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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2022-12-10 作者:春溪笛曉

王雱:“……”

王雱想退學!

新生和老生們群情洶湧,眼看要大鬧一場,結果一個身穿紫色官袍的人邁步走入訓練場。這人眉目俊秀,身板挺闊,走起路來有龍騰虎躍之態,看著完全不像個文官。

能身穿紫色官袍,至少得是三品以上的大佬!王雱遠遠一看,認出來了,這不就是連司馬琰都誇老帥老帥的狄青!不愧是范仲淹,居然把狄青拉來鎮場!

狄青如今是樞密使,算是朝中的“樞相”,地位可想而知。哪怕不少生員對武人嗤之以鼻,打死不會走武官道路,見識了狄青的風姿也覺如此人物,當得起當世名將的盛名!

狄青顯然是看在范仲淹的面子上過來撐場子的,發言也得到過范仲淹的點撥,大意是:學習是一場極其難打的持久戰,身體好了,才有學習的本錢;意志qiáng了,才有學習的耐力。

說到慷慨處,狄青還能拽幾句文。王雱個頭矮,列隊時站在最前頭,能夠近距離欣賞大宋國子監第一場軍訓的開幕演講。只是他越聽,越覺得這些話非常熟悉,熟悉到他想跑路。

狄青講完了,還特意環視一圈,最後將目光轉到王雱身上,深深地多看兩眼。

范仲淹也到臺上講話,文采比狄青好多了,說得眾多生員如痴如醉,感覺聽到這樣的好文章,訓練幾天也值得。范仲淹慷慨激昂地完成著自己的演講,末了也和狄青一樣往王雱那邊望了一眼。

陳世儒小聲嘀咕:“我怎麼覺得他們都往我們這邊看了?”

王雱能怎麼辦,他只能小聲回陳世儒:“範公講得這般好,不如我們給他鼓鼓掌吧?”

陳世儒疑惑:“鼓掌?”

王雱朝陳世儒亮出兩隻手掌,虛空中做拍合姿勢,繼續小聲和陳世儒嘀咕:“這樣一拍就會啪啪啪地響,這表示臺上的人講得很好很jīng彩。就跟你看書看到jīng彩處拍案而起一個意思,齊魯之地很流行的!範公剛從青州那邊調回京城,在那邊他是聽慣了掌聲的,這回要是沒有掌聲豈不是很寂寞?我們就當個領頭的吧!”

經過一天多的相處,陳世儒已經把王雱從“堅決不要理會的寒門子弟”分類挪到“還算可以吧我勉qiáng和他說個話”分類。他知曉王雱也是青州來的,見王雱一臉認真地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和自己說起青州的風俗,勉為其難地點頭答應下來。

於是在范仲淹講話結束的一瞬間,陳世儒按照王雱教的姿勢啪啪啪地鼓起掌來,掌聲響亮又突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所有人齊刷刷地盯著陳世儒。

陳世儒:“……”

王雱這才適時地裝出恍然的樣子,熱情地跟著陳世儒鼓掌,口中還叫喝:“好!”

其他人覺得陳世儒想出來的拍馬手段很不錯,也跟著陳世儒和王雱啪啪啪的鼓起掌來:“好!”無論哪個時代,年輕人都不會是泥古不化的人,正相反,他們本性也很活潑,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qiáng。

一時間整個訓練場成了喝彩聲和掌聲的海洋,久久不絕!

范仲淹往王雱的方向瞪了一眼。

同樣瞪著王雱的還有陳世儒。

這混賬小子,叫他鼓掌自己卻不動,害得別人都以為是他領頭的!

王雱很無奈,這不是苦中作樂嗎?很快地,連王雱也樂不起來了,因為狄青不是白請來的,有狄青鎮場,幾個一看就渾身血債的教官也順利接管了各個班級,開始心狠手辣地折磨王雱等人。

狄青走過去和范仲淹許久:“範公您這學生,還真是活潑得緊。”其他生員看不見,他們在臺上卻看得清清楚楚。王雱這小子攛掇別人帶頭鼓掌,自己等其他人都望過來才跟著拍手,可把他那同窗給氣壞了。

