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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2022-12-10 作者:春溪笛曉

總之,文彥博回家後免不了要提這小子幾句,好也好,歹也罷,總都掛在嘴邊!

文彥博妻子也習慣了,笑著道:“哪家小子十幾歲時不是這樣的?”

王雱可不管別人怎麼看,揣著喜糖到處蹦躂,不熟的人塞了個喜糖,相熟的人則一個個派了喜糖喜帖。遇著特別熟的,這廝還相當無恥地說:“人來不來沒關係,禮到就行了,子曰,‘禮不可不省也’,該給多少給多少,不該給的不要給,該給的一點都不能少!”

李元東他們能怎麼辦?只能說“行行行,一定給一定給”。

王雱還去找曹評,問他過年在不在京城,要不要來幫他迎親,他家兄弟都還小,聲勢不夠壯大,他已經給一堆人下帖子讓他們請假過來了,倒是一溜俊朗美男子湊成迎親大隊,非得讓開封的小娘子們大開眼界不可!

王雱還和曹評說:“我一朋友也姓曹,叫曹立,一直在軍中,今年要從南邊調到西邊,過年正巧可以回來省親好些天。他弓馬也可厲害了,到時你倆可以切磋切磋。”

曹評自然一口應承。

回到家中,曹評與父親曹佾說起這事,曹佾起初對他去幫忙迎親有些微詞,聽曹評說王雱都請了甚麼人,頓時沒話說了。

王雱這廝整個迎親隊,居然邀了一堆同窗,甚麼呂家的,陳家的,韓家的,這都是官宦子弟;甚麼沈括、蘇軾、蘇轍,那都是他的同年;再有就是一些與王雱相熟的寒門子弟,據說都挺出眾;最後連當初一戰成名、取了儂智高賊首的“少年神將”曹立都給他請來了,再請個外戚又算甚麼?

這還是官家沒皇子,要是官家有皇子,王雱這個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怕是連皇子都能請去和他一起迎親!

瞧這仗勢,知道的會說王小狀元迎親好大的氣派,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宋要在大年初八要搞甚麼大動作!

王雱一通動作,算是把自己的婚期鬧到人盡皆知了,儼然是怕他岳父會臨時反悔。

司馬光這邊還沒來得及把喜帖發出去,去上衙時便被不少人迎上前道賀,一問才知道王雱從定下婚期那天起就開始廣而告之。

別說,王雱叫人做的喜糖還挺好吃,不少人都和王安石打聽這糖怎麼做的,回頭他們兒女也弄一些往外送。

司馬光得知了這些事,還真有點想反悔。別家也成親,就沒見過像他這麼能鬧騰的,是不是還要給官家發個喜糖啊!

司馬光不知道的是,王雱假期結束要離京前被官家召見過,這廝是帶著親自寫的喜帖去的。喜糖他也送了,不過他自個兒先對官家說這糖也就圖個喜慶,沒經過重重檢查的,您可千萬別吃。

官家把喜糖喜帖都收了,沒說會不會去,只祝賀王雱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成功抱得美人歸。

沒錯,王雱還在官家面前告過司馬光叼狀呢!

幸虧司馬光這會兒還沒到經常在御前走動的層次,要不然他也得和文彥博一樣抄起傢伙追著王雱打。

……

婚期已定,王雱就真的乖多了,而書迷們也如願以償地拿到了新一冊的《水滸食神》,引得各地酒樓客流量大增。

王雱為了讓書迷們不出戲,畫風都是仿著沈括前面幾冊來的,足以達到以假亂真的水平。於是眾人就開始猜測起來了:這《水滸食神》是不是沈括的掛名之作?真正作者其實就是王雱?

好在《蹴鞠少年》、《huáng金國》和三國系列的畫風都與《水滸食神》不太一致,否則連這一堆作品都要拉出來討論了!

書迷們行動力極qiáng,有的跑去圍堵王雱,有的則跑去油菜花田裡找沈括。沈括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樂呵呵地道:“這都被你們看出來了!”

現在沈括沉迷農科工作,對於暢銷書作家這個身份並不十分介意,所以毫不遲疑地把水滸大坑扣給了王雱。

王雱從書迷口裡得知沈括不要臉的回應後頓時驚到了,從來都只有他給別人扣鍋,沒有別人給他扣鍋的!說好的共同創作,怎地就成了他自己一個人的作品呢?

