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母表示明白:“他是擔心凌志亂來吧,凌志從小就是他的小尾巴,應該的。”
鬱顏嗯了聲:“那我們先回去吧。”
“走吧。”
回到蕭宅,蕭父尚未回來,蕭母睏乏,便上樓休息去了,順便讓鬱顏和蕭蘊今晚也留下來,這麼晚就別回去了,何況也不知道蕭蘊何時回來。
鬱顏想到上次就因為這樣犯過錯誤,但又不想和蕭母過多說辭,徒惹人心煩,便嗯了聲,“媽你快去休息,別操心我們。”
至於留下來,鬱顏再沒想過。
蕭母上樓休息去了,她在客廳坐了會兒,阿姨為她端來一杯芒果汁,鬱顏看了看,笑道:“謝謝阿姨。”
阿姨說:“知道你喜歡喝,我時刻都準備呢。怎麼不上去休息,又等大少回來呢?”
鬱顏點了下頭:“你去休息吧,我坐這兒等等,一會兒就去。”
“好,久等不到就去休息吧,反正會回來的。”
鬱顏嗯了聲:“知道的。”
阿姨走後,鬱顏喝了口芒果汁,香香甜甜,冰冰涼涼,待一杯喝完之後,蕭蘊仍沒回來。也就是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光顧著等人了,身上的禮服還沒換下來。想到此,她便上樓先將禮服換下,穿上她來時的衣服,身上的金銀首飾也全都放進衣櫥裡。
蕭蘊隨後才回來,阿姨剛巧來收杯子,見到蕭蘊,便道:“大少回來了,剛才少夫人還在這兒等你,可能是累了,先上樓去了。”
蕭蘊眯了眯眼睛,點頭嗯了聲。
上樓去,剛巧鬱顏關了臥室門出來,倆人遇上,鬱顏見到突然出現的蕭蘊,嚇了一跳!
蕭蘊說:“等我一下。”
鬱顏定了定神,“……好。”她從小就怕牛鬼蛇神,還經常會被自己的幻想嚇到,晚上因此經常會開著一盞小燈,蕭蘊無聲無息的出現,魂都嚇沒了。
蕭蘊進去臥室,門沒關,鬱顏幸好般拍了拍胸口,吐了口氣,緩步下樓。
蕭蘊沒忍住笑了一下,膽小。
——
再次回到曾經的“新房”,和她走時幾乎一模一樣,只除了焉了的花草盆栽,以及茶几上散落堆滿的檔案。
而這些都和她無關了。
找了個地方坐下,蕭蘊從一堆檔案裡找出離婚協議,遞給鬱顏。鬱顏接來看過,發現和她之前擬定的並不相同,反而增加了許多,比如說財產方面的。除了現在的這間“新房”,還有其他十幾處房產,另附資金上億。
蕭蘊和以前一樣,除了對她冷待,在金錢和待遇上從不會虧待她。鬱顏想,如果自己不是奢求太多,只求過的舒服,想買甚麼買甚麼,想做甚麼做甚麼,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出入高檔場所,華服珠寶加身,還能得到無數人的殷勤討好,加之沒用公婆刁難,這樣金絲雀般的生活並沒有甚麼不好。
其實她和蕭蘊結婚那會兒,關係還不像現在這樣“相敬如賓”,她不知痛,只知道勇往直前向前衝,為了愛情和他們的家,後來……後來不說也罷。
她心大,還想要別人的心。
鬱顏說:“你不用給我這些,這麼多房子,我一個人也住不了,而我也不缺錢,這麼一大筆,給了我我也沒地方使。”
蕭蘊沒勸,只道:“你收下,我會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一如既往的霸道,蠻不講理。
如此,鬱顏看向蕭蘊:“好,我收下。”
第20章
鬱顏身邊沒筆,筆在包裡,剛才進門的時候,她順手就將包擱在了門口的櫥櫃上。大概是習慣使然,就算離開了,她好歹也在這裡生活了三年,蕭蘊不在的時候,她便和這房子相依,這裡每一磚每一瓦,她都無比熟悉。
所以在當時,她並沒有覺得有甚麼。
此刻想來,卻是默然了。
“我去拿筆。”
那支筆,曾經在結婚申明上簽字,如今也要用它結束了。
蕭蘊懶懶的靠在沙發上,俊美的臉龐在燈光的照耀下更顯耀眼,額前碎髮遮落眼簾。
他閉著眼睛嗯了聲。
鬱顏收回視線,起身走至門口,從小包裡拿出那隻黑色鋼筆。
蕭蘊的手機鈴聲響起,鬱顏往回走,他皺眉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肖叔?”