范仲淹道:“這小子一向能折騰。”王雱能這麼安分地接受進國子監的安排,從根本上說還是因為他。他年紀大了,只要他開口,王雱都會照做。

照理說他不該利用王雱這份敬慕,只是他確實熬不了多少年了,不親眼看著這小孩金榜題名他著實不甘心。

范仲淹並未與狄青多談,只站在原處看著新生們開始集訓。范仲淹一把年紀都還站在原處不動,直講們自然也不好散去,都陪著站到日上中天才回直捨去。

范仲淹到國子監兩日,與梅堯臣竟沒說上話,倒是胡瑗與范仲淹關係不錯,回到直舍便坐到一起商量接下來的安排。兩個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控制狂傾向,商量出來的“校規”十分嚴謹,連衣著打扮、衣食住行都有嚴格規定,務必要把全校師生管得嚴嚴實實。

以前國子監有許多人衝著這兒的省試錄取名額來的,都在偷jian耍滑、愛來就來愛走就走。

慶曆新政時期,范仲淹和胡瑗就規定國子監生員必須上滿五百天才能參加科舉;要是曾經參加科舉又落第的,至少得學夠三百天。

這個規定,被人無聲無息地廢除了!

范仲淹琢磨著重新把這規定撿起來。連兩年的課都不上滿,考甚麼試呢?

這頭國子監的軍訓和改革進行得如火如荼,朝廷上也安穩。到了朔日,有人揪著狄青一介武官帶著官兵跑去國子監當甚麼“教官”說事,表示這於理不合!

至於讓監生參加甚麼軍訓,更是前所未有,豈能開此先河?長此以往,哪還有治學聖地的神聖!

狄青於是把當天的演講內容搬過來自辨。他坐上樞密使之位,做事會被罵,不做事也會被罵,罵多了也就習慣了,不如順心而為,大不了到邊關打仗去。

官家是知道青州州學改革成效的,范仲淹要當國子監監事時他也大方表示范仲淹可以放手行事,狄青又是他極其愛重的大將,此時自然不會因此而降罪於他。

官家出面和稀泥:這事是他特批的,大家都不要糾纏了!

官家都這樣說了,臺諫也只能略過此事。今日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彈劾宰相陳執中。

陳執中夫人無所出,妾侍張氏給他生了個老來子,因此這張氏在家中備受寵愛。張氏模樣周正,性格卻驕橫跋扈,近來天氣燥熱、火氣上湧,竟活活折磨死兩個婢子!

要知道這年頭的婢子一般都不能籤賣身契,等同於聘用制,契書一到期又是良家子。這出了兩條人命,根本糊弄不過去了!雖說陳執中能找人出來替死,可御史臺和諫院的人眼睛不是瞎的。

行,你要護著愛妾是吧?那就帶著愛妾一起下臺去吧!

陳執中在朝中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雖被彈劾,真正下狠手的人卻不多,不至於傷筋動骨。只是這宰相之位,他怕是坐不下去了。

應付完朝堂上的彈劾,陳執中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去了書房開始寫摺子,表示自己足疾越發嚴重當不起宰相之位,請求辭去相位。

陳世儒好不容易熬到休沐日從國子監回家,人也累瘦了一大圈。嫡母見了心疼不已,拉著他說了好一會兒話,才將張氏所做之事告知陳世儒。

明明嫡母語氣平和,沒有貶低之意,陳世儒還是聽得一陣赧然。他的生母行事如此不堪,每每都讓他在心中暗恨自己不是嫡母的親兒子。他去書房拜見父親。

陳執中見了陳世儒,免不了考校起他的功課,不曾與他提起張氏之事。

不想父子倆沒說多久話,外頭就傳來一陣嘈雜聲,張氏在外頭叫喊:“讓我進去!我兒子回來了為甚麼不讓我見!”

陳執中壓著火氣,讓人把張氏送回她的院子去禁足。

轉頭見陳世儒一臉恍惚,陳執中淡淡道:“好生讀書,別總想著旁的事。既然國子學要求食住都在監內,你且安心待著。”

……

王雱休沐日,和范仲淹一塊回去吃好的喝好的。一路上,他和范仲淹抱怨:“您也太狠了,連軍訓都搬過來了,您看看我!曬得多黑啊!”

范仲淹轉頭一看,這小子臉還是白的,看不出曬黑了多少。他說道:“在青州時你不就攛掇屠先生他們這樣搞?”王雱耍了多少小動作,他早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沒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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