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高興地道了一句“好嘞”,揭開木桶的蓋子,一股散發著甜香的熱氣繚繞而起。
方螢一抽鼻子,饞蟲已經被勾起來了,“好香!”
“都是我家裡自己做的。”老人笑得憨厚,把快要齊碗沿的兩大碗米酒遞過去,還送了他們兩個茶葉蛋。
站在攤前喝完了,遞迴碗,蔣西池囑咐一句:“老人家,天冷,您快收攤回家吧。”
“好嘞!”
熱米酒下肚,身體都暖和起來,騎上車,一路到了小區門口。
蔣西池鎖車的時候,方螢立在一旁,往手裡呵了口氣。
“冷?”
蔣西池把鑰匙揣進兜裡,捉住方螢的手,輕輕地搓了搓。
“還好……風好冷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雪了。”
蔣西池攥住她的手指,“上樓吧,屋裡暖和。”
“等下。”方螢晃了一下手指。
蔣西池笑了笑,湊近一步,藉著車棚前昏暗的路燈光,低頭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走吧。”
唇上還帶著米酒的甜香。
第二天早上,方螢刷完牙了,還沒見蔣西池起chuáng,過去敲了敲門,卻沒聽見裡面有人應答。
疑惑推門進去,卻見被子拱起一團,蔣西池還躺在chuáng上。
“阿池?”
走近,卻見他手背搭在額頭上,緊皺著眉。伸手一碰,面板滾燙。
方螢一驚:“你發燒了?”
外面傳來丁雨蓮的聲音:“怎麼了?”
“阿池好像發燒了。”
丁雨蓮走過來摸了摸他額頭,“你趕緊去吃早餐,別遲到了,我送阿池去醫院打針。”
“我……要不我也請假吧。”
“都快月考了,別耽誤,”丁雨蓮摟她肩膀,“乖。”
方螢匆匆吃完了早餐,出發前,又進屋去看了看蔣西池。
“阿池,”伸手晃一晃他,“我先去學校了,中午回來看你。”
蔣西池毫無反應。
“阿池?”
“嗯,”他很費力地睜開眼睛,瞥了她一眼,“……穿暖和一點。”
方螢咬了咬唇,“你自己都神志不清了還管我。”
蔣西池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一笑。方螢伸手去碰他的臉,“那我走了,你一會兒去醫院打針,乖。”
蔣西池:“……”
送走了方螢,丁雨蓮進蔣西池房間,坐在chuáng沿,推一推他手臂,“西池?”
蔣西池遲緩地“嗯”了一聲。
“你能起來嗎?把衣服穿上,阿姨送你去醫院。”
過了片刻,蔣西池緩緩睜眼,“……好。”
丁雨蓮去外面等了十多分鐘,沒聽見動靜,再去開門,蔣西池還躺在chuáng上,紋絲不動。
她知道這孩子不太喜歡跟外人有肢體接觸,平常也都很注意,但這時候也顧不得了,把他掛在架子上的羽絨服拿下來,搭在椅子上,再去扶他。
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子,跟個人形的暖氣片一樣,呼呼地往外冒著熱氣。
丁雨蓮費了好大勁兒,才幫他把外套穿上了,攙著出了房門。
蔣西池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她挺直了腰,腳下還直打晃,好不容易,終於扶進了電梯。
小區附近就有社群醫療點,送過去後,醫生給蔣西池麻利地掛上了藥水。
他躺在病chuáng上沉沉睡著,眼下一圈的黑眼圈,嘴唇上因為高熱起了一層白色的死皮。
丁雨蓮瞧著就覺得心疼。
蔣西池是和方螢一起在她跟前長大的,對她而言,也就等於是半個兒子了。這孩子有爸跟沒爸一樣,要讀書,外公外婆又住得遠,不常聚在身邊。
所以他跟方螢的事,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除了方螢,也沒誰能跟他作伴。
況且這孩子十分懂事,三年在跟前,對她一直客氣有禮,雖然年紀小,但能擔事。
丁雨蓮問護士要了一杯溫水,把棉籤打溼,沾了沾他gān枯的嘴唇。
他似乎有所覺察,張了張嘴唇,無意識地咂了一下。
丁雨蓮拿棉籤,耐心又緩慢地,給他餵了一杯底的水。
把杯子放在一旁,探過身去碰他額頭試體溫時,忽聽見他含混地喊了一句甚麼。
丁雨蓮頓了頓,把耳朵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