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欣慰的是,祖母雖然知道安陽郡主對霍姝另眼相待,依然沒有表現出喜愛她的模樣,心裡多少鬆了口氣。
慶豐帝是個勤勉的皇帝,只是今兒早朝過後,慶豐帝難得沒有處理政務,而是問心腹總管連青,“今兒世謹可進宮了?”
連青知道皇帝對衛國公世子的事一向關心,只要衛國公世子在京,常常召他進宮伴駕,當下便道:“還未入宮,不如奴才著人去問問?”
慶豐帝沒有拒絕,他也急著想知道昨日外甥到底有沒有相中個姑娘。
等連青吩咐人去衛國公府叫人後,慶豐帝一邊看摺子一邊和他的總管聊天,“聽說昨日世謹和泰寧家的長子高崇一起喝酒,這可不像世謹的行為,不知道高崇怎麼得罪他了。”
連青笑道:“許是高公子做了甚麼事惹惱了世子。”
慶豐帝聽罷,一臉贊同,“對,泰寧家的幾個孩子素來是個蠢的。”
連青:“……”
連青垂下頭,不好接這話。
過了大半個時辰,衛國公世子終於進宮。
慶豐帝一見外甥,就笑著問道:“世謹總算來了,和朕說說,昨日的賞花宴可是熱鬧?有多少小姑娘來了?她們模樣如何,漂不漂亮?才情有幾分……”
聶屹板著臉,淡淡地道:“舅舅自己不是知道麼?”
慶豐帝一點也不惱,問道:“那你可有相中哪家的姑娘?”
“有。”聶屹沒瞞他,“是靖安侯府五房的七姑娘。”
慶豐帝吃了一驚,還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發展,在心裡想了一遍靖安侯府的情況,用驚奇的語氣道:“真的?世謹怎地就看中那靖安侯府的七姑娘?”
第41章
聽到皇帝的問話,聶屹轉頭看了一眼連青。
連青見狀,就看向慶豐帝。
果然,慶豐帝好笑地對連青擺了擺手,連青躬著身體,小心翼翼地退到殿外,沒敢去聽甥舅兩個說話。雖然他也挺女子奇衛國公世子怎地會相中靖安侯的七姑娘,可衛國公世子擺明著不想讓他聽,只好出去了。
出了門,連青忍不住暗暗感慨衛國公世子會拿捏人心。
他對慶豐帝從來都是赤誠以待,就算是再丟臉的事情,也可以紅著臉告知,從未隱瞞過。這對於一位掌控欲非常qiáng的帝王而言,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情,也不怨怪這麼多年,衛國公世子一直聖寵不衰,皇子們就算再羨慕嫉妒,只能暗暗忍到內傷,也不敢表現出來。
殿內,聶屹果然和皇帝說起他年初時在西北所經歷的事情,說道:“她幫過我,模樣好看,對我有恩……最重要的是,我心悅她。”
聶屹努力地板著臉陳述,可惜那玉面上已經染上紅暈。
慶豐帝好笑地看他難掩羞赧的模樣,含笑道:“如你所言,這位霍七姑娘可真了不得,原來是虞老夫人教出來的,也莫怪如此了。”
聽到皇帝的話,聶屹唇角微微翹起,顯然心上人被自己重視的長輩稱讚了,讓他極為開心。
慶豐帝被他的樣子逗樂了,問道:“你心悅她,她可是心悅你?”
