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裳聽罷後,久久不語。
體內經脈結冰與經脈凝結還不同,體內經脈結冰與如今體內盡是寒氣籠罩連脈象都探不到了,更是不同。
果然如他猜測,她的體內住著望帝山的那個寒冰窟。
葉昔對他,“她不讓我告訴你,是覺得,即便告訴了你,也只能讓你焦急。如今朝局這般境地,十分不安穩。你本就已經很累,她捨不得讓你跟著難受加重負擔。”話落,又道,“她的確打算年後動身去望帝山。”
葉裳道,“我猜就是這樣。”
葉家主看向葉昔,“蘇丫頭當真這麼嚴重?這……可如何是好?”
葉昔道,“唯一的辦法,就是回望帝山,看看可有轉圜救治的辦法。”
葉家主道,“既然如此,儘快啟程!還耽擱到年後做甚麼?”
葉昔搖頭,“丫頭多年沒在家過年了,今年想在家裡陪蘇夫人過個年。也許她是怕自己一去不回了。”
葉家主聞言看向葉裳。
葉裳平靜地,“不管如何,我都陪著她。”話落,對葉家主問,“外公,您當初為何不想讓我娘嫁給我爹?嫁給我爹後,為何讓我隨母姓?”
葉家主嘆了口氣道,“嫁入宗室做宗婦,跟嫁入天家做皇媳,沒有甚麼分別,都要承擔皇家的責任。宗室子弟,不是一生碌碌無為,就是馬革裹屍。奈何你娘與你爹兩情相悅,我不忍拆開他們。也就由了他們。但我不想他們的孩子,也要揹負起皇家恩責。故而,我有一個條件,就是生子隨母姓。”
葉裳點點頭。
葉家主又嘆了口氣,“但是我沒想到,他們即便血戰沙場,馬革裹屍,你即便姓葉,終究還是流著劉家的血脈,在這樣的朝局境地下,依舊要承擔起皇家的恩責。”
葉裳道,“我承擔了我該承擔的,也做到了我該做到的。至於接下來,江山社稷,朝局如何,也不敵她一人性命。她死,我絕不獨活。”話落,又道,“若我與她年後去了望帝山,回不來的話……”
葉昔頓時怒斥,“胡亂甚麼喪氣之言?師傅給師妹算過卦,她生來就有九條命,比別人命多。無論怎麼折騰,都死不了。”
葉裳頓時住了嘴。
葉昔揮手趕他,“不愛聽你話,趕緊去蘇府,否則她大晚上的沒準跑來容安王府,你放心嗎?”話落,補充,“你今日沒去蘇府,丫頭聰明著呢,一準能猜到。笨蛋!”
葉裳立即站起身,出了葉家主的院子,備車去了蘇府。
葉昔看著葉裳匆匆離開,翻白眼,對葉家主,“爺爺,誰他聰明瞭?依我看,他就是個笨蛋!”
葉家主捋著鬍鬚,“裳不笨,只不過是關心則亂。”話落,他看著葉昔道,“你近來也是關心則亂,我當你是為了江南的事情,煩躁不已,沒想到是為了蘇丫頭的身體。”話落,他道,“可惜,蘇丫頭只一個,不能分兩半。你這個當師兄又當表兄的,也只能讓著些了。”
葉昔瞪眼,無語地看著葉家主,“爺爺,您向為老不尊靠攏,可不是甚麼好兆頭。”
葉家主笑罵,“臭子!”話落,收了笑意,“蘇丫頭自幼修習的是至寒功法,如今她體內周遭寒氣籠罩,也許不是如你們想象的那般,會將人冰凍,凡事往好處想,也許,是個甚麼機緣,也不定。”
葉昔道,“若真是這樣就好了,可是她一身功力盡廢,至寒功法哪裡還有半絲?如今體內壓了一座寒冰窟。望帝山的寒冰窟,萬年寒冰,哪裡是人為能受得住的?但願如爺爺所!”
葉裳來到蘇府,正逢蘇府的管家吩咐門童要落鎖,見葉裳來了,連忙開啟門,請他入府。
葉裳來蘇府,就跟回自己家一樣,徑直去了蘇風暖的風暖閣。
因天色已晚,蘇風暖沐浴之後,躺在chuáng上看了一會兒書,本來打算要歇下了,聽到外面泥鰍稟告,“姐,葉世子來了。”
蘇風暖一怔,看了一眼天色,已經黑了,想著他既然已經回府了,怎麼又來了?
她正想著,葉裳來到門口,推門而入。
蘇風暖看著他一身輕袍緩帶,這樣冷的天,穿的不多,但想著如今他是正常之人,有內功護體,冷不著,便笑吟吟地倚在chuáng頭看著他,“葉世子,不打一聲招呼就進女子的閨閣,可不是甚麼有禮數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