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雱點頭:“對啊!”他積極地當起了好奇寶寶,“等會兒你可得帶帶我,視力檢查是怎麼檢查的?要是我不會,你能不能在旁邊給我點提示?”
陳世儒:“……”
他生母說得對,就不該和這些傢伙說話,他們真的會順著杆子往上爬!
不過對上王雱澄亮澄亮的眼睛,陳世儒發現自己還真沒辦法拒絕。看在他這麼誠懇的份上,答兩句話也不是不可以!
王雱非常喜歡看陳世儒一臉憋屈又不得不耐著性子給他回話的模樣,一路上積極地向陳世儒發問。
到體檢結束了,王雱還熱情邀請陳世儒:“你去過國子學的澡堂沒,環境怎麼樣?晚上要不要一塊去洗澡?”
陳世儒忍無可忍地道:“……誰要和你一起去洗澡?!”他情緒一時間有點失控,音量太高了不少,把周圍人的目光都給吸引過來了。
呂希純和韓忠彥幾人也剛體檢完,聽到動靜後走向王雱兩人所在的位置。
體檢時呂希純有分心注意過陳世儒和王雱,發現陳世儒這個被家裡慣成混世魔王的傢伙居然屢次耐心為王雱解答問題,心裡意外得很。
居然有人治得了這個混世魔王?
呂希純意外地看向陳世儒,奇道:“沒想到一趟體檢下來,你們感情就這麼好了。”
陳世儒道:“哪裡好了?”
王雱卻一臉欣然地說:“當然好,陳兄人可好了,給我講了很多體檢注意事項。”
王雱這是在誇他,陳世儒聽了反駁也不是,不反駁也不是,梗著脖子不吭聲了。
於是王雱又熱情遊說韓忠彥他們晚上一起去洗澡。雖說洗不洗澡是個人自由,但是他不希望和他睡一間房的人大夏天不洗——不,應該是他不允許!
好在韓忠彥他們都是愛gān淨的人,既然不能出國子監,自然也樂意和王雱一塊去澡堂踩踩點。
陳世儒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商定了,繃著臉不說話,還是呂希純開口喊他一起去才讓他找到臺階下。
有太學那邊的經驗在,國子學的食堂當天設立當天開放,沒有絲毫緩衝。王雱一行人集合完畢,得統一去食堂用餐。好在上頭也不是真想折騰新生,碗筷盤子是不用他們洗的。
王雱用不慣公共餐具,入學前早早做好了準備:他帶了個洗用非常方便的瓷餐盤,一整套餐具都是他特意叫人給他做的!
宋佑國見王雱回宿舍拿了個飯盒出來,兩眼一亮,誇道:“這是哪買的?做得好生雅緻!”
王雱道:“這是我叫人做的,我不習慣和人共用餐具。”
本來呂希純幾人就擰著眉在挑剔,聽到王雱這麼一說更覺一點都不想吃了。餐具還要和那麼多同窗共用!
陳世儒起身要走:“我就不信了,我們堅決不吃這些東西他們還能看著我們餓死不成?!”
呂希純拉著他勸說:“拿兩個炊餅墊肚也好,餓著上課還是小事,要是餓暈了被送回家誰丟得起這個臉?”
韓忠彥點頭,與王雱一起排隊領餐去了。每個人都是按照朝廷發的餐補給的定例,要是吃不夠可以自己花錢買。
王雱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壓根沒打算虧待自己,直接加了個葷菜美滋滋地端去等玩韓忠彥他們一起開吃。
王雱還要和韓忠彥一起回憶在他家吃清蒸桂魚的日子:“我跟你們說啊,師樸家的清蒸桂魚當真一絕,最好是剛出水的桂魚,肉質細嫩,刺少,清蒸最能嚐出它的鮮,保準你吃了一口還想吃兩口。我還是七八年前吃過呢,到這會兒都還記得那味兒,忒鮮,忒美,恨不得天天去師樸家蹭飯!”
韓忠彥感覺送到嘴裡的炊餅越發難以下嚥了。
都是大盤菜和大籠整出來的餅,味道本就平平,哪經得起王雱在那可著勁chuī清蒸桂魚的鮮美!
呂希純他們涵養好,只默默聽著,陳世儒則直接怒了:“你沒聽過‘食不言寢不語’嗎?”
