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昭嚴是個敏感的人,他一瞬間想明白了:李重山是為了避開他。
章昭嚴罵完還不解氣,繼續說:“你不想碰上我是嗎?我還不想碰見你呢!最討厭你這種假惺惺的傢伙!”
李重山被章昭嚴罵得一愣一愣。接著他很快反應過來:他覺得直接碰上會傷了章昭嚴的自尊,實際上這樣避開也是同情的一種。
事實上也沒甚麼好避開的,章昭嚴靠自己賺錢有甚麼不對?
章昭嚴不靠自己,還能靠誰?
李重山說:“對不起。”他把書裡夾著的書單抽出來,上面還有兩本書沒劃掉。李重山望著章昭嚴,“這兩本還沒到貨,要是到了你幫我留著好嗎?”
章昭嚴想罵一句“虛偽”,卻還是騰出手來把那張書單塞進口袋。他說:“這有甚麼問題,新書到了都是我去整理的,你就等著吧。”
李重山向章昭嚴道謝,轉身離開。
章昭嚴的目光彷彿還是追隨著他的腳步,不曾挪開半分。
李重山在文化館遇上認識的武術老師時,神使鬼差地把章昭嚴介紹給對方,並說章昭嚴是個很好的苗子。
幾天之後,李重山就在文化館遇到了章昭嚴。
章昭嚴胳膊底下夾著兩本書。
見他來了,章昭嚴耳根微微發紅。
沒等李重山和他打招呼,章昭嚴就三步並兩步地走上前來,把兩本書塞到李重山手裡,硬梆梆地說:“給你。”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李重山愣了愣,說:“等一下。”
章昭嚴轉頭看著他。
李重山說:“我把錢給你。”
章昭嚴說:“不用了!”他語氣生硬至極,“我不gān那活兒了,老闆說送我幾本書,反正我也不愛看書,就要了這兩本。不用錢的,你愛看看去。”
李重山拿著書,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謝謝。”
這時章昭嚴已經走遠了。
他走的那個方向是武術班的訓練地點。
以章昭嚴的身手和外形,很快就會在大舞臺上發光發熱。
這是章昭嚴這種天生耀眼的人應該擁有的。
李重山看了看手裡的書,微微地笑了起來。
沒想到他這樣的人也會有做好事不留名的善心。
也許是因為他很羨慕章昭嚴吧。
第90章 番外:與láng共舞(下)
七月中旬的時候,李重山拿到市重點高中的錄取通知書。
同時也知道章昭嚴的訊息。
是章昭嚴的武術老師說的。
武術老師告訴李重山:“那次巡演之後,他就被人接走了。那邊說是他父親的故jiāo,把他接回去收為養子。我看那邊頂厲害了,就勸他跟那邊回去了。”
李重山不好多問。
他說:“那挺好的。”
自那以後,李重山就再也沒見過章昭嚴。
他們兩個人像是沒有jiāo集的平行線。
再見到章昭嚴,章昭嚴已經是挺有名氣的大明星。他先天條件好,背後的資源又好,很快打下了堅實的群眾基礎。
在他為新戲的主角人選一籌莫展時,章昭嚴毛遂自薦了。
一別多年,章昭嚴看起來成熟了許多,不再是當初那個說句話就耳根發紅的少年。
章昭嚴身上那種利刺和寂寞也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朗然的笑容。
李重山這些年不時會聽說關於章昭嚴的時期。
很多人都稱他為“煞星”。
從別人口裡,李重山聽說了章昭嚴家有關的事。原來他父母的意外並不是意外,而是人為的。
章昭嚴之所以被稱為煞星,就是因為章昭嚴把當年參與那些事的人一個個找出來報復。
李重山不覺得有甚麼。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正是章昭嚴應該過的人生。
現在,章昭嚴的仇報完了吧?
李重山見章昭嚴神色輕鬆,也挺為章昭嚴高興的。他親自看過章昭嚴試鏡的表現,拍板將章昭嚴定為《戰鷹》的主角。
主角定下以後,投資來得格外輕鬆。
在拍攝《戰鷹》期間,李重山和章昭嚴說的話比以前好幾年加在一起還多。
章昭嚴再也不是當初那隻渾身長滿刺的刺蝟。
他開朗、仗義、放得開,所有人都很喜歡他。
和章昭嚴相反,李重山這個導演平時有些嚴苛,總把演員們罵得狗血淋頭。
章昭嚴平時都在為他收攏人心,買點心請吃飯一個不拉,有時還幫著疏導一些演員的不滿情緒。
兩個人獨處時,章昭嚴總說:“你這人怎麼還是這麼不討人喜歡?”
李重山說:“我又沒想著讓人喜歡。”
章昭嚴說:“也對,”他注視著李重山,“只要喜歡你的人喜歡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