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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2022-12-10 作者:春溪笛曉

愛拍馬屁的人不難找,拍馬屁jīng準的人卻少有,因為每個人的舒慡點都不一樣,有的人拍馬容易拍到馬腿上!王雱顯然jīng擅此道,三兩下和楊直講拉近了距離。

反正,楊直講覺得這孩子怎麼看怎麼順眼。

王雱見火候夠了,又立足於楊直講的jīng彩點,拉著楊直講一起深入挖掘和延伸出更深刻、更多面的內容。

楊直講被王雱一點一點地引導啟發,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廣闊又美妙的天地,最終恍恍惚惚地離開學舍回到直講們課間歇息的直舍中,一拍大腿,伏案書寫,給學生弄更全面更深奧的新教案去了。

最難的點,他決定用在孟秋那場月考上——那也是這屆學生將要接受的第一場經義考試!

王雱這個乖寶寶請教完老師,絲毫不覺得剛才不著痕跡地禍害了所有同窗,美滋滋地回禮齋那邊看同窗們兵荒馬亂搬宿舍。

他甚麼都沒gān,他只是和老師請教問題而已,完全是老師自己想太多啊!

原本跟過來伺候同窗們的書童放下鋪蓋後已經被學丞趕走了,趕走時學丞後再一次qiáng調“這是範公的決定”。

這下好了,所有人都對著擺在空chuáng上的鋪蓋大眼瞪小眼,沒誰願意先動手。

王雱回到自家宿舍裡頭,發現五個舍友終於齊了,其中三個是剛才認識過的:王雱左邊是宋佑國,右邊是韓忠彥,韓忠彥對chuáng是韓宗師。

剩下兩個位置是兩個新面孔。

相比國子學其他宿舍,他們宿舍動手能力還算qiáng,再加上是夏天,棉被甚麼的根本不需要,就是蚊帳麻煩一些。

還沒到冷的時候,蚊蟲厲害得很,家裡都按照范仲淹的清單給他們備上了紗帳。

現在沒書童在身邊,幾個“新生”在鋪好席子,擺好枕頭被子之後又陷入停滯。

見韓忠彥幾人對著薄薄的紗帳一籌莫展,王雱樂得不行,先和另外兩個舍友jiāo換了姓名,得知對方叫呂希純和陳世儒。

見這兩人不太樂意搭理自己,王雱也不甚在意,開始熱絡地朝韓忠彥他們指指點點,告訴他們這裡不行那裡不對。

舍友的動手能力必須要培養起來,要不然他們把蚊帳掛得不整齊怎麼辦?難道還要他偷偷取下來再掛上去!

呂希純雖沒和王雱搭話,王雱指導韓忠彥他們時卻聽得仔細。

待王雱教完了呂希純就自己動手把蚊帳掛了起來,然後轉過身去指導鄰chuáng的陳世儒。

呂希純與陳世儒家中從祖父那一輩就jiāo好,兩人自小就認識了,陳世儒雖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紈絝混賬,卻還算願意聽呂希純的話。不過對王雱和宋佑國,陳世儒是一點面子都不打算給的。

倒是韓忠彥意外地與呂希純關係不錯,韓忠彥靦腆地告訴王雱他與呂希純的堂妹已訂下婚約。

分齋結束,外面有人擊鼓要求新生們集合。

王雱與宋佑國一併出發。

等離呂希純他們遠了,宋佑國才和王雱說起他們宿舍錯綜複雜的關係:“呂家和陳家是世jiāo,呂希純的祖父是呂夷簡,陳世儒的父親是陳執中,都厲害得很。”

日常光明正大地偷看范仲淹、王安石他們的信件,王雱現在也不是兩眼抓瞎的可憐人了,他大致能弄清楚自己宿舍裡幾撥人的關係: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家裡至少都出過宰執!

宋佑國他伯父宋庠當過宰相,呂希純他祖父呂夷簡當過宰相,陳世儒他父親陳執中正在當宰相!

韓忠彥他爹韓琦,當過副相。

韓宗師他祖父韓億,當過副相。

就王雱一個,他爹王安石官兒最大隻是大宋提刑官,可憐巴巴!

