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寧長公主微笑道:“左不過是一些兒女之事,當了母親,才知道為著幾個孩子,成天忙來忙去的,一刻不得閒。”
聽到這話,太后大為贊同,說道:“確實如此,拿泰寧來說,她現在是三個孩子的娘了,有時候為了幾個孩子,也是許久沒空進宮來看看哀家。”
“泰寧是個寵孩子的,不怪她如此。昨兒崇兒在我府裡喝醉酒,今日醒來,少不得要宿醉難受,泰寧應該要心疼了,估計她今天是不會進宮來看母后。”
太后驚訝地問,“崇兒喝醉了?好好的他怎麼醉了?”
“還不是我那孽障,竟然拉他表弟一起喝酒,崇兒推不過,便和他喝起來。”懿寧長公主面上帶著嗔意,語氣裡卻沒有多少怪罪之意。
“胡說,他們是表兄弟,親近一些也是應該的。難得崇兒和世謹投緣,自該如此。”
懿寧長公主笑了笑,沒接這話茬。
太后眼神微黯,面上卻依然是笑吟吟的,因保養得宜,看著就像四旬左右的婦人,臉盤微圓,帶著慣常的笑意,一副菩薩般和善模樣。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後,太后讓公主們到偏殿去玩耍,繼續和懿寧長公主隨意地聊著,聊到最後,懿寧長公主故作苦惱地道:“昨日賞花宴,我苦心安排這般久,世謹這孩子終於看中一個姑娘,這不,今兒皇兄就特地宣我進宮,讓我挑個吉日去人家姑娘府上提親,可真是急的。”
太后神色微微僵硬了下,好奇地問,“世謹竟然相中姑娘了?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就是靖安侯府的七姑娘。”懿寧長公主笑吟吟地說,“我也覺得那姑娘不錯,聽皇兄說後,就同意了。”
太后微微眯起眼睛,仔細想了想,不確定地道:“哀家似乎沒見過靖安侯府的七姑娘。”每年宮裡總會以太后皇后的名義辦賞花宴邀請勳貴大臣家的閨秀進宮賞花,太后對這京裡頭的世家貴女大多都是有印象的,卻從沒聽說過這靖安侯府的七姑娘。
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這七姑娘從未進過宮。
“也不怪您沒見過,聽說她先前一直居住的外祖家,上個月才回京。”懿寧長公主解釋道。
太后聽罷,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她如何不知道懿寧長公主今兒特地過來的意思。
外孫女高筠痴戀衛國公世子,非君不嫁,衛公世子是皇帝面前的第一紅人,模樣俊俏,家世好,她也樂見於外孫女與聶屹成就好事。可惜皇帝和懿寧長公主都看不上高筠,她雖是太后,卻不是皇帝的生母,不好同皇帝提這事。
聶屹就是皇帝的命根子,誰敢將主意打到他身上,休怪皇帝翻臉無情。
太后可不想得罪皇帝,所以這些年來,不管女兒如何懇求她,她都沒有qiáng行讓皇帝將外孫女高筠和聶屹湊在一起。也是她這種識時務的態度,皇帝願意給她面子,一個皇帝願意給面子的太后,比皇帝不待見的太后好多了。
懿寧長公主今兒特地過來和她東拉西扯,此時又如此明白地和她說這事,可見也是防著她呢。這兄妹倆徑自就決定好了聶屹的親事,現在才來告訴她,不是擺明著不讓她插手這事麼?
只是太后沒想過,懿寧長公主防的卻不止是這個。
懿寧長公主和太后聊了會兒,見時間差不多了,方告辭離開。
回到公主府後,懿寧長公主見駙馬今日難得沒出門,在家裡賞花逗鳥。
見她回來,許嘉忙迎過來。
夫妻倆回了房,懿寧長公主喝了一盞茶後,讓丫鬟們都退到室外,方才對丈夫說起今日皇帝召她進宮的事情。
“我先前在回來的路上,仔細算了下,正好靖安侯府的老夫人壽辰後有個好日子,屆時就請榮親王去提親。”
駙馬許嘉吃驚地道:“讓榮親王去提親?”