王雱乖乖巧巧地閉了嘴,專心解決自己餐盤中的食物。他的私人餐盤質地如玉,瑩白漂亮,晚餐又被他挪得整整齊齊,看著還真比別人的好吃。
再看看他斯斯文文地解決盤中葷素搭配的晚飯,感覺食慾都多了幾分!
一頓飯吃完,消了消食,王雱便拉他們去洗澡。
國子學的澡堂挺大,熱水供應也足,王雱大方地送他們一人一塊香胰子,好讓他們洗澡洗得gān淨一些!
六個人在澡堂子luǒ誠相見,關係頓時親密了不少,回去路上連陳世儒都能親切友好地接話了。
王雱對此非常滿意。
唯一讓王雱不太開心的是除了他和韓忠彥之外,每個人家裡都送來了許多套衣服,方便他們洗澡之後把髒衣服疊起來收好,回頭讓書童帶回家給家中洗衣婢負責洗。
這大夏天的,一屋子的髒衣服得成啥味兒!
多虧了他們都帶了箱籠過來,好歹能把髒衣服放進箱籠裡頭不讓味道亂飄。
王雱知道當室友這種事是要相互忍耐的,也沒非bī著他們自己去把衣服給洗了,只管好自己的,洗完澡後把衣服揉吧揉吧,給晾到外頭給學生晾衣服的架子上去。
宋佑國一直好奇地盯著王雱忙活,而後對著他的貼身衣物琢磨許久,等王雱回來時沒忍住,指著晾衣架那邊問了出口:“你那衣物是做甚麼用的?”
王雱順著宋佑國指著的方向一瞧,發現宋佑國盯著的竟是他的內褲!
王雱一點都不羞澀,大方地給宋佑國分享:“這是我娘給我做的,我叫它內褲,用來保護我們最脆弱的地方,你懂的!”
提到“你懂的”三個字,宋佑國果然無師自通地懂了。他恍然道:“你是說像褲子一樣穿上,可以保護我們的……?”他往自己下半身比劃比劃。
王雱一臉“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宋佑國這人看著人模人樣,王雱初見時還覺得他長得挺不錯,結果這廝本質上八卦得很,居然回宿舍把韓忠彥他們給喊出來了,把王雱的內褲指給他們看,這樣那樣這樣那樣地科普一番,表示自己回去後也讓家中繡娘給做幾條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效。
科普完了,宋佑國還讓王雱拿條沒穿過的給他當樣板,他可以出高價買下。
王雱嚴詞拒絕。
那可是他孃親手給他逢的,給多少錢都不可能賣給別人!
王雱還是很有同學愛的,給了另一個法子:“我給你們畫個圖,你們真要想做就拿著圖回去叫人做。”
第八十五章
若是王雱早知道自己會被扔進國子學,王雱絕對不會在范仲淹辦州學時出那麼多壞主意。現在,他們一大早被鼓聲吵醒,要求他們起chuáng跑操。
王雱心底有種不妙的預感。他跟著其他人穿好衣褲,下去集合跑操,很快和小夥伴們齊齊成為國子監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王雱還聽宋佑國抱怨:“這算甚麼事?一大早要我們起來繞著國子監跑,誰想出來的主意?!”
陳世儒更直接:“要是讓我知道這是誰想出來的,我一準叫他好看!”
呂希純道:“別說了,你沒聽學丞說嗎?這都是範公直接下的令。”
韓忠彥道:“跑跑也挺好,總不能一天到晚悶頭看書。太學那邊聽說早開始跑了。”
幾人開始跑得輕鬆還能聊幾句,後來發現范仲淹領著幾個直講站在走廊下看他們跑圈,他們就住口了。到底還是年輕人,對威嚴十足的范仲淹是十分敬畏的,都不想當頭一個往范仲淹槍口上撞的出頭鳥。
跑操結束,早飯又得靠食堂解決。消耗了一波體力,一眾新生都沒了抱怨的力氣,默默地排隊領餐進食。結果用完早飯,學丞又來通知他們這些新生:先不用去學舍那邊,都跟著他去訓練場。
王雱心裡咯噔一跳。
學丞將新生們都領到訓練場,才宣佈接下來要進行的任務:軍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