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顏:“怎麼了?”
她也看了看蕭蘊,知道他可能不贊同,說:“這裡有我守著,有事的話我會給你打電話。這樣我自己也安心些。”
蕭蘊收回視線,向後靠在白色牆壁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一手揉了下額頭,“我回去帶媽來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確定治療方案,然後會去公司,我劇組的事情也要處理一下,可能有點忙。”
鬱顏點了點頭:“知道了。”
然後便是久久無言,直到天色亮了,陳助理帶了簡單的早飯過來,蕭蘊和鬱顏吃過,他最後看了眼病房裡的蕭父,離開了。
蕭蘊走後,鬱顏去洗手間洗了個冷水了,冰冰涼涼的水撲打在臉上,讓她混沌的思緒清晰了許多。既然要留來下,學校那邊就得先說一聲,她給組長打了個電話,請了一天的事假,然後委託周敏幫忙辦了請假手續。
周敏十分驚訝,問:“這麼急,是出甚麼事了嗎?”
鬱顏:“嗯,家裡有點事情。就麻煩你了,謝謝。”
“麻煩甚麼啊,不麻煩!和我還客氣甚麼?你有事就先去忙,學校這邊jiāo給我!”
“嗯。”
·
這一天,蕭父沒有清醒跡象。
國內較出名的腦科專家在上午的時候就到了,來病房看過,又對著蕭父病情做過仔細的分析和研究,又開了討論會,鬱顏在旁邊聽著一知半解,最後得到的結果也是模糊的有待進一步檢驗。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蕭父的情況相對穩定,只要不出大差錯,醒來的機率就又多了一層。
蕭母那邊鬱顏沒有得到甚麼訊息,蕭蘊早上離開後就沒有再來了,陳助理來過幾次,說是看過訊息之後去和蕭蘊彙報。
陳助理來的時候,鬱顏忍不住打聽道:“蕭蘊媽媽那邊……到醫院做檢查了嗎?情況怎麼樣了?”
陳助理說:“檢驗結果還沒出來,這方面的權威專家已經到了醫院,相信老太太能夠得到最好的治療。蕭導本來想過來看看的,只是在醫院的時候一直陪著老太太無法走開。”
鬱顏點頭:“嗯,如果結果出來,還麻煩你告訴我一聲。”
“蕭導會和您說的,蕭太太。”
鬱顏搖搖頭:“你知道我們的情況。”
陳助理不好勸說甚麼,何況他也沒有立場相勸,他只是蕭蘊手下的工作人員之一。
鬱顏也不想多說甚麼,轉而道:“你這樣來回奔跑也是麻煩,我在這裡,每隔一小時我給你發條簡訊說說這邊的情況,你轉告給蕭蘊知道。”
陳助理立刻點頭同意,這樣既節省時間,又能得到第一手的訊息,他沒立場拒絕:“好,那就辛苦蕭太太了。”
“沒甚麼。”
陳助理回去蕭蘊身邊。
蕭蘊去到公司,他並沒有大張旗鼓的過去,而是相對隱蔽的,直接上到了蕭父的辦公室,位於蕭氏大樓的最高層。
肖叔在之前就已經和董事長辦公室的幾位秘書助理等打過招呼,蕭蘊的到來不準和任何人聲張,否則將直接被解僱。肖叔久在蕭父身邊,在他們面前極有威望,因此就算十分好奇,甚至紛紛猜測蕭蘊是不是即將退出娛樂圈,回來接管公司?他們也不敢隨便對外露出一字半語。
·
蕭蘊站在三十九層高樓之上,看著落地窗外的高樓大廈,盤錯車流。時近下午,太陽西落,掛在半空,讓整個城市都蒙上了一層暈huáng的顏色。遲暮。
肖叔和他說了公司的大概情況,都是一些緊要的,需要蕭父處理的等到決策的問題。蕭蘊面對滿桌檔案,就算心有疲倦,也不敢稍有懈怠。
陳助理在這時候趕來,他敲開辦公室大門,看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筆直的站立於落地窗前,一身壓抑的氣息讓整個房間都染上了一層灰色。
“醫院裡怎麼樣了?”
