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 是看到一半就放心下來選擇離開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
兩人一開始其實是準備壓陣到最後的。畢竟是對方傾巢而出的戰鬥，這些才來沒多久，還沒有配合過的忍者極有可能會撐不到最後。
但後面的展開卻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不僅是泉奈和扉間的指揮, 其他忍者的戰鬥也都可圈可點。
是的是的，他們過去沒有配合過。個人實力的參差差距也造成了不少問題，但這可是第一次。
第一次就能配合的這麼好, 那後面大家磨合出來之後，得多強啊。
尤其考慮到他們還不來自一個家族，甚至不是一個地區。
一想到那樣的景色, 兩人臉上就人不住都露出心馳神往的表情。
真好啊。
接著兩人對視一眼——既然大家可以解決，那他們也就必要出現了。
到時候打斷了本來很好地戰鬥節奏，反而不美。
於是他們就這樣悄悄地撤離了可能會被發現的區域, 然後找到了這個來自其他世界的宇智波斑。
“這是你意料之中的麼？”
“你們那裡, 也是這樣麼？”
聽到他的問題, 兩人一前一後開口，卻是完全不同的含義。
本土斑仍然覺得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不然怎麼竹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他來的時候來了？
至於目的到底是考驗還是其他的, 那是另一回事。
千手柱間想的就簡單多了。
既然他們是走的差不多的路（他自己的判斷），那應該經歷的情況也都差不多。
所以這大概就是那個甚麼……甚麼的復刻？
千手柱間很好奇另外一個世界裡，他們是怎麼做的。
“我怎麼可能知道。”
“是有, 但不是這個樣子。”
宇智波斑言簡意賅的回答了兩人的問題。
“我們那裡竹取傾巢而出的時候是他們想加入到輝夜城的那一次，沒打。”
“在那之前打過幾次, 但沒有人像竹取這麼愚……耿直。”
想到竹取現在也算是自己人, 宇智波斑及時換了個聽起來好一些的詞。
但該聽懂的已經都懂了。
“那你們是怎麼對待這些人的？”
千手柱間很快好奇到了第二件事。
“全殺了？還是全扣下來，讓他們加入？”
千手柱間自己的話肯定是想要後者, 但如果另一個世界裡前者造成的結果更好, 那他也不會讓個人意願影響大局。
“都不是。就是扣下來以工代償, 等他們彌補完損失之後就放他們回去了——如果中間做了補償外的工作或者確實做的超乎想象的好，就再額外發一份工資。”
“這麼……放回去啦？”
這個答案不僅驚到了本土斑，就連千手柱間都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是先以工代償，然後才放回去的。”
宇智波斑耐心的重複了一遍。
“工作內容包括造房子、建橋修路，開墾農田等等，當然具體還是看損失的如何。”
宇智波斑覺得這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但考慮到情況不同，他多補充了一句：
“具體還是要看你們這裡怎麼來更合適。”
若是他們已經都安排好了工作，那再讓這些竹取插進來就不那麼合適了。甚麼都生搬硬套也不是事兒。
“這樣啊。”
千手柱間抓了抓後腦勺。
“那住宿之類的？”
“臨時建點宿舍不就好了？上下鋪，反正都是同族，也不存在誰嫌棄誰或者誰警惕誰的吧。”
“原來如此。”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就事溝通了起來。
本土斑一開始還有點生氣，但聽著聽著，也就忍不住開始發表自己的意見。
笑話，難道他還能怕了麼？
然而沒過多久，他就火冒三丈了起來。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他看著仍然一臉平靜，似乎只是隨意閒聊的‘自己’。
大概是因為‘自己’格外瞭解‘自己’，所以宇智波斑的話總能有意無意的剛好撩撥到他敏感的神經。
甚麼有點自負，甚麼，不善言辭難免被誤會。
甚麼‘稍不留神就可能走極端’——說的你好像不是宇智波斑似的？
偏偏千手柱間還時不時點頭迎合：
“哦哦原來如此。”
“竟然是這樣，那我以後會注意點的。”
“明白了！誒，想不到還有這種事。”