更妙的是,呂夷簡生前有個龐大的利益集團,集團成員個個都是世代官宦家族出身,又依靠聯姻、師生關係維繫,構建成龐大的利益網路——其中就包括如今身居相位的陳執中。

而范仲淹一撥革新派,則是大多都從科舉考上來,大部分都出身寒微,雙方屬於天然對立關係。

范仲淹和呂夷簡是有矛盾的,當初范仲淹畫了幅《百官圖》,諷刺呂夷簡專用自己人;呂夷簡反手一擊,表示范仲淹自己搞朋黨。

范仲淹是個硬骨頭,當即表示自己是“君子黨”。

即便慶曆年間呂夷簡病逝,范仲淹一撥人也沒能佔據上風,“君子黨”勢頭過盛和世家的猛烈反撲動搖了官家的變革決心。

范仲淹、韓琦、富弼陸續被外放,一gān“君子黨”也遭到攻訐,就此分崩離析。

這裡王雱就得誇一誇韓琦韓大佬。

韓琦出身好,家中又與呂夷簡一系有不遠不近姻親關係,與“守舊派”有著天然的良好關係。

范仲淹主持新政時,他一邊積極參與新政推行,一邊及時地拉呂夷簡一系的人一把,呂夷簡二子呂公弼、呂公著都順利入了官家的眼;新政失敗後,他雖也跟著外放,但他兒子現在又要和呂公弼的女兒議親!

聽說韓忠彥說不久之後,韓琦就要被召還回京任職,幫他主持婚事。

呂夷簡雖然病逝了,利益網卻沒有散,韓琦這是順理成章地打入了這張利益網中。

韓琦還有另一張網:同年網。

這年頭士林之中不重同窗重同年,每一輪科舉結束後,朝廷都會撥款讓他們這些新晉進士雲集宴飲,直至同年三百進士的“同年錄”印出來,才一人揣著一本去參加崗前培訓。

這“同年錄”詳盡至極,包括名諱、籍貫、出身、名次等等詳細資訊。

韓琦那一榜能人云集,文彥博、趙概等等都是他的同年,一聽就知道有多牛bī。

王雱越琢磨越覺得韓琦的政治嗅覺極其敏銳,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不愧是建了個閱古堂就寫信讓人互chuī的社jiāo能人啊!

王雱與宋佑國走到集合地點,呂希純幾人隨後也到了。

不管將來如何,現在他們這些新生都頂著張新嫩的面孔,王雱也沒有給人貼標籤分派系的習慣。

世上哪有單純的好人和壞人?

你要是太優秀,搞出個大發明砸了許多人的飯碗,他們還會覺得你是壞人呢!

歸根到底,許多事都是權勢利益上的較量。

王雱按照學丞的指示跟新生們一起集隊,悲哀地發現自己是所有人之中最矮的,只能排在隊伍最左端,和早早長高了的宋佑國天各一方。

和他當難兄難弟的,居然是陳世儒。這傢伙看起來驕傲又臭屁,結果身高長得比其他人慢!

王雱友善地給陳世儒建議:“你可以多喝點牛奶或者羊奶,多曬曬太陽,能幫你長高的。”

陳世儒狠狠瞪他一眼。

這是諷刺他長得矮沒斷奶嗎?!

好在學丞很快下達另一個指令,沒讓陳世儒捋起袖子開揍:學丞通知王雱他們統一領取體檢表,排隊進行入學體檢。進入國子學的人家境大多不錯,這幾年也參加過體檢,對這事兒倒是不排斥。

陳世儒見王雱也一臉淡定,莫名有些不慡。

應該說,從一開始陳世儒就對王雱很不慡。這少年年紀比他小,長得比他俊秀,韓忠彥對他們都是彬彬有禮,與王雱卻是別樣親厚,還主動過去搭話。

陳世儒嫡母無所出,幸而生母懷上了他,才不至於讓陳家斷後。

因著有兒子傍身,他生母一向行事囂張,對他的教導也是讓他多與呂希純、韓忠彥他們親近,莫要理會那些出身低的人,免得被他們黏上來。

即便嫡母教導陳世儒要多學學韓忠彥中正寬厚的為人,私心裡陳世儒還是覺得生母說得對,像王雱這種出身寒微的傢伙——像宋佑國那種在家中不被重視的傢伙,根本就不該理會!

聽說宋佑國的胞弟宋嗣國小時候走丟了大半日都沒人發現呢!

陳世儒不著痕跡地炫耀家世:“你沒參加過體檢吧?你爹沒怎麼在京城呆過,你肯定沒那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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