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助理說:“蕭太太,如果不急的話您可以等一會兒,老先生在裡面陪著,他也被嚇得不輕。”
鬱顏勉qiáng笑了笑,“那我不打擾,等會兒再去。”轉而去聽蕭蘊和醫生的對話。他們的談話已經接近尾聲了,一些醫用名詞鬱顏也聽不懂,不過大致意思她明白,蕭母的傷並沒有大礙,只需要好生將養著。
“有甚麼忌諱的嗎?”鬱顏突然問道。
院長意外的看了看鬱顏,蕭蘊說:“我太太。”
“哦,蕭太太啊,請放心,老太太的傷口沒有大礙,就是不要儘量不要移動和用力,飲食方面的話可有多吃些補充鈣和蛋白質的食物。”
“謝謝,辛苦你了。”
“不辛苦,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陳助理跟著醫生去拿藥,他們一走,病房門口就只剩下鬱顏和蕭蘊兩個人。
第14章
vip病房區的人並不多,又正值深夜,萬物沉睡時,鬱顏和蕭蘊在外面等的這會兒時間,往來也沒看見一個人。
蕭蘊看了看鬱顏,她半夜趕來,粉黛未施,一襲青絲長髮用一隻黑色皮筋鬆鬆紮起,散下的幾縷髮絲垂在腮側,說不出的溫婉嫻雅。
“我以為你不會來。”蕭蘊突然開口說道。
“你母親是個好人,這些時間對我很好。”
話畢,相顧無言。
直到陳助理拿著藥和護士回來,蕭蘊敲了下門,拉開房門進去,鬱顏跟在蕭蘊身後進門。
病chuáng上,蕭母一隻腳墊在枕頭上,臉色看起來蒼老了許多,也不如往時jīng神了,蕭父陪坐在側,本就嚴肅的臉更加嚴肅,讓人說話的聲音都輕了許多。
衛士小姐說明完用藥和病人應該注意的地方就離開了。
蕭母說:“你們怎麼都來了,看把你們嚇壞了吧?我沒事兒,就是扭了一下,看你們小題大做,都回去吧,我沒事!”
蕭蘊道:“媽,誰讓你大晚上想做甚麼不知道叫人,自己下樓做甚麼?”
“我又不是走不了動不得,甚麼都要叫人,那我還能做甚麼?”
“那你看你現在真的是走不了動不得了。”
“……”
給蕭母堵得說不出話來。
鬱顏說:“媽媽,我們當然知道你沒事,只是扭傷了腳還是應該重視的,你看爸爸都急成甚麼樣了?以後爸爸再惹您生氣了,也看在今天他這麼著急的份上就原諒他啦。”
蕭母蒼白的臉上綻放出笑容來,她看了看蕭父,蕭父的臉色雖然還僵硬的嚴肅著,此刻也放鬆了些,他幾不可見的笑了笑,拍拍被子。
兩個人的感情有多深,從眼神中就能看出來。
蕭母看著鬱顏說:“我承認,這次是我大意了,下次我會注意的。不過我這兒子成天就知道氣我,還是小顏好。”
蕭蘊看了看鬱顏,好像明白她剛才在門口說的話了。鬱顏和他母親的感情是真的好,而鬱顏比他更瞭解他的母親。
蕭父上了年紀,平時表現得再jīng神,這一晚上下來,也不免有些疲乏。眼看蕭母沒事,司機就將他接回家休息,蕭蘊留下來照看,他讓陳助理送鬱顏回去。
鬱顏婉拒說:“還是我留下吧,我是女人,比你方便照顧。而且我明天沒甚麼事情,等上班了,或許就沒現在方便了。”
蕭蘊便沒有再拒絕。
蕭母已經睡著,鬱顏將房間燈關了,去了一側沙發上坐下。
vip病房的空間很大,除了病chuáng,房間的另一半空間就是能供人休息活動的場所,由玻璃門隔開,裝有沙發、電視、飲用水、洗手間等配置,一應俱全。
蕭蘊就睡在那張長沙發上,高大的身體委屈的縮在一起,也就此刻看出一點疲憊。至於他睡著與否,鬱顏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這一夜的折騰與驚嚇,讓鬱顏難以安眠,她也睡不著了,呆坐至天明。護士小姐來過兩次,都是小心翼翼的進來,看了下蕭母情況安好再退出去。期間蕭母去了趟洗手間,喝了水。
天色漸明的時候,蕭蘊醒了過來,鬱顏閉上眼睛,假裝自己睡著了。
