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汐正在回憶著當年十二歲時寧家發生的所有大事。
這一年,哥哥寧暉沒考中童生,無奈的跟著寧有方做了學徒學起了廚藝。
這一年,還會發生一件極重要的大事。寧有方會在幾個月後遇到生命中的“貴人”,從此飛huáng騰達,卻也走上了不歸路……
寧汐的臉白了一白,呼吸紊亂起來。
此事是寧有方生命中最最得意驕傲的一件事,曾在之後的歲月中津津樂道提了不下數百次。因此,寧汐記得分外的清楚。
算一算日子,大概還有三個月左右,那位“貴人”就會出現在洛陽城。洛陽知府為了迎接這位貴客的到來,特地在太白樓擺下最頂級的宴席。寧有方身為太白樓的主廚,責無旁貸的使出了渾身的解數,做出了那桌在後來名滿天下的頂級魚翅宴。
那位“貴人”對吃最是挑剔,卻對寧有方的手藝讚不絕口。回京城的時候,特地重金聘請了寧有方去府中做廚子。過了兩年,在門客邵晏的建議下,這位“貴人”又特地向聖上舉薦,寧有方才有幸入宮做了御廚……
福兮,禍之所倚。誰能想到這樣的天降好事,卻是寧家走向繁華最終衰敗的開始?
而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邵晏,一直推波助瀾將寧有方一步步的bī到那樣的絕境……
寧汐死死的咬著嘴唇,蒼白的小臉上流露出無比的堅定。
不,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前世的事情重來一次。她一定要想辦法改變這一切還有三個月……
她要在這個三個月裡,想出最好的辦法來……
寧汐在院子裡坐了整整一個上午,連根手指都沒動彈過,就這麼愣愣的想著心事,渾然不知時間流逝。
阮氏忙完了所有的雜事之後,才想起半天都沒見寧汐了,立刻到處找了起來。待看到寧汐蹙著眉頭坐在凳子上發呆時,立刻笑了起來:“汐兒,你坐在這兒發甚麼呆,怎的半天都沒聽見你說話?”
寧汐回過神來,抿唇笑了笑:“我在想,娘今天中午會做甚麼好吃的。我早上只吃了個包子,肚子早就餓了呢”
阮氏最聽不得女兒撒嬌,連忙笑道:“好好好,我這就去做午飯。”
寧汐拋開滿腹心事,歡快的起身:“我也來幫忙。”
寧家共有弟兄三人,早已各自成家立業。老大寧有德常年在外,妻子兒女便也跟著一起去了。只有到了逢年過節之時才回來。
老2寧有財一家五口,和寧有方的一家四口,卻是同住一個院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難免有些磕磕碰碰。不過,大體來說還算和睦。
阮氏要忙活一家子的午飯,不免有些忙亂。
寧汐要幫忙洗菜理菜,阮氏卻又捨不得了,連連吩咐道:“你才剛好,身子虛弱的很,好好的歇著,我來忙就是了。”
寧汐拗不過阮氏,只得笑著應了,站在一旁看阮氏忙碌。
寧家三兄弟都是廚子,各有各的特長。就連寧家的兒媳也是個個一手好廚藝。就見阮氏利索的手起刀落,砧板上的豬肉快速的變成了方寸大小的塊狀。
寧汐忍不住驚歎:“娘,你的刀功真是了得。”
阮氏啞然失笑,打趣道:“你背地裡誇我兩句沒關係,可千萬別當著你爹的面誇才好。”不然,寧有方一定會發揮出太白樓主廚的架勢來,滔滔不絕的從頭批評到尾。
寧汐想了想,也呵呵笑了起來。
寧有方一生痴於廚藝之道,不管做甚麼都jīng益求jīng。從選擇食材,到處理食材下鍋蒸煮烹炒最後出過裝盤都極其的講究,對刀功自然也是如此。
“速度太慢,肉塊大小不一,每塊肉都該有肥有瘦。”寧汐一本正經的學起了寧有方說話的樣子,故意瞪大了眼睛抬高了音量:“聽清楚沒有?”
阮氏被逗的哈哈笑了起來。
廚房裡的歡聲笑語,把在外面閒著無事溜達的寧大山吸引了進來。
寧汐見了寧大山,立刻笑著喊了聲“祖父”。
寧大山笑著應了一聲,上下打量寧汐兩眼:“汐丫頭總算能下chuáng走動了,今天可要做些好吃的,給汐丫頭好好補一補。”說著,就瞄了砧板上的豬肉一眼,立刻手癢起來。
想當年,他也是名震一方赫赫有名的名廚啊如今雖然年過六旬頭髮花白,不能再到酒樓裡掌勺,可在家裡閒閒無事的時候,不免有技癢的時候。
“老三媳婦,你去燒火,今天我來露一手。”寧大山興致勃勃的說道。紅燒肉可是他的拿手好戲,今天少不得要露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