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先回來吧。”
父親沉重蒼老的嘆息,讓鬱顏心中鬱結難紓。
走到這一步,她又何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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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鬱顏去超市買了些蔬菜和水果回家,誰知進了家門,她才發現這可能不是一次簡單的談話。
大姨和二姨的出現在鬱顏的意料之外,不過轉過來一想她就明白了,她媽這是叫來了兩位說客。她早該想到的,母親不可能真的聽她說了幾句話,就同意她離婚了,所以叫來了更多的人,希望能夠打消她離婚的念頭。
如果真要說的話,她和蕭蘊婚姻也有可取之處的,至少他從未在金錢方面苛刻過她,生活富裕輕鬆自在。但是對於一個奢望更多的女人來說,這並不能讓她快樂。
離婚的想法不是一蹴而成,至少曾經她想過要好好經營這段婚姻,好好經營屬於她和他的家。而後所發生的一切都在告訴她這是在痴人說夢,只有一個人努力經營的婚姻和家庭,又哪裡算是家呢?
一個巴掌拍不響,而她獨自揮著手臂過了一年又一年,連那摸不著的空氣都能傷到她。
鬱顏和大姨二姨打過招呼,“我不知道你們要來,不然我多買些菜了。”
大姨:“有啥,隨便吃點就行。”
二姨:“來,快來坐,一大早去買這些東西累了吧,來休息一下。”
鬱顏說:“你們先聊,我先去把東西放進廚房。”她看了看自從自己進門後,就一直不曾言語的母親,而父親早就出去了,現在應該是在樓下公園下棋。
她動作慢吞吞的將東西收拾好,收到一半,她給陳可可發了條簡訊過去。
可可接到簡訊,奇怪的給鬱顏回了電話,鬱顏隨後接起:“可可?”
“怎麼了?讓我給你打電話,是有啥事兒啊?”
鬱顏充耳不聞,道:“嗯?我在我媽啊,沒甚麼事情……你有事啊?好的,可以,我馬上過來。”
“……阿姨說甚麼了?讓你想到這一招逃生。家裡還是不准你離婚嗎?”
“是啊,先這麼說,我們見了面再談吧。”
結束通話電話,鬱顏將剩餘的東西一一收進冰箱,又削了兩個蘋果和梨裝盤端到客廳。
歉意的說:“大姨二姨,我可能沒辦法陪你們了,我一個朋友出了點事情,我要過去看看。剛好我媽這幾天心情不好,這難得聚到一起你們多聊聊,無聊的話到樓下打麻將去。我這先走了啊。”
鬱顏的大姨說:“甚麼事情這麼急,不能等下午去?你這剛回來……”
“我也不太清楚,可可在電話裡哭得可兇了,我不放心。”
鬱顏拿上擱置在沙發上的手提包欲走,鬱母終於沒忍住說道:“站住,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清楚,要走你也得今天把話說清楚了再走!”
鬱顏無奈放下手提包,走到沙發邊坐下,“好,你們說吧。”
大姨看看鬱母,又看看鬱顏,遲疑道:“小顏,我聽你媽說,你要離婚?”
“是。”
“怎麼好端端鬧離婚呢?”
鬱顏不是那種會把自己傷口攤開給人看的人,更何況她一點也不想提及蕭蘊,她便笑了說:“不是突然想的,也不是受了刺激和甚麼人的唆使,我今年三十了,知道這個時候離婚對自己很不好,二婚的女人以後再嫁也會遇到各種問題,這些我都仔細考慮過,如果不是想清楚了,我不會和我媽開口。我也請大姨二姨幫我個忙吧,幫我好好照顧我媽,陪陪她。我真的還有事情,你們聊,我就先走了。”
“誒,小顏,等等……”大姨站起來,跟著鬱顏走到門口,說:“我們是聽了你媽的話才來的,你也別生氣,你媽媽也是擔心你為了你好,何況蕭蘊哪裡不好?離了婚,你又哪裡找到比他更好的?聽姨一句勸,夫妻倆過日子嘛,磕磕絆絆,哪裡能事事順心的?”
