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悅愣在哪裡,雲澈卻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蓄勢待發,隨時衝入天際。
“走吧!子悅!”雲澈將凌子悅拉起。
“去哪裡?”
“不知道!去一個人少一些安靜一些的地方!”
雲澈帶著凌子悅去向帝宮北面。北宮本也是後宮嬪妃住所,然作為帝王承延帝頗為自愛,所納妃嬪並不多,而北宮距離雲頂宮較遠,居住在北宮的多為不受寵的妃子,不少宮舍甚至是空置的。
兩人一路小躲小鬧,繞過正在忙碌的宮人們。越是向北,就越是有一種繁華遠去的感覺。北宮顯得清冷,雖有飛閣與其他宮殿相連,但卻宛然另外一個世界。大部分殿門緊閉,花園中草木雖然也被悉心呵護,卻沒有云頂宮與承風殿那般花開不敗的喧囂。
“真的人少了許多!”雲澈與凌子悅倚著一座宮殿的殿門,這裡來往的宮人甚少。
不遠處的池中亮光點點,雲澈伸長了脖子,“那是甚麼?”
“約莫是乞巧節宮人們放的河燈吧!”
“我從前怎麼沒見過?”
“若是在皇后娘娘的長鸞宮或是鎮國公主的承風殿,宮女們放河燈想必會受斥責。而北宮這邊管束不嚴,宮女們也就隨意一些。”
雲澈拉著凌子悅好奇地一個殿門一個殿門走過去,來到了宮女的宮舍。幾個宮女正說笑著製作河燈。聽她們言談中所言,她們製作河燈的材料應該是來自後宮廢棄的布料。
雲澈側目望向凌子悅,這才發覺她正極為認真地看著那些宮女,雲澈這才想到若是凌子悅還在雲恆侯府,現在大概就似這些宮女一般,在帝都的河邊放河燈吧。
雲澈輕咳了一聲,宮女們齊齊轉頭。其中一個認出了雲澈的身份誠惶誠恐地跪下。
“奴婢……奴婢……拜見太子……”
其他宮女們也誠惶誠恐的跪下。
雲澈走到她們桌前,看見了一個已經做好的河燈,極為jīng致,荷花惟妙惟肖。
“這河燈是誰做的?”
“是奴婢……”
“做的挺好看的,這個賞給你。”雲澈將一顆小指般大小的珍珠放入那宮女的掌心,“這河燈你就送與我吧。”
“是!”那宮女欣喜之情難以言喻,這樣一顆珍珠送回家去,足夠家中幾年用度。
雲澈將那河燈捧到凌子悅面前,“走吧,我們也去放河燈!”
“阿璃……”凌子悅有些驚訝。
“你不喜歡嗎?不喜歡我就還回去了!”
“喜歡!”
雲澈與凌子悅來到池邊,那水池並不大,池邊還有幾個宮女正在放燈。凌子悅跪在池邊,雙手合十,垂閉雙眼,十分虔誠。雲澈望著凌子悅的側臉,被燈光映照得圓潤融柔,心中似有甚麼要湧出來一般。
凌子悅緩緩睜開眼,小心翼翼地將河燈放入池中,注視著它緩緩漂遠。
“你許了甚麼願望?”雲澈問。
凌子悅笑而不語,起身向一旁走去。雲澈跟在她的身後,她越是不說,雲澈就越是想要知道。雲澈追的緊了,凌子悅靈巧地從凌霄閣旁的一棵樹上爬了上去,三兩下就坐在了樹gān上,得意洋洋垂下臉來。
只是雲澈的臉色完全變了,“子悅!你下來!太高了危險!”
凌子悅笑道:“阿璃你膽子真小!雲恆侯府中的樹比這不知高多少!“
雲澈哼了一聲,撈起袖口,也跟著爬了上去。
凌子悅向一旁挪開位置,把雲澈拉到身邊,兩人並排坐下。風輕如涓,遠處宮閣燈火搖曳,明月升空,月光洗練在北宮的石板路上散落一片銀霜。
“真好。”凌子悅揚起頭來閉上眼睛。
雲澈生怕她落下去,緊緊攬住她的肩膀。凌子悅眉眼婉轉,星光墜落在她的鼻尖,明耀卻又淡泊致遠。雲澈只覺著這世上萬般美好,天長地久不過如此。
“阿璃……”
“嗯?”
“我餓了,我們回去吧。皇后娘娘和錦娘該著急了……”
雲澈心中瞬間失落,但凌子悅所言不假,錦娘大概正著急著找他們吧,而且寧陽郡主那邊也不能太不給面子了。
“好吧。”
雲澈側過身正欲爬下去,卻聽得凌霄閣門被推開,“吱呀”一聲彷彿在他的心上也開出一道小縫。
入內的是一名宮女和一個宮中侍衛。兩人才剛將門闔上便摟抱在一起,難捨難分。
19、歲月靜好
凌子悅倒抽一口氣,正要喊出聲來,一旁的雲澈眼明手快捂住了她。
那二人如膠似漆愈發過分,侍衛吻著那宮女的嘴唇扯開她的衣衫,蘇/胸半露時凌子悅只想別過頭去。宮女嬌吟時,凌子悅的臉瞬時紅透了,低下頭來倚進雲澈懷中。
雲澈卻欣賞的津津有味,覆在凌子悅耳邊,調侃道:“子悅,你莫不是沒有見過這等場面吧?”
