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是誰?”聶屹反問。
懿寧長公主噎了下。
這時,聶屹站起身來,再一次說道:“母親,兒子覺得靖安侯府的七姑娘不錯。”
懿寧長公主看他,知道長子只要露出這般神色,就不會改變主意。她心裡有些惆悵,要是旁人,以她的脾氣,早就容不得忤逆自己的決定,怎麼高興怎麼來。可是長子不同,她從來都是沒辦法左右他的決定,一旦他作出決定後,那就是沒辦法改的。
要是她想要左右他的決定,最後可能皇兄會站在他身邊,只能妥協。
算了,其實靖安侯府的七姑娘也是不錯的,至少靖安侯府的五房是嫡出,這七姑娘也是嫡出,七姑娘的父親霍五老爺是京城中有名的文采雯然之士,這媳婦身份也不算太差。
想明白後,懿寧長公主當下笑問道:“不知這靖安侯府的七姑娘哪裡好,讓我兒竟然相看上了。”語氣多了幾許輕鬆調笑,卻並不是非要一個正經的理由不可。
聶屹神色有些輕鬆,難得回覆母親,“她比其他人都漂亮。”
懿寧長公主:“……”
這理由還真是簡單粗bào之極。
泰寧長公主攜著兒女一起歸家,見兒子醉臥在車上,滿身酒味,酣睡不醒,忍不住蹙了下眉頭。
新陽公主高筠也是滿心抑鬱,十分不高興。
今日參加懿寧長公主的賞jú宴,直到離開,她竟然沒能和表哥衛國公世子見一面不說,還要面對那麼多可能會和她搶表哥的情敵,心裡自然不高興。
讓人將醉酒不醒的兒子送回他的院子歇息後,泰寧長公主轉頭看女兒不高興的模樣,嘆道:“世謹今日竟然能和你兄長一起喝酒,可見他心裡對我們還是比較親近的,你莫要太擔心。”
以聶屹的性格,從未見他與誰一起喝酒,可見他對高崇還是另眼相待的。不管這種另眼相待是出於甚麼原因,總比其他人連喝酒的機會都沒有不是?
泰寧長公主思來想去,只能得出這麼個結論。
高筠高興了下,然後又有些惱怒地道:“哥哥也真是的,竟然喝得酩酊大醉,叫都叫不醒。”要是兄長醒著,她就可以問問當時的事情,以及為何聶屹會和兄長一起喝酒了。
說到這裡,泰寧長公主也有點擔心,雖說兒子的酒量不錯,可醉成這樣還是第一次,也不知道當時他們到底喝的是甚麼酒,人都醉成這般。
當下泰寧長公主忙讓人準備解酒丸,兌了水灌兒子,饒是這般,高崇依然因此醉了一天一夜才醒。
一天一夜的時間並不長,但等他醒來,有些事情已經定局。
靖安侯夫人帶著府裡的女眷歸家時,眾人的神色看起來都有些奇怪。
靖安侯夫人領著妯娌和姑娘們去chūn暉堂給霍老夫人請安,霍老夫人的神色淡淡的,問了幾句話,就讓眾人都散了,只留下五夫人和霍妙說話。
靖安侯夫人見狀,淡淡一笑,攜著女兒霍妍離開,並且順口叫上形單影隻的霍姝。
霍姝朝靖安侯夫人笑了下,覺得這位大伯母很有當家夫人的氣度,至少明面上能做到不偏不倚,該拉一把的也拉一把,很容易拉籠人心。
二夫人和三夫人也是笑笑,帶著各自的女兒離開。
霍家的幾位夫人都看得清楚,雖然霍老夫人沒有苛待霍姝,在衣食住行上都按規矩來辦,卻能感覺到她對霍姝這五房的嫡女淡淡的,帶著些許冷待,心裡最偏的還是孃家的侄女五夫人和霍妙。
雖然沒人知道霍老夫人留下五夫人和霍妙說了甚麼,不過最後離開chūn暉堂時,卻只有五夫人一個,霍妙被老夫人留宿在chūn暉堂。
回到疊翠院時,天色已經暗了。
艾草早就讓廚房準備好簡單的兩葷兩素一湯的飯菜,霍姝肚子正好餓了,配著清淡的小菜吃完一碗飯一碗湯,又在院子裡轉了幾圈消食,方才洗漱上chuáng歇息。
艾草伺候主子上chuáng歇息,櫻草收拾箱籠的衣物,正要將今日換下的衣物抱出去,誰知chuáng裡頭的小姑娘突然掀開秋香色的鮫綃紗帳子,一張漂亮明麗的小臉探出來。