這時候，宇智波斑就露出欣慰的表情道：“雖然你你們進度一般，但持之以恆，一定可以的。”
站在一旁的千手柱間臉上露出了羞愧和感動交加的神情。
本土斑：“……”
是我真的跟不上世界了？還是這個世界已經哪裡不對了？
但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沒有從這個人這裡聽出惡意。
接著，一個黑影突然飛了過來。
本土斑一個抬手就把那東西打飛了出去。
他皺眉道：“甚麼東西。”
宇智波斑卻是留給他一個古怪的笑容。宇智波斑這段時間一天沒有閒著。不是在辦公樓指導工作，就是搜尋黑絕的蹤跡——宇智波和千手都在這裡，他不相信這傢伙不會出現。
結果也正如他所想。
打過數次交到之後，他很輕易地就從角落裡把它釣了出來。
也許是千年的陰謀生涯太過順利，黑絕完全意識不到世界上還有個專門盯著他，並且知曉他一切手段的人正在釣他。
他以比宇智波斑預料中更快速也更簡單的方法落了網。
效率之高甚至讓宇智波斑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識破了，對方其實只是在斷尾求生。
但在反覆確認之後，他發現被他抓住的這個，就是黑絕本體。只不過他現在只能在幻術裡繼續喚醒母親大人的美夢了。
“本來是給你們的禮物——不過現在可能會變成一點小麻煩吧。”
本土斑緩緩地打出一個問號？
宇智波斑卻罕見的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那是我抓出來的叫做黑絕的東西。”
“要怎麼辦，自己想辦法吧。”
說完，他向後一倒，向著下方摔落下去。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一個起落跳到了邊緣，卻沒有看到那人的身影——那就像風一樣突然出現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宇智波斑。
就這樣風一樣的消失在了世界上。
“斑啊……你說他……”
“他走了。”本土斑肯定道。
“啊……”
千手柱間有幾分不捨。
“還以為可以再偷師點呢。”
世界上能把‘偷師’說的這麼光明正大理直氣壯的，恐怕也只有千手柱間了。
“誒誒，你說斑你剛才要是態度再好點，他是不是就不這麼快走了？還有你那一下……”
他學了一下宇智波斑剛剛打飛‘黑絕’的動作。
本土斑：“放P，那是他本來就該走了。”
本土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但他確實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格格不入的剝離感。
就好像在原本和諧的環境中，放入了異物一般。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儘管千手柱間還有很多想問想聊的，但總不能耽誤人家回家不是？畢竟那個世界，才有他的親朋好友……還有真正重要的存在啊。
“他應該回去了吧。”
“應該是吧。”
“那我們，是不是也該去找那個被你打飛的禮物了？誒誒斑，你別走啊斑！你打飛到哪裡去了你還有沒有印象啊！”
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不遠處的忍城，也正像過節一般的熱鬧。
人們就應該怎麼處理俘虜還在熱烈討論著。在一旁一邊聽取意見一邊思考著的宇智波泉奈卻像是突然察覺到了甚麼一樣轉頭看向了城外的方向。
那一瞬間他好像感覺到了斑哥的氣息。
注意到身旁人走神，千手扉間抬了抬眼皮：
“怎麼了？”
“……沒甚麼。”
宇智波泉奈收回了視線。
不管斑哥如何，眼前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對於俘虜的處置方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難得有這麼個非常純正的‘忍者工作’，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想展現自己作為忍者的豐富經驗。
“我理解大家的熱情，也明白大家迫切想要展開工作的想法。”最後還是宇智波泉奈出來做了總結。
“但是擺在我們面前的還有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
“這麼多俘虜，要放在那裡？”