“大姨,我明白的,你幫我好好安慰我媽吧,別讓她給氣壞了。”
“從小啊,你看起來溫溫柔柔秀秀氣氣的,但你這性子啊,在幾個小輩裡是最倔的,一旦決定了,八匹馬都拉不回來!行,看你這樣子也沒心情和我們好好聊,你先去忙,回來再說。”
她看著鬱顏下樓後,這才回到房間,鬱顏她二姨在安慰鬱母,她嘆了口氣,想到鬱顏那堅決的樣子,她也無可奈何,只能先去安撫好鬱顏媽,勸她彆氣。
第13章
鬱顏和陳可可約在可可家附近的百貨商場,二樓的茶餐廳。
可可比鬱顏先到,點了份抹茶蛋糕和咖啡在那兒等著她了。鬱顏直到此刻才感覺到了一絲輕鬆,她坐下,同樣點了杯黑咖啡。
“不吃點甚麼嗎?這家蛋糕可好吃了。”
鬱顏搖搖頭:“不了,沒胃口。”
可可問:“是不是家裡說甚麼了?他們不會答應你離婚吧?你看啊,這你家都這麼反對,想想蕭家那邊,要是知道了,那還不得翻天啊?”
鬱顏勉qiáng笑了一下,“所以我想等蕭蘊答應離婚之後,再和他們說。到時候阻力也會小些。”
“你搬出來住蕭蘊沒來找你嗎?”
“沒有。”
“……”
“算了,不說這些,說來也挺煩的。”
“要不你等會兒陪我逛逛吧,我想給森森買件衣服。”
鬱顏欣然應下:“好啊。”
鬱顏在陳可可買東西的時候,去選了個小汽車的玩具讓可可帶回去給森森玩兒,可可不願收,“家裡到處都是他的玩具,你上次給他買的那奧特曼,玩了幾天新鮮勁兒過了,現在還在冷宮待著呢!你別太寵著他。”
鬱顏笑了說:“我寵森森又不是寵你,你就幫我轉jiāo一下。”
“……每次你都這麼說!行吧,下不為例啊。”
鬱顏隨口應了聲:“嗯。”
鬱顏和陳可可在用過午飯後分開。
想到父母家裡的大姨二姨,鬱顏不太願意再回去,以母親的態度來看,她是不贊同她離婚的,否則就不會叫來大姨二姨勸她了。
如此一想,鬱顏直接回了出租房。
當天夜裡兩點,鬱顏接到電話:蕭母從樓梯上摔了下來,現正在醫院。
這個訊息直接讓鬱顏從夢中驚醒過來,嚇得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陳助理在電話那邊餵了幾聲,鬱顏才表示自己會馬上過去。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她快速趕去了醫院。
蕭蘊的母親今年有六十六歲了,在生蕭蘊之前,她曾經懷過一個孩子,只是因為意外流產,身體一直不好,直到三十歲那年才終於懷了蕭蘊。因為身體不好的緣故,生下蕭蘊之後,也沒想過再繼續要孩子,所以蕭蘊是蕭家獨子,從小備受寵愛,無論是想要的還是不想要的都會被送到面前供他選擇。可能就是因為這樣,養成了他唯我獨尊的性格。
蕭母是位十分傳統和藹的老人,鬱顏嫁進蕭家之後許多人都不看好,明裡暗裡聽過不少閒話,卻從未在蕭母跟前受到任何白眼和輕視,反之受了不少照顧,更在她身上學到許多。如果說和蕭蘊離婚最讓她捨不得的是甚麼的話,可能就是蕭母了。
所以在最初聽到蕭母受傷,她才會如此震動。
趕到醫院,鬱顏看見vip病房外站了幾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都是帝都最有名的骨科專家,她在人群中間看見蕭蘊。
他顯然也是臨時收到訊息匆匆趕來的,不僅碎髮凌亂,腳上還穿著一雙黑色拖鞋,他在聽專家解釋病情。
陳助理先看見的鬱顏,他上前和她說明了大致情況:“聽說蕭夫人是夜裡醒了想要喝水,下樓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不過還好及時抓住扶手,只是扭傷了腳腕。只是夫人年紀大了,少不得要遭罪。”
直到這時,鬱顏才終於鬆了口氣,之前電話裡說得不清楚,她就怕出了不可挽回之事。
她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謝謝,我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