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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2022-12-10 作者:春溪笛曉

司馬光一聽就知道王雱是藉機賴在這邊不走,沒好氣地說:“行,去多買些肉,把你爹孃一併叫來,今晚我們就等著吃你做的菜了。”

王雱大喜過望,先跑去通知王安石和吳氏,而後溜達出去買菜回來加菜。

即便是做了狀元郎,王雱還是十分喜歡挑挑揀揀兼討價還價的樂趣,不過今兒他顯然沒法享受到了,因為不少人認出了他就給他白送,說是沾沾三元及第的稀奇,看今年自家兒孫能不能考個好名次。

王雱沒法子,只能qiáng塞他們一把錢,飛快拎著肉菜跑了。堂堂朝廷命官,絕對不能白拿百姓東西,貪了百姓一根蔥,明天台諫噴死你。

比方說給蘇軾父子三寫過推薦信的張方平吧,才剛坐上三司使位置沒兩年就出事了。

三司使就是國家財政一把手,管著各種跟錢有關的事。恰巧這時候有家人欠債犯事了,有處宅子要拿出來拍賣抵債。張方平一看,這房子不錯啊,自己也跑去報了個價。他是一把手,他的報價一出,誰還敢接著報?於是他就低價買了個房產!

堂堂三司使,買個房也不是甚麼大事,不過張方平比較倒黴,買的這房產有家庭糾紛在裡面。這家人鬧上衙門,上頭一查,不對啊,這房子賣得太便宜了!再一看,買主是三司使張方平!

低價買人豪宅,不要臉!

當時身在臺諫的qiáng力噴子包拯就出手了,上表噴得張方平狗血淋頭,最終以張方平被罷免、外放陳州為終結。

王雱聽了很是唏噓,感覺吧,還是不貪小便宜比較好,左右他也不缺錢!有包拯加盟的臺諫,實力太可怕了,三司使都被他噴走兩個了!

不貪半文王小雱拎著新鮮可口的肉菜回到司馬光家,認認真真地跑廚房給岳父岳母及自家父母料理了晚飯。雖說他的手藝不能算頂好的那種,但勝在用心,做出來竟也有模有樣,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子。

作者有話要說:

王小雱:掐腳一算,這屆臺諫有點可怕,我要乖巧!

*

第一三一章婚期敲定

五花肉慢火燉煮到入味,大小如一,肥瘦均勻,浸在特製的醬汁裡泛著潤澤光芒,瞧著叫人食指大動。王雱這廝,廚藝不算一流,菜的品相卻一等一的好,成品出來很是唬人。

雖說許多士大夫藉著“君子遠庖廚”這話遠離做飯這活兒,但私底下也沒那麼多講究,反正張氏怎麼看女婿怎麼滿意:嫁女兒,就是要嫁個這樣知冷暖的,日子有商有量地幫扶著過才好。

張氏當然捨不得女兒,可王雱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看王雱每次都巴巴地找過來她同樣心疼,私底下沒少勸司馬光早些鬆口。再轉年,女兒都十七八了,你還想拖到甚麼時候?這歲數再不成婚,男子還好,女子就要被人取笑了!

王雱知道丈母孃對自己是沒話說的,飯桌上一個勁給張氏佈菜。要是司馬光橫他一眼,他又殷勤地湊過去給司馬光也夾一塊香噴噴的五花肉。

司馬光被他鬧得一點脾氣都沒有,只能看向王安石,眼神裡寫著“你家的兒子,你給管管”。

王安石一臉“你看我做甚麼?我不明白”的表情,夾菜,吃菜,還和吳氏評價:“這菜還行,味道清淡些,你可以多吃點。”吳氏向來不喜味重的。

司馬光這人一向是講究“男女之別,禮之大節也”,比方說甚麼“男女不雜坐”、甚麼“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返,兄弟弗與同席而坐,弗與同器而食”,從前都是很講究的,後來碰上王安石一家就全變了。

尤其是王雱這小子,說話那是一套一套的,甚麼“您瞧瞧這男一邊女一邊,多齊整啊,算不得雜坐”、甚麼“這裡又沒誰是你家嫁出去的”,人小臉皮厚,動不動死纏加爛打,弄得司馬光始終沒能把他們一家當外人。

饒是如此,看著王安石不僅不管教兒子,還在那給吳氏試菜,司馬光還是看得肝疼。他女兒要是嫁過去,還不知會給帶成甚麼樣!

