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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022-03-02 作者:焦糖冬瓜

“稟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與凌子悅在尋找羽年的時候,偶遇幾位正準備去北宮池中放河燈的宮女。太子聽聞若在乞巧節放下河燈,心願就會得成,於是倍感好奇隨他們去了北宮的乘風池。見到那些宮女們都如此誠心,太子也心動向一位宮女買了河燈。待到那宮女將河燈制好jiāo予殿下時,已然月上雲梢。”

“那澈兒許了甚麼心願?”洛皇后故意問道。

寧陽郡主也跟著詢問。

雲澈語塞,放河燈的人是凌子悅,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告訴過他許的甚麼願望,叫他從何答起?

“澈兒?”洛皇后有些架不住了。

凌子悅忽然低著頭一副想笑又不敢笑出聲的模樣。

“凌子悅,你說。”洛皇后太瞭解自己的兒子,此時能解救雲澈的只有凌子悅。

“稟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說那日他弄壞羽年的紙鳶之後,羽年傷心了許久,之後又再未尋找到心儀的,於是從此就未曾見過羽年放紙鳶了。但是殿下覺得,放紙鳶時的羽年笑的最開心,於是他許願……”凌子悅瞥了一眼雲澈憋紅的臉,故意不再說下去了。

事實上雲澈與凌子悅提到紙鳶之時,說的是雲羽年一直叫嚷著要宮女幫她放紙鳶,紙鳶若是跌落了她便責打宮女,實在是沒有教養自私至極。

“哦,原來是這樣啊,澈兒,這有甚麼不好意思說的啊!”寧陽郡主眉彎而笑。

洛皇后趕緊接道:“唉,你讓澈兒承認他為了羽年去放女孩子才會放的河燈,不是要他的命嗎?”

“誤會解開了就好!我還以為澈兒有多不喜歡我們羽年呢!原來是喜歡的緊啊!”如今走到這一步,寧陽郡主也不可能輕易放棄雲澈,既然凌子悅都給了她臺階下了,不論真假,她也不想深究,更何況洛皇后是完全站在她這邊,凡是都看她的臉色行事,何必因為小孩子之間的不和鬧僵呢!

雲澈悶在那裡不說話,明明是他的生辰卻還要在這裡計算著如何說話,如此累心,雲澈越發討厭雲羽年了。

好不容易家宴開始了,承延帝、洛皇后還有寧陽郡主與雲羽年都去到鎮國公主處用晚膳,在鎮國公主面前雲羽年倒是顯得知書達理,雲澈越發嫌惡起她與她母親一脈相承的虛偽了。

凌子悅自然未能列席,她回到了太子宮,在自己的寢居中安靜地看書。

直到深夜,她走到窗邊探出頭去,這才看見星河自高高的天際垂落,如此美妙。

“子悅……”雲澈在錦孃的陪伴下回到了太子宮,只是他回去的不是自己的寢殿而是凌子悅的寢居。

“殿下!”凌子悅起身行禮。

雲澈不滿意凌子悅的稱呼,揚了揚手遣散了宮人們。他坐在凌子悅身邊,隨手拿起那些書簡,笑道:“怎麼,現在看起《詭兵之道》來了。我都後悔為你謄抄這些書簡,你成天看書都不理睬我了。”

他拉起凌子悅走向窗邊,“就想同你看看星河。”

“啊……今天是乞巧節。”凌子悅仰起頭來,“只可惜眾星紛繁,都分不清楚牛郎和織女了。”

雲澈倚窗而立,不知是否因為身擔太子之職,責任與權重使他看起來愈加成熟,舉手投足之間有了與承延帝相似的穩重,一雙朗目將蒼穹包納。

“子悅,我聽過許多民間傳說,但覺得最不可理解的就是牛郎與織女的故事。”

“為甚麼?那只是個民間傳說罷了。”

“是啊。”雲澈的額頭靠在窗沿上,笑道,“不明白為甚麼天河滔滔將他們分開,他們卻還要執著在一起。長久的痛苦只為片刻相聚的愉悅,那樣真的值得嗎?”

“被你這麼一說,我也發覺自己不明白了。”

“但是現在又羨慕起來了。子悅,你說我會遇到那樣一個人嗎?一個讓我如此執著的人,一個讓我一世傾心的人?”

凌子悅垂下頭來,“阿璃,那樣的執著會很辛苦,我寧願你永遠都不會有。”

“我困了,子悅。不想梳洗了,反正父皇也知道我今日疲累,特意告知太傅明日休息。”

“那就睡吧。”凌子悅知道,他的路只會越來越疲憊,而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陪伴他多久。

兩個多月之後,有特使向承延帝告發南平王雲映私自造書,書中言論大為忤逆。其實書中不過蒐集了來自民間的詩詞歌賦,頗有意境,卻被斷章取義呈送到了承延帝的面前。承延帝龍顏大怒,下昭命南平王雲映回到帝都jiāo由尉府受審。

早課結束之後,錦娘便告知雲澈與凌子悅這個訊息。

“甚麼?”雲澈頓覺不可思議,“映哥哥怎麼可能著書忤逆!一定是有人誣陷他!”

