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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2022-12-10 作者:春溪笛曉

這時王安石出的普法讀物已經正式送到各個印坊印刷出來,鋪貨到各個城市。因著王安石不許王雱搞譁眾取寵的營銷,上架上得非常低調,不過這次這本普法讀物的內容很實用,講的是一些常見騙局與應對方法。

方洪一琢磨,把裡頭的幾個經典騙局排成戲在各地勾欄上映,還在街頭貼些安全教育廣告,比如“如何識別人販子”之類的,一時間不少人都有了防詐防騙防人販子的意識。

有些人家還覺得自家小孩教得很好,絕不會輕易被人騙走,結果方洪培訓了一批人去搞“防騙演練”,愣是讓不少人的小孩乖乖地跟著“陌生人”走了!

據說不少地方的縣令還組織衙役統一學習,已經抓獲好幾個人販子、破獲好幾起詐騙案,砸了不少三教九流人士的飯碗。

這樣的“據說”越來越多,極大地帶動了《齊魯探案錄》的銷售。

入冬後天氣漸冷,許多人都願意買上一本這樣的“防騙手冊”和家人窩在家裡一起看,商量如何教育自己小孩才不讓他們被騙走、外出時如何警惕各種騙局。

銷量再一次火爆!

蘇軾也第一時間買了一本回去看。看到上頭明晃晃標註著的“王雱”二字,蘇軾想到一開始王雱躲在背後操刀不署名的事兒,頓時迫不及待地翻開琢磨一下哪些部分是王雱寫的。

這一看,蘇軾也大開眼界,原來世上竟還有這麼多詐騙手法,還有那麼多蠢人被坑得傾家dàng產!

蘇軾拿著書去找王雱,感嘆裡頭的人笨得太可憐。

王雱寫的時候已經感慨完了,眼下對那些受害者倒是沒多大印象了。

這兩年來醫學期刊儼然已經在醫學界頗具權威,柳永的文刊也不定時發行,既然他爹說他把國子監上上下下都賄賂了,王雱有個小想法,準備開發一下國子監這個瑰寶。

國子監是甚麼地方?匯聚著來自全國的jīng英人才,而且都是讀書人。

讀書人最寶貝的是甚麼?是思想!

他們是靠腦子生活的人!

王雱稍稍和蘇軾討論了那本用於提高全民防範意識的“防騙手冊”,就拉著蘇軾慫恿:“你想不想每個月都能看到許多好文章?”

蘇軾一聽,那自然是想的啊!

王雱又這樣那樣這樣那樣地和蘇軾說起自己的新計劃,說得蘇軾的眼睛越來越亮。

第九十二章

自從梅堯臣把王雱拎去印書所一起稽核新書,其他直講也獲得了靈感,輪到自己當值那天時不時捎帶上王雱。

如今王雱對印書所的運作有了大致瞭解,這是官方刻書的地方,印刷器材都是最好的,人手也充足,唯一遺憾的是,印的書少了點,堪稱是“非聖人之言不印”。

這誰是“聖人”細論起來又得撕一波,像王安石和司馬光所寫的甚麼《杜甫詩選》《杜牧選集》,印書所這邊都是不印的,更別提王安石那兩本接近大白話的普法教育讀本!

這就導致印書所的器材時常閒置。而匠人呢,因為是入了籍的,拿死工資,gān多gān少到手的錢都一樣,自然樂得逍遙。

王雱跑印書所的次數多了,不由打起了它的主意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隨便印點甚麼多棒是不是?

王雱說動了蘇軾,兩個人拿著炭筆在紙上寫寫畫畫,jiāo流著自己的想法,最終草擬出一個基礎方案,一人一份,分頭去拉人入夥。

王雱先遊說了自己的幾個室友,又遊說了自己的同班同學,接著拿著有共同簽名的策劃書跑去找梅堯臣他們,如此這般如此這般地說完自己的構想,然後瞬也不瞬地望著直講們,等他們答覆。

梅堯臣幾人傳看完王雱寫得井井有條的策劃書,說不心動是假的,王雱的計劃中,需要跑腿的、太過繁瑣的活兒,都已經有人認領了,他們幾個直講只要看看稿、選選題就好,若是自己偶有佳作,也可以印在這《國風》上。

《國風》這名字也起得極好。

風,可以是風cháo、風骨、風采,若當真能引起風cháo、樹立風骨、展現風采,如此文刊,絕對能在文壇之中掀起疾風驟雨!