可婚事都訂下了,也拖了兩家兒女兩三年,再想反悔也不成了,那不符合司馬光的行事準則。

飯後,司馬光和王安石一起拎著王雱進了書房,幾個女眷也去炕上邊做針線邊說話。這一次,司馬光終於鬆口了,答應兩家趁著年節把婚事辦了,讓王安石去擇個日子。

成婚不是小事,正月裡頭要辦的話,眼下已經要開始著手準備。宋朝初期為了方便百姓辦婚事,六禮已經簡化了不少,不過司馬光是治《禮記》的專家,連個大樂之禮都能和他老朋友來回辯論個幾萬字,若是不好好做功夫他怕是要翻臉的!

王雱喜不自勝,當場給司馬光列起章程來,並表示自己已經在心裡演練過百八十次了,婚禮流程門兒清,保準不會出問題。

司馬光聽得更想揍他了,好好的差不當,見天兒想著成親算甚麼事?不過看著王雱周全的安排,司馬光臉色又緩和下來,這確實是用了心的。

王雱美滋滋地和司馬光商量完,得意忘形要跑去親口告訴他阿琰妹妹這個喜訊,又被司馬光拎著後領提溜回來。

司馬光板著臉教訓:“女子許嫁,非有大故,不入其門!”

王雱委屈:“都要擇定婚期了,這還不叫‘大故’嗎?”

司馬光冷酷無情地趕他走。

王安石道:“行了,別看了,還有些細則得回去再商量商量。”

王雱只能乖乖地跟著王安石回家。

第二天王雱便跑去大相國寺請期。幫他算日子的不是別人,正是義海和尚。

義海和尚也不知是甚麼輩分,連大相國寺的人都挺敬著他。只有王雱這小子,要排戲找他寫曲子,有節慶找他寫曲子,閒著沒事溜達過來,也要摸走他幾首新曲子,一點都沒把自個兒當外人。

義海和尚在給他和司馬琰請期時,王雱還在一旁磕叨:“這請期是甚麼原理?和邵先生的占卜一樣嗎?要不您也教我一手,讓我對比對比?多學幾門技術,到哪都餓不死。等將來我要是被人削了官,還可以專門給人算日子去!”

義海和尚道:“你還真有覺悟。”這才當官沒幾年,就想著被削官了!

王雱道:“這叫做先做好最壞的打算。”

義海和尚沒再理他,更不會教他如何擇日子,只正兒八經地給他挑了個好日子:正月初八。

據說這天是“穀日”,或者又叫“順星日”,若是這天天氣晴朗,這一年穀物會大豐收;若是碰上天yīn,這一年穀物可能歉收。對於大宋這樣的農業大國來說,這算是個預示舉國氣運的日子了!

王雱一聽,也覺著這日期好,揣著大相國寺寫日期的紅紙的回家給他爹說了,又由他爹帶著擇定的日子登門。兩家算是正式敲定婚期,接下來就是兩家各自通知親友,等日子一到張羅婚宴了。

兒子都要成婚了,王安石咬咬牙掏錢在京城買了處宅子當兒子的婚房。開封這寸土寸金的地方,買房並不輕鬆,很多人官至宰執都還是租房住,王安石自己根本掏不出這麼多錢來,只得連王雱存在吳氏那的錢都挪用大半。宅院置辦好了,他請假跑了趟江寧府,把母親接來開封觀禮與奉養。

王安仁正好也經了磨勘,調到京中任京官,便帶著兒女一併來京了。

王雱假期早已結束,帶著喜悅屁顛屁顛回了洛陽,還叫人做了一堆紅紙裹著的喜糖,逢人就發一個,喜滋滋地表示“我要成親啦”。

文彥博也得了個喜糖,回家後和妻子說道:“這小子平時鬼jīng鬼jīng,如今要成親了反倒跟個孩子似的,逢人就發糖,樂得跟個傻小子似的。”

對王雱,文彥博觀感是挺複雜的,被迫背鍋的次數太多,他自然不能像范仲淹他們那樣把這小子當自家子侄一樣對待;可時間久了,又覺得,鍋雖然背了,但事情也都往好的方向發展,對他而言揹著這些鍋也不是沒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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