“小姐有甚麼事麼?”櫻草問道。
霍姝眼睛轉了轉,笑眯眯地道:“沒事,你先下去罷。”
等櫻草下去,霍姝跳下chuáng,披散著一頭烏黑如墨的長髮,跑到一個鎖著的箱籠前,用鑰匙開啟箱籠。
艾草手持著仙鶴騰雲靈芝蟠花燭臺,見她穿著單薄的寢衣,撅著個挺翹的小屁股在箱籠那裡找著甚麼,說道:“小姐要找甚麼?不如讓奴婢幫您找。”
霍姝嘴裡說了一聲不用,繼續扒拉著箱籠裡的東西。
艾草擰著眉,只好將燭臺湊近一些。
一會兒後才見她直起身,手裡好像拽著個甚麼東西,也沒教她看清楚,小姑娘又一陣風似地跳回chuáng上,並且從秋香色的鮫綃紗帳子中探出個腦袋,說道:“我沒甚麼事了,艾草你去休息吧。”
艾草滿心狐疑,卻不好探尋小姑娘剛才在做甚麼,應了一聲,為她掩好帳子,方才離開。
霍姝趴在被窩裡,摸著手中的玉佩,從那起伏的紋路中,摸索著那用篆體所雕刻的“世謹”二字,一會兒傻笑,一會兒又嘟嘴皺眉,直到將這玉佩捂得帶上自己淡淡的體溫,才將它塞到枕頭下。
至於玉佩的主人,讓她浮想聯翩之餘,也在苦惱著要怎麼出手。
白龍寺時送她玉佩,驛站時為她出面說情避免雨夜趕路,回京路上結伴同行,今日賞花宴上為她解決麻煩……這般重情重義的男子,要是不出手將他給拱了,那真是天理不容了。而且,也不是她自戀,一個男子能為她做到這程度,可見在他心裡,她一定是特別的。
拍拍枕頭下的玉佩,霍姝再次覺得自己的運氣真好,可見是個有福運的人。
抱著這種美好的心情安然入睡,直到第二天醒來時,霍姝的心情依然非常美好,容光煥發,整個人看起來更漂亮了。
她去給長輩請安時,就見府裡的幾個姐妹似乎看起來都有些jīng神萎靡,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七姐姐看著jīng神不錯,想來昨日休息不錯。”霍妙淡淡地說道,眼底有些血絲。
霍姝笑容可掬,“當然,昨天累了一天,回來後吃點東西,就上chuáng歇息了。”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動了下。
這姑娘的心到底有多寬,昨天玩了一天,回來後還能再吃一碗飯不說,睡得這般踏實,可見她是個萬事不愁的,真不知道是不是一種福氣。
霍妍伸手摸了摸她粉嫩的臉,嘆道:“看來我也得多向七姐姐學習了。”
昨晚回去後,她聽了母親的話,一直在糾結懿寧長公主在賞花宴上看中哪家的姑娘,一時間希望是自己,一時間又覺得自己的可能性不大,畢竟賞花宴上家世才情容貌出眾的姑娘可不少,特別是那些宗室的女子,母親說,懿寧長公主私底下其實更中意宗室的姑娘,這些話讓她失了平常心。
她雖然脾氣不好,卻不是蠢物,母親的意思如何不明白。所以糾結了一個晚上,直到今天,基本恢復得差不多了,不再耿耿於懷此事。
看著容光煥發的霍姝和像個打蔫了的芭蕉葉的霍妙,她心情更好了。
果然看到自己討厭的人憋屈,心裡就高興。
霍妙如何沒感覺到霍妍那種帶著惡意和嘲笑的目光,她垂首坐在那兒,腰肢挺直,心裡也有幾分嘲笑。霍妍是個pào仗脾氣,而且人還有些蠢,若非有大姐姐經營的好名聲在,以她這模樣,如何能入得了懿寧長公主的眼?
所以她並不擔心。
倒是霍姝,讓她有些不甘心。
她不明白,為甚麼榮親王府的安陽郡主會對她另眼相待?她哪點好?從西北迴來的野蠻人,規矩禮儀都比不上京城裡的姑娘,也不知道那性子奇怪的安陽郡主怎麼會挑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