國之一字,口氣雖然大了些,咱也可以解釋成“國子監”對不?既為國子,辦個《國風》又有甚麼不對?

梅堯臣倒是對王雱寫的那幾個選題標準微微皺眉,要求入選文章表達的思想要自由、進步、進取、開放、不空談、不虛想。

這些詞乍聽之下有些怪,細想又覺得字字都戳了不少人的短處,不少人不就是守舊又頑固,光空談不注重實踐嗎?

梅堯臣等人沒立刻答覆王雱,而是把他打發走,回頭再說。

直講們關起門來又是一通討論。

這《國風》還有一大好處,改改國子監的風氣。

在座之人中,許多人入國子監後都頗為頭疼,主要是學生之中有兩類難搞的——

一類是崇尚“西昆體”,所謂的西昆體,是指一類文辭華麗浮豔但缺乏真情實感的文章,乍一看,詩文寫得花團錦簇,好不漂亮,實際上甚麼都沒說。

此文體一出,風靡數十年,經久不衰。

另一類是崇尚“太學體”。到慶曆新政年間,在太學講學的石介等人qiáng烈抨擊這種為賦新詞qiáng說愁、能把蝨子都寫得美麗動人的文體,結果把太學生給帶歪了,走向另一個極端:求新、求怪、求“險峻”。

總之,文章寫得佶屈聱牙,一般人根本看不懂!

“西昆體”就是從一本《西昆酬唱集》流行起來的,梅堯臣敏銳地察覺到若是能把《國風》辦起來,絕對是整頓國子監文風的好機會。

王雱的策劃案被眾人遞到了范仲淹手裡。

正好又逢上休沐日,范仲淹坐在暖炕上翻著策劃案,始作俑者王雱正乖乖巧巧地坐在一旁,和範純粹他們一併看書。

范仲淹敲敲矮桌,示意王雱上前,把策劃案擱桌上,問道:“你搞出來的?”

“不是我!”王雱臉不紅氣不喘,“是我和子瞻兄他們一起琢磨的,我不是出主意的人,我只是這些主意的搬運工,負責整合所有人的意見。”

范仲淹挑出那篇近似於“創刊語”的選稿要求,擱在最上頭:“這誰寫的?”

“我寫的。”王雱見被范仲淹單獨挑出來,依然鎮定自若,“都是大家提出意見,我給統一寫裡頭。對了,還有部分內容我借用了一位前輩的想法。可惜我只是偶然看到這位前輩的文稿,那會兒還小,沒注意是在哪本書上看到的。”王雱煞有介事地把稿子其中一部分內容給范仲淹劃拉出來。

“哦,哪位前輩?”范仲淹奇道。

“叫陳獨秀。”王雱肯定地答覆。

陳獨秀同志在創辦《新青年》的時候提出六點要求:自由的而非奴隸的、進步的而非保守的、進取的而非退隱的、世界的而非鎖國的、實利的而非虛文的、科學的而非想象的。

然後《新青年》上陸陸續續刊登了這些內容:某個圖書館管理員投稿提倡體育,魯迅發表《狂人日記》,討伐歌頌貞操現象、提倡婦女解放,並和其他刊物你來我往地進行激情辯論……

作為一個根正苗紅的理科生,王雱是沒甚麼創辦這類正經刊物的經驗,只能當一個搬運工。

王雱目光澄澈,表情鎮定,絲毫沒有說謊的跡象。

既然王雱已經說了“忘了是哪本書”,范仲淹也不再多問。

“太學體”的出現也讓范仲淹有些頭疼,他本來是反對西昆體的,可也不希望文壇走向另一個極端。

范仲淹沉吟片刻,答應了辦《國風》。

王雱一臉靦腆地望著范仲淹:“那您是不是可以幫忙約個稿?”

范仲淹瞪他。

範純禮和範純粹也被他們的討論吸引住了,齊齊看向王雱。

王雱兩眼發亮:“歐陽先生文章乃是當世一絕,若是能得他一篇文章刊登在第一期《國風》上,肯定能讓人爭相購買!”說不定他還可以趁機見上歐陽修一面!那可是唐宋八大家之一,來都來了,不見見怎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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