陳助理道:“一切良好,老先生的情況穩定,蕭太太一直守在門口。”將醫院的情況和蕭蘊一一彙報了,總體情況還算安好,沒有壞訊息已經是最好的訊息了。
蕭蘊沒再言語。
陳助理退去了外面,因為他不是蕭氏的員工,作為蕭蘊的助理,肖叔為他特別安排了一個地方,和肖叔同在一個辦公桌。
陳助理笑著感謝道:“謝謝肖秘書。”
肖叔道:“你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說明小蘊信任你。”
“我一定努力做事,不辜負蕭導厚望。”
肖叔滿意的點點頭。
一個小時候,手機響了,陳助理拿起一看,果然是鬱顏發來的。
“肖秘書,剛才蕭太太發來簡訊說了下醫院情況,那邊一切良好,我去和蕭導彙報,免得他擔心。”
“去吧。”
陳助理敲開辦公室,進去,將簡訊裡的文字複述了一遍:“劉醫生和專家組去病房看過兩次,目前情況尚且穩定。”
蕭蘊皺著眉頭,嗯了聲。
從這後,陳助理幾乎每過一小時左右就去蕭蘊面前彙報一次,大概內容是關於醫生又來看過幾次,說了些甚麼,目前情況如何,勿憂。
如此過了三次之後,蕭蘊終於抬頭看了陳助理一眼,陳助理十分上道,立刻解釋說:“蕭太太在醫院守著,怕蕭導你擔心,所以把那邊的情況和我說了,我再報告給你。”
蕭蘊有些意外,再這之前,他並沒有把這和鬱顏聯絡起來。
“鬱顏?”
陳助理將手機遞給蕭蘊,“是的,蕭太太每隔一小時,就會發簡訊過來。”
其實手機是蕭蘊的,只是蕭蘊並不經常用,一直由陳助理接管打理,於是鬱顏發給陳助理的簡訊,就發在蕭蘊的手機裡。
蕭蘊接過一看,果然,簡訊裡十分簡潔明瞭的說明了父親的情況,以及醫護人員對於父親的照理,這樣一看,讓他牽掛非常的心不由就跟著安定了許多。
他將手機放到一側,“你出去吧。”
陳助理悄悄看了蕭蘊一眼,又看了眼在他右手側的手機,點頭:“是。”
退出辦公室,陳助理摸了摸後腦勺,思考著:要不要和蕭太太說一聲?
肖叔見了,問:“怎麼了?看你愁眉苦臉,不會是出甚麼事了!?”
“沒有沒有!”陳助理趕緊否認,“沒有甚麼事,就是剛才去和蕭導說了下醫院的情況……蕭導雖然看起來好像沒甚麼事情,但是應該很著急吧。”
肖叔點了頭,不論是誰,心理在qiáng大,父母遭受如此鉅變,性命堪憂,這心裡又怎麼會好受?只希望先生能快點醒來,老太太情況安好啊。
——
匆忙的一天過去,蕭蘊帶著陳助理離開公司去往醫院。
他先去找了醫生,詢問了關於蕭母的病情和治療方案。醫生給出了一個較好的答案,檢查結果是良性的,癌症初期,發現的時間早,沒有進一步惡化,只要好好調理靜養,病人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手術後還有機率能夠痊癒。
蕭蘊緊繃了一天的心終於得到了一絲放鬆,他抹了把臉,又和醫生商量了半小時後,就去看了蕭父。
長長的走廊盡頭,蕭蘊看見站在窗前的鬱顏。
還是昨天的那條長裙,那隻白色的揹包掛在肩頭,她安穩的站著,微歪著腦袋,安安靜靜的看向病房內。
待走近了。
她發現了他。
沒有意外也沒有驚訝,對著他淡淡笑了,說:“來了。醫生都說爸爸意志力很堅qiáng,肯定能醒過來。”
“嗯。”
蕭蘊走到鬱顏身側,和她一同看著房間內的父親。
這樣的時刻,讓蕭蘊想起手機裡躺著的一條條簡訊,字字句句,簡潔gān淨,透出一種讓人安心的安寧。
鬱顏問:“媽媽情況怎麼樣?”
“在準備手術。”
“手術?”
“嗯,醫生說手術後有機率痊癒,因為發現得早,癌細胞還沒有擴散和轉移。”
鬱顏鬆了口氣,慶幸的說:“這就好,這就好!我……”她閉了嘴,喃喃說了句,“這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