這不過是為公府的世子提親罷了,就算是皇帝的外甥,哪裡需要一個堂堂親王去提親?就算要給衛國公世子長臉,也不是這種長法。
懿寧長公主過了初時的驚訝後,屬於皇家公主的任性脾氣也上來了,傲然道:“這是皇兄決定的,我也覺得讓榮親王去提親適合不過。”聶屹到底是她親子,懿寧長公主絲毫不覺得這事情過份。
許嘉無話可說。
他與懿寧長公主夫妻十幾載,哪裡不知道這對兄妹有多任性。
決定好去提親的人選和日子後,懿寧長公主為了讓兒子開心一些,也不管這事情是不是不應該同兒女說,將決定好的提親日子告訴兒子。
去靖安侯府提親的日子定在靖安侯老夫人壽辰後的第二天。
聶屹聽完母親派來的嬤嬤告知的訊息,臉上並沒有甚麼表情,淡淡地說了一聲“知道了”。
嬤嬤飛快地睃了他一眼,心裡拿捏不準他到底是甚麼意思,滿意或者不滿意,好歹露一點出來啊,這麼淡淡的,她回去後怎麼和公主jiāo待?
只有元武像傻了一樣。
他完全沒想到,自家主子的行動力如此迅速,簡直讓人反應不過來,甚至都不知道,他在甚麼時候就將公主府和宮裡的那兩位都搞定了,現下已經決定好去靖安侯府找人家姑娘的長輩提親的吉日了。
屆時榮親王親自去提親,接著皇帝賜婚,這得多大的殊榮?
元武摸了摸腦袋,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白操心了,再看施施然地往演武場而去的主子,若是不懂他的人,著實無法從那張平淡的俊容中看出他此時的心情其實很不錯,甚至可以稱之為高興。
泰寧長公主府裡,高崇因醉酒酣睡了一天一夜後,終於捂著因為宿醉而頭痛欲裂的腦袋醒來。
醒來後,他又用了半日的時間緩過勁兒,終於想起在金jú園遇到的美人兒,一刻不停地去尋母親泰寧長公主。
“娘,我要娶靖安侯府的七姑娘!”
泰寧長公主傻眼了。
高崇一臉激動地說:“如果娶不到她,我這輩子都不娶妻!”
泰寧長公主回過神後,斥道:“你胡說甚麼?那靖安侯府的七姑娘是誰?你怎地突然就要娶她?”因為太意外,一時間竟然沒能想起這靖安侯府的七姑娘是誰。
高崇毫不猶豫地將靖安侯府的七姑娘稱讚了一回,讚的都是她的容貌。
泰寧長公主有些心塞,聽著就覺得不靠譜。
新陽郡主高筠在旁附和兄長,笑語晏晏地對母親道:“娘,那霍七生得確實貌美,連女兒看了都呆住呢。難得大哥如此喜歡,不若讓外祖母下懿旨,大哥娶了她,也好讓大哥收收心,以後好好給舅舅當差。”
高崇忙賭咒發誓:“如果讓我娶到她,我以後一定不再出去鬼混,好好當差。”
泰寧長公主原本因為兒子竟然被個女人的容貌迷住而有些不愉快,聽到女兒的話,覺得言之有理。她這兒子只有一個壞毛病,就是太好色了,都已經十五歲的人,還收不住心,常常和一群紈絝到處遊玩闖禍,讓人一提他就皺眉。
反觀懿寧長公主的兒子聶屹,時常被皇帝召進宮伴駕,聖寵無雙。
相比之下,她這兒子確實有些沒出息。
如果為他娶個媳婦能讓兒子收心,那何樂不為?
當下泰寧長公主讓人套車進宮,準備和太后商量一下,如果太后也覺得可行,就讓人去靖安侯府提親。
第42章
仁壽宮裡,太后聽了泰寧長公主的話,神色微微有些僵硬。
泰寧長公主沒有注意到太后的神色,正和母親傾訴自己的煩惱:“那靖安侯府的七姑娘我前日在懿寧姐姐府上見過,確實長得十分標緻漂亮,聽說以前一直住在西北的外祖家,近日才回京,比這京城中的世家貴女都不差,可這也太標緻了,看著就讓人沒辦法安心。可是架不住崇兒喜歡,筠兒也在旁幫腔……”
這對雙胞胎兒女簡直就是她的債,泰寧長公主雖然不忍心讓兒子失望,但在進宮的路上想了想,又有點兒拿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