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自然清楚寧大山說一不二的脾氣,也不多推辭,笑著點頭應了,便去生了火。
寧大山站在鍋灶前,立刻來了jīng神,放油熱鍋將蔥薑末爆香,再迅速的煸炒肉塊,適時的加入各種調味料,再蓋上鍋蓋放水烹煮。動作如行雲流水熟稔至極。
記憶jīng湛的琴師,撥弄琴絃時會陶醉在琴聲中無法自拔。身法美妙的舞者,則會沉溺在舞姿中不能自已。而真正熱愛廚藝之道的廚子,在鍋灶前掌勺的那一刻,心無旁騖眼中只有食物。
此刻的寧大山,便是如此。
寧汐不是第一次看寧大山下廚,卻是第一次真正領略到其中的奧妙之處,忍不住讚道:“祖父真是好手藝。”
寧大山挑眉一笑:“肉還沒吃到嘴,你倒先誇上了。先別急著誇,等肉出鍋了,你嚐嚐再說。”語氣中充滿了qiáng大的自信。
寧汐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寧家的男人們,在別的方面可能各不相同,唯有在這一點上是全然相同。每每提起自己的廚藝,都是一臉的傲然和自信寧大山揚起聲量吩咐道:“老三媳婦,火燒的太旺了。”燒肉最忌諱大火,得小火慢燉才入味。
阮氏應了一聲,忙將鍋灶裡的柴火抽了一些出來放在一旁,寧汐眼明手快的舀了些冷水澆在上面,隨著“哧”的一聲輕響,木柴上的火苗便熄滅了,只留下黑乎乎的印跡。
寧大山聚jīng會神的照看著鍋裡的紅燒肉,手中卻是一直未停,不肖片刻就將桌子上洗的gāngān淨淨的蘿蔔切成了方寸大小,接著就是那些嫩生生的竹筍,在寧大山的手起刀落之下,變成了一根根寸許長的細絲。
那把厚重的刀在寧大山的手中變的無比靈巧,發出規律的咚咚聲響。竟像樂曲一般歡快動聽。寧汐看了一眼,心裡悄然一動。
前世的她,被爹孃呵護著長大,雖然比不上錦衣玉食的閨閣千金們嬌貴,可自小到大根本沒吃過甚麼苦頭。也不曾在廚藝上下過功夫。女紅刺繡倒是都略懂一二,卻沒有一樣真正jīng通的。細細想來,竟是一無所長。
這樣的她,又怎麼能守護身邊所有的親人?
做一棵能為家人遮風擋雨的大樹,這話說來輕巧,真正落實到行動上,卻是難之又難。她到底該做些甚麼?
大大的鐵鍋裡漸漸地瀰漫出了一股濃濃的肉香。寧大山鼻子動了動,只聞了一聞,便熟稔的掀開鍋蓋,翻炒了幾下之後又放了些鹽巴調味。從頭至尾都未曾動口嘗過。
那股濃而不膩的肉香勾起了寧汐肚子裡的饞蟲,寧汐眉眼彎彎的笑了:“好香啊”
寧大山是個粗人,一輩子只懂顛勺做菜,最引以為豪的也是這一手廚藝。聽寧汐如此盛讚,早已樂的眉開眼笑,親自用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遞到了寧汐的嘴邊:“汐丫頭,嚐嚐看味道怎麼樣。”
那塊紅燒肉冒著騰騰的熱氣,略呈紅色,離的這麼近,甚至能看到上面隱隱冒出的油花。那濃濃的肉香迎面而來,簡直令人食指大動。
寧汐也沒客氣,張口便將那塊肉咬進了口中。那紅燒肉入口綿軟,油而不膩,鮮香中帶著淡淡的甜味,咀嚼了兩口,濃濃的肉香便在口中蔓延開來。
寧汐的味覺比前世靈敏了數倍,也就意味著她更能品嚐出食物的美味和妙處。這一塊紅燒肉在口中咀嚼片刻,才緩緩的嚥了下肚。她的眼睛卻越發亮了起來。
實在無法用言語去形容這紅燒肉絕妙的滋味。
明明是親眼看著寧大山做出了這一鍋紅燒肉,明明甚麼特別的佐料也沒有,甚至連常見的五香八角等香料也沒加。可這看似普通的紅燒肉,卻是她吃過最最美味的佳餚了。
寧汐使勁的讚道:“祖父,這紅燒肉真是太好吃了。我還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紅燒肉呢”
寧大山得意的笑了起來,像個孩子一般神氣之極。
第六章真正的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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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汐忍不住追問道:“祖父,你剛才燒肉的時候,根本沒加任何特別的佐料和香料,這紅燒肉怎麼會這麼的好吃?”
這道最簡單的家常菜,幾乎誰都會做,阮氏也是個中好手。可怎麼也做不出這樣的味道來呢寧大山咧嘴一笑,眼角的皺紋也飛揚起來:“汐丫頭,這可就是你祖父我的真正本事了。靠各種名貴食材和香料輔佐,那樣燒出來的肉當然也美味,不過,總少了份原汁原味的香濃。要想做出真正美味的食物,一定要切記,不能讓配料喧賓奪主。要盡力發揮出食物原本的鮮美,這樣做出來的菜餚,才是真正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