凌子悅不做回答。
雲澈與她靠的極近,他撥出的氣息掃過凌子悅的臉頰,全身血氣都湧了上來。
侍衛的低吼聲,宮女掙扎與寬慰jiāo織的聲音湧入凌子悅的耳中。她下意識拽緊了雲澈的領口,雲澈低下頭來,下巴抵在凌子悅的頭頂,輕著聲道:“沒甚麼的,很快就過去了。”
不知何時,那宮女和侍衛完了事,穿上衣衫之後又情話綿綿半刻,約定下次幽會的時間,終於離開。
一切安靜如初。
“子悅,沒事了!”
過了許久,雲澈才拍了拍凌子悅的肩膀。
凌子悅這才抿著唇抬起頭,卻不看向雲澈,“我……我們下去吧……”
雲澈看她的樣子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你害羞甚麼?男歡女愛人之常情。聖賢如父皇還不是一樣?”
說完,雲澈便爬向樹的另一側,來到宮牆之上。
“阿璃!你要做甚麼!”凌子悅望見他搖搖晃晃走在宮牆邊緣,生怕他摔下來。
“去他們方才纏綿的地方看看!”
凌子悅趕緊跟了過去,兩個少年搖搖晃晃走在宮牆上。
雲澈回身,抓住凌子悅的手指,“別怕,不會摔下去的。”
來到牆角,兩人隨著樑柱滑入殿前院中。
庭院一側乃見一棵梧桐,高大茂盛,年歲比這兩個少年還長。
“若是三、四月的時候,這裡必然梧桐花開,馨香滿地。”雲澈感嘆道。
“嗯。”凌子悅也仰著頭,“如果能住在這裡就好了,遠離宮中榮rǔ,歲月靜好。”
雲澈忽地來到凌子悅身邊,將她一把抱起,驚得凌子悅拽緊他的衣襟。
“阿璃,你做甚麼呢!”
雲澈抱著她轉了一圈,哈哈笑道:“子悅,方才你躲在我的懷裡,我才知道你軟軟的就像御廚做的紅豆糯米!”
雲澈這麼輕鬆地將她抱起已經惹的凌子悅妒忌他的臂力,他又嘲笑自己軟的就像御膳房的點心,凌子悅更是生氣了。
她正掙扎著要落下來,雲澈卻垂首。他目光綿長,眼中的繾綣令凌子悅聳起肩膀閉緊了眼睛,以為雲澈要學那侍衛的風流輕薄,誰知道他咬住了凌子悅的鼻尖,驀地將她放開了。
“哈哈,子悅你肯定沒跟別人親過嘴兒!”雲澈笑容更加放肆。
凌子悅惱羞成怒地轉身,心中暗自咒罵雲澈哪裡就跟人親過……
離開了北宮,兩人一路小跑,半路上就被錦娘給逮住了。
錦娘一副恭恭敬敬的表情,說活的聲調也沒有起伏,三兩句話卻句句都指責雲澈不顧太子的身份讓洛皇后獨自面對寧陽郡主,也讓侍候他的宮女們提心吊膽。
洛皇后的寢宮裡,寧陽郡主正在哄著哭鬧的雲羽年,洛皇后示意雲澈趕緊上前哄慰雲羽年,雲澈立在那裡,凌子悅從身後推了推他,雲澈只得不情願地上前。
“好了雲羽年,我沒找到你說明你贏了,我將彎弓送給你好不好?”
雲羽年還是哭泣,聲音比剛才還大了,“不要!你就是故意不去找我!你一定和凌子悅跑去騎she了!”
“我和凌子悅都沒去過上林苑,上哪裡騎she啊!”雲澈沒好氣地說。
“那好!你若要我不生氣,就把凌子悅送給我!”雲羽年此話一出,不僅僅雲澈頓在那裡了,寧陽郡主與洛皇后也呆住了。
“你慢慢哭吧!”雲澈怒了,轉身就走,絲毫情面不留。
寧陽郡主雖然知道是自己的女兒過於驕縱,但是雲澈連好言相勸都沒有就要離去,自然生氣。她正要說甚麼時,凌子悅卻拉住了雲澈。
“太子殿下,您在北宮為羽年放河燈以祈福的事情為何不如實相告呢?也免得生出這麼多的誤會。”
凌子悅的話令雲澈停下腳步,他知道凌子悅是要為自己打圓場,也知道自己不可得罪寧陽郡主,但虛以委蛇的話他就是說不出口。
“哦,放河燈?這是怎麼回事啊?”洛皇后自然要順著凌子悅遞出來的杆子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