這可是竹取一整個家族，一般的監獄肯定是不行的。
但要是‘不一般’的監獄，那也沒那麼多地方啊？
啊這……
這可真是，未曾設想的問題。
新建立的城市，總是有許許多多的問題。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總能找到比問題更多的解決方法吧。
他們的明天，一定會比今天更好。
所有人都這樣堅信著。
另一邊——
熟悉的陷落感之後。
宇智波斑能感覺自己跟那個世界的最後一絲聯絡也斷開了。
他臉上還帶著沒有完全消失的笑容。
雖然很短，但再怎麼說，也是一個正在努力向著更好的方向前進的世界。
能看到這些，他回去之後也好跟阿緣交代了。
她幫助、影響過的人。
是真正在向著美好的未來腳踏實地的努力著的。
想必她聽說之後，也會很高興吧。
想到心愛之人聽到這個‘故事’後可能露出的燦爛笑容，宇智波斑就覺得心口一暖。
這樣一來，他們也終於可以回饋她一些了。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無比弱小的一點點。
或許是因為想到了某個人，原本虛空的世界的一側突然閃現出溫暖的光芒。
就算是沒有落腳地的空中，頂級忍者的靈敏身手也不會受到影響。幾乎是在那光出現的一瞬間，宇智波斑就沒有絲毫猶豫的立刻向著那熟悉的溫暖光芒衝了過去。
他用力伸出手，終於跟那光芒碰撞到了一起。
溫暖的、熟悉的光芒將他籠罩，奪走了視野的同時，也混沌了人的意識。
宇智波斑放任自己被光芒包圍。
***
結束一天的辛苦課程之後，年輕的女大學生久違的回到了神社的老家。
“爸爸，媽媽，我回來啦！”
她先是熟練地打了一圈招呼——然而並沒有得到回應。
奇怪？
束起頭髮的新鮮女大學生轉了一圈，都沒看到家裡的人，不過考慮到家裡人現在各有各的愛好，撞到一起全都出去也不是沒可能。
她久違的沿著走廊來到了後面的院子。
——自從開始備戰高考之後，她就只在即將考試的那天來過一次了。
面對曾經無數次穿梭時空的食骨井，祈禱考試一切順利。
畢竟這是她認知中，跟‘神明’最靠近的物件了。
戰國之旅的那些日子現在回想起來，就如同夢一般。
一場光怪陸離，卻又精彩紛呈的夢。
在那個世界裡，她遇到了鬼魂、遇到了妖怪……遇到了一切曾經以為只出現於傳說中的存在。
在那樣的世界裡，她猶豫過、痛苦過，也比誰都努力過。
可以說，如果不是有那段經歷，都不會有今天的自己。
甚至還見到了‘神明’，那影響了自己一輩子的，親切又溫柔的‘神明大人’。
如果不是那位了不起的神明大人，她現在恐怕還會只糾結在那小小的天井之中，以為身邊的一切，就是全世界了吧。
她不覺得那時候的自己有甚麼錯，卻更喜歡今天這個走向更寬廣方向的自己。就像當年她說過的。
她想試試走的更遠。學更多的東西，見識更多的人和事。
然後找到自己能做的極限。
回憶起來，還是滿是光芒的景色。
閉上眼睛，都好像能看到那兩人的身影。
若‘神明’都是那樣的存在的話，她覺得自己一定會選擇成為侍奉神明的神職者。
直到今天回想起來，都還……
都還……？
看著在後院裡站著的男人，日暮戈薇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斑……斑先生！？”
因為太過震驚，日暮戈薇的聲音都高了八度，差點劈叉。
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的男人看著這個有幾分熟悉的年輕女性，眯眼思考了起來。
“是我啊，戈薇。”
日暮戈薇一邊說著，一邊大步走了過去左右張望：
“緣小姐……啊，緣大人沒有在麼？”
她印象中這兩人總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
像這樣只看到宇智波斑先生一人待著的樣子，還挺新鮮的。
“她……沒在這裡。”
宇智波斑終於將面前已經成年年輕女性和記憶中那個總是穿著短短校服的女孩兒聯絡到一起。
“你長大了。”
“是啊，我已經是大學生了呢。”
日暮戈薇說著，興奮的轉了一圈。
“身高也長了不少呢！”
大概是因為在戰國鍛煉出了好身體，上了高中之後也一直堅持鍛鍊，她感覺自己比過去更加健康，個子也長了不少。
“雖然不是東大慶應那樣的頂尖學校，但也是評價很高的好大學呢！”
老實說，是初中時自己完全想不到的好學校。
有過幾次現代的經歷，再加上經常聽阿緣唸叨過去的大學生活，宇智波斑當然知道大學是甚麼，因此他有幾分欣慰的誇了一句：
“那很不錯。”
在宇智波斑這裡，一句‘不錯’已經是很多忍者終其一生都得不到的高評價了。
