視線,看向鬱顏。
鬱顏似有所覺,抬眸,看見蕭蘊等人看著自己,她一下便站直了,剛才她想得入神,模糊間好像聽到他們在討論甚麼?過耳便忘了,“怎麼了嗎?”
肖叔道:“就是太太那邊……”
蕭蘊抬手按住肖叔肩膀,肖叔話音頓住,看向蕭蘊,蕭蘊道:“沒甚麼。”
陳助理識趣的退後一些,他也覺得現在的情況有些尷尬,妻子要離婚,家裡又出了這些事,無論如何都是不好辦的。
鬱顏已經從肖叔的話中猜出肖叔要說甚麼了,她本就聰慧,如今的情況更是一點既明:“我知道,媽媽那邊我會照顧的,至少在爸爸情況穩定前,不要讓媽媽跟著太過著急,我也會想辦法瞞著她。”
她看著蕭蘊說:“放心。”
蕭蘊皺著的眉頭更加緊皺,黑眸沉沉,他終究沒說甚麼,轉過頭繼續和肖叔商量。
這注定是個不平凡的夜晚,焦急和等待,成了沉默的音符。
第22章
直到當夜凌晨三點過,“手術中”三個鮮紅大字終於熄滅,手術門開啟,醫生穿著淡藍色的手術服出來,口罩拉下來掛在下巴處。
蕭蘊幾步上前追問:“怎麼樣?”
鬱顏也沒忍住跑上前,緊緊的盯著醫生看。
肖叔和陳助理也站直了身體,不安的等待著結果。
醫生道:“手術很順利,現在就看術後反應以及等待病人醒來。”
蕭蘊立刻:“那我爸甚麼時候會醒?”
“這個我也沒辦法確定,快則一兩天,多則一兩個月。”醫生說,因為腦溢血這樣的病情本就兇險,就算有的手術成功、情況不嚴重,醒不過來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反之,有的確定沒有希望,成為植物人之後奇蹟醒來的案列也有很多。除去手術和各方面的良好治療,病人的身體和意志力也是關鍵因素。等病人度過觀察期,家人可以多些陪伴,鼓勵病人醒來。
這大概是目前最好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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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父吸著氧,被護士從手術室推了出來。
開顱手術的風險和負荷都極大,對於年逾古稀的蕭父來說,是非常吃力的。他的臉色極其不好,蒼老的面板上盡顯疲態,毫無生氣的躺在那兒,讓人看了都覺心痛難忍。
蕭父被推進重症監護室,蕭蘊去換了隔離服,進去看他。
鬱顏隔著玻璃牆,能看見蕭父安穩的閉眼躺著,那些醫用儀器上閃現的數字和波動,是蕭父還活著的證明;能看見蕭蘊站在病chuáng前的背影,微躬身起,有著難言的酸澀。
吐了口氣,鬱顏走到一側的藍色塑膠椅上坐下,因為長久的站立,她的腿腳已然僵了。
主治醫生換下手術服,穿著八大掛走過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其他幾位共同參與過手術的醫生。
鬱顏見了立刻站起來,“劉醫生。”
劉醫生微笑著點點頭:“蕭導進去了?”
“是,他太擔心了,爸爸事出突然,我們都沒想到……,今天晚上辛苦你們了。”
“這是我們身為醫者應該做的,病人的意志力很qiáng大,相信會醒過來。”
“謝謝。那我們只能等嗎?需要做些甚麼嗎?有甚麼的話,你儘管說,我們一定辦到!”
劉醫生道:“除了醫護方面的努力,你們家屬在探看病人時,可以多和他說說話,或者是讓他聽聽熟悉的聲音,說些能讓他激動的事情,刺激病人腦神神經復。”
鬱顏點頭:“謝謝,我知道了。”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蕭母,蕭父暈倒前,最最擔心的就是蕭母了,如果蕭母能來,對蕭父的清醒肯定有所幫助。但是蕭母自己又是個病人,年紀大了容易受刺激,又擔心這不但幫不了蕭父,反而又害了蕭母啊。
這個難題,讓鬱顏頭疼的厲害!
蕭蘊很快便出來了,因為不能探視太久,病人需要靜養。他和鬱顏一樣,同樣問了些關於蕭父在手術中的情況,以及術後恢復的問題。幾位醫生一一為蕭蘊解答,也慶幸蕭蘊發病時是在醫院,立刻得到了搶救和最好的醫治。
待說完後,時間已經凌晨四點半。
醫生辛苦一夜,也需要回去休息了。
陳助理找了一男一女兩位看護來照顧蕭父,因為蕭父是男人,身體偏重,如今又不知何時能夠醒來,需要人來幫忙按摩身體,保持四肢關節長期活動,以免僵硬。
肖叔在蕭父手術成功後就回去了,肖叔年紀也不小,跟著忙碌焦慮了一夜,身體也有些吃不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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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走後,蕭蘊就十分沉默,他走到藍色座椅上坐下,手肘撐在膝蓋,臉頰埋在手心,十分疲憊的模樣。那樣的氣息,孤寂清冷得仿若於世界隔絕。
鬱顏揉了下眼睛,因為哭泣和熬夜,她眼睛已經起了血絲,紅彤彤的,還伴隨著因為緊張而產生的頭疼,太陽xué突突的,十分難受。
她不知道該如何寬慰他,卻知道這樣的蕭蘊只是一時的,天亮了,他就會站起來,黑眸裡的冷光依然bī人,看人時漫不經心又暗藏銳利的冷酷模樣。
鬱顏走開了,她拿出包裡的水杯去接了一杯開水過來,遞予蕭蘊。
“喝點水,暖暖吧。”
過了會兒,蕭蘊坐直身體,他側頭看了眼鬱顏遞過來的被子,是小巧秀氣的粉紅色,玻璃杯身,素白的手指握著遞來,他接過,瞬間的溫暖從指間傳遞全身。鬱顏卻被他手上冰涼的溫度,冰得像是被針刺了一下。
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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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熱水喝完,蕭蘊拿著水杯無意識的把玩著,他心下雖然因為這突降的變故而焦急,理智卻開始思考著接下來的行程。
父親住院,公司無人照料,董事會的那幫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在知道父親病危的情況下,肯定會有所行動,要想守住父親的心血,他就必須去公司鎮守,如此一來,準備已久只待開機的電影只能暫時擱置了。
母親那邊也需要找個藉口讓她來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以便進行治療,只是以母親的敏感,只怕用不了多久就會發覺。告訴她父親的情況是早晚的事,只是不知這樣又會有何結果?
他不敢想象。
手裡的東西被抽開了,身旁的人站了起來,“我再去接點水。”
蕭蘊握住鬱顏手腕,示意她坐下:“不用了,你休息。”
“……嗯。”
鬱顏便又坐下,用杯蓋將水杯蓋好,放進揹包裡。
蕭蘊:“我讓陳助送你回去休息。”
鬱顏搖頭:“不用了,回去也休息不到甚麼,今天我就在醫院守著吧,你有事就去做。”
蕭蘊看向鬱顏,她眼睛紅紅,熬夜之後的臉色更不好,在頭頂蒼白的燈光下看起來十分柔弱。
第2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