肖叔。
鬱顏認識這個人。肖叔叔肖文斌,蕭父身邊的得力秘書,因為跟了蕭父有三十幾年,算是看著蕭蘊長大,兩人關係親近,不喊肖秘,反稱肖叔。
鬱顏嫁去蕭家的幾年,肖叔叔經常出現在蕭宅,見過面、打過招呼、同一桌吃過飯。是一位和藹的大叔。
“甚麼!?”蕭蘊震驚的站起身,向來深沉銳利的眼神竟然有了慌亂——鬱顏吃驚的看著他。
“發生甚麼事了?”她問。
“我馬上過來!”極快的,他結束通話電話,不管鬱顏,直衝衝的往外走,他身材高大,步伐邁得極大,幾步,拉開房門跑了出去!
砰——
大門關上。
鬱顏茫然無措,她跟著走了幾步,發現蕭蘊竟然連鞋都沒換,車鑰匙在櫃檯上。
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是電話是肖叔叔打來的,那事情肯定和蕭父有關,又能讓蕭蘊如此急切失態,是蕭父出事了?
想到自己和蕭蘊離開蕭宅時,蕭父尚未歸家,鬱顏不免也有些擔心,上前拿上車鑰匙、提了鞋,追著蕭蘊跑下樓。
他們住在十九層,而樓梯停在二十層,蕭蘊卻不在電梯口,鬱顏想他是跑了樓梯。
這更加肯定了鬱顏的猜測,無法,鬱顏給蕭蘊打了個電話。
幾秒鐘後,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鬱顏沒再打過去。
電梯下來,鬱顏進去,按下負一樓按鈕。
不一會兒,電梯到達。
鬱顏去到他們停車的地方,蕭蘊果然已經跑到了,喘著粗氣,手在褲子口袋裡摸了幾下,可惜,裡面沒有車鑰匙。
他急躁的對著車身踢了一腳,爆了句粗。
滴滴滴的警報聲響起來。
鬱顏走過去,說:“上車吧,我送你過去。”
蕭蘊回過頭,看到鬱顏有些意外和驚訝。
鬱顏看了眼他因為跑落拖鞋而光了一隻的腳,將鞋子遞給他,“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開車。”
蕭蘊皺著眉沉默兩秒,接過,去到副駕駛的位置。
鬱顏按下解鎖鍵,去到駕駛室後將小包丟去後座,發動車子,問:“在哪兒?”
蕭蘊解開領口的襯衣紐扣,“醫院。”
鬱顏點了下頭,“我不問你是有甚麼事情,你也別說,等到了我會知道。”
良久後,他嗯了聲。
鬱顏沉默的開著車,蕭蘊也沉默著,但是鬱顏能感覺到對方的沉默裡有著急切和擔憂,如果可以的話,他可能會飛過去。
蕭蘊不時就會催促鬱顏,“快,再快點!”
“嗯。”
人在焦急起來的時候,你開多快他仍會覺得慢,鬱顏能夠理解這種心情。
車流滾滾,紅燈路口排氣長隊,蕭蘊沉默的撐著額頭。
鬱顏不敢想象蕭父那邊有多急切,這會讓她在心慌意亂中出錯,只是蕭蘊的氣息總會感染到她。
“你把鞋先穿上吧,你是爸爸和媽媽的支撐,冷靜下來,你還不能慌亂。肖叔叔沒有再打電話過來,說明現在的情況是穩定的,我們來得及。肯定來得及。”
鬱顏的聲音是溫婉而柔和的,輕輕緩緩間有著一種能讓人心沉靜下來的魅力。
蕭蘊動了一下,“謝謝。”
天色太灰暗了,躺在yīn影裡的蕭蘊,有著讓鬱顏難以形容的黯然,和往時的他極為不同,更是鬱顏從未見過的。
此刻,讓她忘了在十幾分鍾前她正準備簽下離婚協議。
——
到了醫院大門前,鬱顏車尚未停穩,蕭蘊已經拉開車門,鬱顏連忙問了句:“在哪兒?”
“腦溢血,在手術室。”
鬱顏心中一顫!
她直愣愣的看著蕭蘊已經跑遠的背影,眼眶模糊,她抹了把臉,一手溼潤。有醫院維護秩序的保安前來催促,“麻煩快點開走,後面堵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