他很快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鬱顏睜開眼睛,透過窗戶看見外面灰藍色的天空。
黎明掩藏在烏雲下。
·
早上八點,陳助理送來早餐,是特地從蕭宅熬好帶過來的,全是蕭母喜歡的口味。不僅如此,陳助理還幫蕭蘊帶來了換洗的衣物。因為鬱顏的東西已經搬走,所以他拿來的東西里並沒有鬱顏能用的。
“我來的時候,剛好碰見先生,說是公司有要事需要他處理,可能會晚點過來。”陳助理對蕭蘊說道。
蕭蘊點了下頭,淡淡嗯了聲。
經過這一次,他才發現父母是真的老了許多,當初他不願去公司,不顧父親阻攔去拍戲,後來又做了導演,父親幾次勸阻無力,他便和家裡做了約定。在四十歲之前,他去做他想做的,但是四十歲之後,就必須回公司接手。
雖然他仍然不想,但是看見蒼老的父母,他的想法有些動搖了。
扭頭,他看見護士搖起chuáng頭,鬱顏將枕頭墊在母親身後,掖好被子,將食物一一擺放在chuáng桌上,她在說著甚麼,將母親逗笑了。
·
蕭母用過早飯後又躺下了。
鬱顏準備回家換身衣服。
蕭母說:“你都辛苦一晚上沒睡好,不用急著來,回去休息吧,我這兒有人照顧,你放心。你和小蘊一起回去,回去好好歇著。”
鬱顏想說不麻煩,後面一想她和蕭蘊鬧離婚的事情蕭母並不知情,更別說她一個人搬出來住的事情了,那麼和蕭蘊一起回家是理所當然的。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蕭蘊已經換上衣服從洗手間出來,“在說甚麼?”
蕭母說:“我讓你們快回去休息,你們守在這裡能做甚麼,我有事的話知道叫看護,我又不傻。都走都走。”
蕭蘊看向鬱顏:“走吧。”
鬱顏應下。
直到遠離病房,鬱顏跟在蕭蘊身後的腳步停下,蕭蘊奇怪的回過頭,“有事?”
鬱顏說:“我回去了,你忙吧。”
蕭蘊:“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來的,很方便。”
“你照顧我媽一晚上,我應該有所感謝。”
鬱顏微笑,綿裡藏針:“在我看來,你的情不足以讓我來照顧你的母親,所以也無須你來承情。再見。”
之前蕭蘊還覺得鬱顏溫柔可人,可一面對他,就變得牙尖嘴利,一點不饒人!典型的兩面派。
他煩躁的抓了抓頭髮,無奈:“你到底在倔甚麼?我就是送你回去,還能吃了你?難道你擔心你外面住的地方被我發現?你覺得如果我想知道,你能瞞過我嗎?”
“我以為你已經看出來了。”鬱顏淡淡說,“和這些都沒有關係,我只是在表明我的立場:我在和你這個‘人’撇清關係。”
因為兩個家庭的緣故藕斷絲連,鬱顏是沒有辦法避免開,但是在私下裡,在面對蕭蘊的時候,她的態度不會有絲毫變化。
因為接觸越多,她更能看清這人的無情。
第15章
清晨,鬱顏謝絕蕭蘊好意,獨自歸家。
誰知剛到家就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鬱顏,今天你必須給我回來!”鬱母對於昨天的事情仍然耿耿於懷。
鬱顏說:“昨天晚上蕭蘊的媽媽在樓梯上摔了一跤,扭傷腳了,現在還在醫院,我今天可能不方便回來。”
鬱母一聽,也顧不得其他了,驚道:“怎麼摔了?沒事了吧?”
“嗯,醫生檢查說沒有傷到骨頭。只是年紀大了,保守起見,說是緩兩天再出院,醫院那邊也方便照顧。”
“應該的,那你現在在醫院?我現在就去菜市場,熬鍋大骨湯過來給親家補補。”
“沒,我回家了,昨天晚上太匆忙,甚麼都沒來得及收拾。”
鬱母憂心,又問,“他們家知道你要離婚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