20、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凌子悅手中的書簡落下,散落一地。

“錦娘,審訊此案者乃何人?”

“是……衛尉林肅。”

“林肅?我聽說此人忠於職守,為官清廉,定能還太子哥哥清白!”雲澈安慰道。

可是凌子悅卻連連後退,直到背脊抵住了書架。

“不……陛下這莫不是要置南平王於死地……”凌子悅倒吸了一口氣,神色慌亂起來。

“置於死地?”雲澈驀地明白凌子悅的意思,倘若承延帝有意放雲映一馬,又為何會如此輕易就下旨令其返回帝都受審,審理此案的還是執法兇猛的林肅。

“父皇……為甚麼要這麼做?”

“因為南平王始終是長子,也曾經被立為太子……而殿下年少,當初擁立南平王的大臣中有不少有權之勢,倘若有居心叵測之人挾南平王以令諸侯對殿下不利,近日聽聞幾個諸侯郡王都派了使臣前往南平與雲映jiāo好,你可知道這其中用意?”

雲澈倒吸一口氣,低下頭來沉聲道:“是不是與鎮國公主有關?”

“那是自然!你我都知道她想要輔成郡王上位,最重要的就是在你登記之後給你製造麻煩讓你看清楚必須有成郡王幫你。這些諸侯郡王圍繞在雲映四周,即便雲映沒有野心,也會成為一面大旗……陛下是在為殿下您剪除一切威脅,不留一絲後患!”

雲澈沒想到雲映有今日之禍竟是因為自己,“難道我雲澈是平庸之輩,一定要踩著親兄弟的鮮血才能前行嗎!我這就去請求父皇,求他……”

雲澈才剛走出一步,錦娘便張開雙臂攔在雲澈面前,“殿下,您不能去!”

“為何!”雲澈咬牙道,“你是擔心我觸怒父皇,他會降罪於我嗎!”

“不錯!”錦娘正聲道,“殿下此去,不但不能幫到南平王,也會將自己拖入泥潭,根本無絲毫用處!”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映哥哥他……”

“去請丞相,他之前是太子太傅,是向著南平王的!也許他能想辦法救到南平王!殿下不宜親自去見他,不如寫信於他,請他幫忙!”凌子悅思度片刻道。

雲澈不由分說便寫了封書信jiāo由錦娘。

錦娘接手時,雲澈忽然停住了,“錦娘,若是你將此事告知母后,我將再不復信你!”

“倘若錦娘要將此事告知皇后娘娘,又何必多此一舉讓殿下知曉。當日錦娘施行洛娘娘的計策,也不過是想對付程貴妃,從未想過加害南平王。今日南平王有難,錦娘自當全力救他!”

“錦娘,我與你同去!”凌子悅正要隨錦娘而去,卻被錦娘攔住了。

“你是殿下的伴讀,若是你去了,那麼誰都知道是殿下的意思,若陛下得知必然遷怒殿下。此事不宜拖延,錦娘會盡快將訊息帶回來。”

凌子悅只得等在太子宮中。

她一整日都異常寧靜,端坐於案几前,面前的書簡攤在那裡,雲澈知道她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從小到大,即便是雲澈拆穿凌子悅身份的時候,她都冷靜到令人無可奈何。

這一次,她真的害怕了。

很快就到了午膳時間,桌上的菜餚都是凌子悅愛吃的。明明早課之前她還對雲澈說今日晚起了早膳沒用完就去上課,早課還未結束肚子就在咕咕叫了。但是此刻,凌子悅連提起筷子的慾望都沒有。

雲澈在心中自嘲地一笑。

從前他就知道,雲映在凌子悅心中的地位是特別的。她喜歡他。就算雲澈不是女子,但是每每看見雲羽年痴迷自己的神態,雲澈便能隱隱體會到凌子悅那隱秘的女子心事。

“子悅,就算不想吃東西,喝點湯可好?”雲澈輕聲道。

“不了……我想就這麼待著……”凌子悅的手指握著衣角,她鮮少這般緊張。

看她的模樣,雲澈也沒了胃口。午膳放涼了,雲澈便揮了揮衣袖令宮女們將其撤下。兩人相對而坐,這是第一次他與凌子悅之間如此安靜。

這樣的安靜對於雲澈而言是無尚折磨,凌子悅低垂的眉眼,抿起的嘴唇,偶爾沉重的呼吸,這些都是為了雲映,一個幾年未見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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