聶屹垂下眸子,非常老實地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朕的世謹美玉無瑕、絕世姿容,她怎麼會不喜歡?”慶豐帝心裡有些不高興,覺得那靖安侯府的姑娘眼神一定不好。
不是他自誇,聶世謹之丰姿,世間罕見,能養出這般稀世美玉般無瑕的孩子,一直是皇帝最驕傲的事情,覺得聶世謹能長成這模樣,都是他的功勞,是他十幾年辛苦教匯出來的。
“我與她只匆匆見過幾次面,每次都是她援手相助,看著對我並未有男女私情。後來雖讓我識破了她的身份,她卻是落落大方,並未挾恩求報,恪守規矩。反觀是我,見她容貌俊麗,心生嚮往,卻始知她對我是沒有兒女私情的……”
在人前吐露自己的心事,就算是親密的長輩,依然讓他看起來羞赧極了。
慶豐帝的心情好了許多,看來那是一個有規矩有教養的好姑娘,發乎情,止乎禮,而且品德高尚,確實為良配。
想起昨日在御花園說過的話,慶豐帝自然也不能說話不算話,就道:“行,讓懿寧尋個吉日去靖安侯提親,待靖安侯府應了這門親事,朕就親自給你們賜婚,作錦上添花。”
聶屹唇角翹起,俊美的面容如明珠生暈,清俊無瑕。
慶豐帝見他眉眼舒展,心情雀躍,忍不住失笑,當下就讓人將懿寧長公主召進宮。
懿寧長公主聽說皇帝派人召她進宮,不知是何事,待詢問清楚長子衛國公世子今早也入宮後,多少有些明白皇帝宣召自己進宮為何事。
等懿寧長公主來到乾清宮,就見慶豐帝和長子坐在一起對弈。
俊美如玉的少年坐姿端正,一絲不苟,手執黑子,認認真真地盯著棋盤。
皇帝則坐姿隨意,手中端著茶盞,慢慢地喝著,邊用打趣的目光看向對面的少年。
看到這一幕,懿寧長公主心思轉了幾翻,微笑道:“皇兄今兒叫我入宮來作甚?難不成讓我過來看你們下棋不成?”
聶屹聽到母親的聲音,忙起身行禮請安。
“你一個臭棋簍子,讓你過來觀棋,只怕最後得被你指手畫腳,別想痛痛快快地下棋了。”慶豐帝對同胞妹妹的態度素來隨意,毫不猶豫地揭穿了她的德行,“也唯有駙馬受得了你這德行。”
懿寧長公主笑嗔道:“觀棋不語說的是真君子,皇妹我只是個小女子,不用如此計較。”
兄妹倆閒說了幾句後,懿寧長公主問道:“皇兄今日召我進宮作甚?”
慶豐帝看向正在看棋盤的聶屹,也沒讓他離開,含笑道:“自然是為了世謹的親事。昨日在金jú園舉辦的賞花宴,聽說靖安侯府的七姑娘容貌姝麗,姿儀秀美,教人見之忘俗。”
懿寧長公主心裡瞭然,明白長子應該已經和皇帝說了這事,不過想想也不奇怪,長子幾乎可以說是皇帝一手帶大的,他素來有甚麼心事,從來不會尋自己這母親說,只會進宮來找他舅舅。
懿寧長公主心裡微微嘆了口氣,心酸之餘,又覺得這樣對彼此都好,面上卻道:“皇兄說得不錯,那位霍七姑娘確實極好,皇妹也很喜歡她。”
說著,她看了一眼坐在那兒擺棋的兒子,心裡有些遲疑。
長輩們在商量親事,就這麼當著孩子的面可以麼?寵人也要有個限度吧?
懿寧長公主雖然也寵愛與許駙馬所生的兩個孩子,可她心裡懂得拿捏一個度,沒有真寵得無法無天。與她皇兄相比,她覺得自己對兩個孩子的寵愛,還真是算少的了。
彷彿正在等著她這話,慶豐帝很自然地介面道:“那就挑個吉日,讓媒人去靖安侯府提親罷。至於這提親的主要人選……”慶豐帝沉吟了下,拍板定下榮親王。
懿寧長公主:“……”
沒有比這個皇帝更任性的人了。
讓個親王為外甥提親,這面子雖足,可份量太重了,若是為當朝太子提親,還說得過去。只是慶豐帝沒有嫡子,是以一直未立太子,皇子們除了皇長子、皇次子已經成親外,其餘的皇子尚未娶妻。
懿寧長公主離開乾清宮後,終於緩緩舒了口氣。
今日進宮,一直讓她掛心的長子親事就這麼定下來了,不管有沒有意外,靖安侯府的七姑娘就是板上釘釘的未來衛國公世子夫人了。
出了乾清宮後,懿寧長公主並未出宮,而是往太后的仁壽宮而去。
太后是先帝自元后逝去後所娶的繼妃,只育有一女即是泰寧長公主,後來慶豐帝登基後,尊她為太后,入主仁壽宮。
太后今日正召幾個公主在身邊說話玩樂,聽說懿寧長公主進宮來了,忙叫人將她迎進來。
等懿寧長公主進來後,公主們乖巧地起身給她請安。
太后親切地將懿寧長公主叫到身邊坐下,含笑道:“懿寧許久沒進宮來了,最近在忙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