王雱氣得不輕,捋起袖子寫信聲討了沈括一番,表示他這種行為是不對的,人無信而不立,怎麼能隨隨便便把事情推給別人去做!

經過一番書信往來、來回辯論,王雱與沈括達成了你一人輪流畫一冊並共同署名的和議,同時約定好把這批書信統統燒掉,誰都不能留下來,畢竟上頭涉及許多相互推鍋的黑歷史,傳出去不好聽!

王雱收到沈括最後一封和談協議,滿意地回信表示“沒問題,就這麼辦了”,然後把沈括這封信放入抽屜裡好好收著。

燒掉是不可能燒掉的,這多好的把柄啊,憑甚麼燒掉!

王雱剛還出了一冊《水滸食神》,下一側輪到沈括了,他無債一身輕,全副身心投入到自己的婚事上頭。才剛到臘月,王雱就屁顛屁顛地跑去和文彥博請假,說自己要結婚了,得趕早準備準備。

文彥博壓根沒理他,這都納完採請完期只等迎親了,還有他小子甚麼事?

這年頭有父母操持,成親的事還真不用新郎自己操心甚麼,連聘禮都是家裡準備好送過去的,王雱只要出個人就好。若不是前些時候要買個宅子,他可能連錢都不用掏,白得一媳婦!

王雱攔著文彥博講道理:“我爹他做事,我不放心哪!你是不知道他這個人,他眼睛裡只有大事,沒有小事,操辦婚事這種事兒哪是他擅長的?偏我岳父又是個善治《禮記》的人,計較得很,要是他們因著細節上的問題鬧了矛盾,豈不是不美?”

文彥博覺著,這幸虧不是自己兒子,要不然自己會忍不住把他打死。他爹和他岳父知道他在這裡一黑黑兩嗎?

文彥博著實被王雱磨得沒辦法,只能大手一揮,給他批了個長假。

王雱討了假,又去和范仲淹幾人辭行。冬天路難走,天氣又冷,王雱和范仲淹他們都商量過了,成婚那日不必幾位致仕的長輩舟車勞頓,讓後輩過去熱鬧一番便好,他很快便帶著司馬琰來拜見他們。

范仲淹看著身量高了不少的王雱,感覺一晃眼當初那個半大小子就長這麼大了。他沒有叮囑王雱甚麼,只說:“成了家就該穩重一些了,去,趕早回去,好好與你爹合計合計。”

王雱朝范仲淹行了學生禮,又一一辭別龐籍他們,翻身上馬往開封而去。

范仲淹站在門前看著王雱騎馬遠去,直至王雱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才拄著杖往回走。冬天風有些凍人,園中卻已有幾枝早梅開了,時而幽幽暗香飄來。

范仲淹回到書屋中,坐到炕上叫人去熱一壺酒來,與老友龐籍道:“我們學生家中都有喜,值得喝一杯。”

王雱乃是范仲淹的關門弟子,司馬光則是龐籍的學生,確實是學生家中都有喜沒錯!

龐籍一笑,彷彿也找到了點年輕時的意氣風發:“對,值得喝一杯。”

酒上來了,范仲淹便與龐籍說起當年來:“起初,那小孩只是來和我學琴的……”

後來他發現那小孩身上有太多讓他驚喜的地方,忍不住甚麼都教一教,甚麼都帶一帶。

若說王雱如今為何這般放肆,很大一定程度上是他和王安石慣出來的,只是那樣好的一個孩子,誰忍心拘著他?即便是qiáng塞他到國子監裡,也不過是給他以後鋪鋪路而已。

眨眼間,那小孩都要成親了,他此生也算無憾了。

龐籍也端了杯酒,喝了一口暖暖肚,聽范仲淹回憶完他才道:“怎麼就無憾了,你還得多盯著他,要不然都不知道他接下來會gān點甚麼。你是沒注意到,你來那日寬夫一見到你,簡直都要熱淚盈眶了。”

范仲淹:“……”

這話說得在理,那小子要是沒人拴著,還真不知道會gān些甚麼!

西京國子監中,梅堯臣抄錄完一篇文章,下意識地活動一下肩頸。等意識到自己這是被王雱洗腦說“長期伏案工作肩頸容易出毛病”才學的動作,梅堯臣停頓下來,看向桌上擺著的那支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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