畢竟平時在衛隊用的最多的還是‘還差得遠’和‘這也是能留在衛隊的水平？’這樣的話。
日暮戈薇雖然不知道這些事，但她聽到之後也很高興。
畢竟這可是斑先生的誇獎呢！
而斑先生又是緣小……緣大人的‘那個’，四捨五入，她這也是被神明誇獎過了呢。
血賺！
“那就您自己在這裡麼？有住的地方了麼？不介意的話，可以現在我家待一陣子呢。”
“嗯，謝謝。”
宇智波斑沒有客氣。
比起去到自己全然陌生的地方，還是在兩人都熟悉的地方更容易找到人。畢竟那是羈絆的印記。
宇智波斑並沒有穿著那一身鎧甲，裡面深色的衣服雖然跟現代社會的流行風尚不太一樣，但也不至於算是‘奇裝異服’——至少比那些腦袋上頂著七八個顏色，身上的洞洞超過十七八個的打扮正常。
再加上臉好身材好，本來就可以反過來給裝扮漲分。
大概是因為有過相同的經歷，還一起經歷了生死危機是郭明的交情。
一見到宇智波斑，日暮戈薇就覺得自己有說不完的話。
許多在面對朋友和家人不知如何開口的事，在這個男人面前，卻說的格外順利。
不管是學習的事情，還是曾經的苦惱。
真的很難想象，過去她還曾經覺得斑大人特別恐怖來著。
只是繃著一張臉，就好像剛剛殺了幾百人似的。
就算容貌俊美，也難以有任何‘友好’的想法。當然她後來已經知道斑先生是好人啦。
“然後就……”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日暮戈薇家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喂喂？這裡是日暮家！”
“哦哦戈薇你在家啊！幫我把桌子上那個檔案袋拿到商業街這邊吧！唉唉出門太急忘記了。”
電話那邊傳來了母親的聲音。
“是不是記憶減退了呢——真是，從你弟弟也上高中不在家之後，就格外感覺到自己上了年紀呢，不是腰腿疼痛，就是丟三落四。”
“不就是個檔案的事情麼，哪裡至於啊。”
日暮戈薇哭笑不得。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客廳的桌子，然後發現了那個放在桌邊的深色檔案袋：“客廳桌子上那個檔案袋是麼？我看到了。”
“那就麻煩你了——對了，你今天怎麼回來了？你這孩子，也不早點說一聲，家裡甚麼都沒準備啊。”
大概全天下的父母都有這樣的想法。
遠行或者出門在外的孩子回家了，就應該有一頓豐盛的大餐來接風洗塵。
“我這是回家啊，不用那麼講究的。”
日暮戈薇嘴上這麼說著，但心裡卻是感到了陣陣暖流。
這不正是家裡人愛護自己的表現麼？
“怎麼行呢？正好現在就在商業街，我買回去好了，你快點送來，然後就去玩兒吧，記得晚點回來吃飯。”
母親雷厲風行的吩咐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真是，完全不給人反駁的機會嘛。”
日暮戈薇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反應過來她甚至忘了跟母親說還有斑先生來做客的事情。
經歷過犬夜叉來現代的事，他們家人對各種事情的接受度都很高。所以日暮戈薇完全不擔心他們會不接受斑先生。
只是擔心自己沒有提前說明，等會兒可能會被嚇到或者責備。
“家裡來了客人也不說！”
——類似這樣的話。
不過在此之前更重要的還是。
“那個斑先生，不好意思啊，我得先去給媽媽送一下檔案，您……”
“我跟你一起去。”
宇智波斑毫不猶豫的答道。
他對現代社會並不陌生——雖然可能有些生疏，但並不會因為‘未知’而大驚小怪。
畢竟他心愛之人的家鄉就是這樣的地方。
他當然要比誰都更適應才行。
“所以呢？你剛剛想說甚麼？”
見這個曾經自己見證了成長的孩子拘謹的樣子，宇智波斑還是主動提起了話題。
多說一些，等回去之後也好跟阿緣提起來。
儘管次數不多，但阿緣偶爾還是會提起這些曾經經歷過的世界，還有這些曾經相逢相伴的人們。
‘她們過的怎麼樣呢’
‘應該很好吧’
‘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健康長大啊’
所以能知道這些訊息，她一定會很高興。
“哦哦，就是說，在那之後，我就決定上大學了。”
雖然身邊很多人都是讀完高中就就業或者結婚成家了，但日暮戈薇還是堅定了要讀大學的夢想。
“現在還在試著申請留學生——啊，留學生就是去到其他國家的大學去學習的學生。”
擔心宇智波斑不知道甚麼是留學生，她還特地多解釋了兩句。
“我想多看看，然後再找到自己想走的路。”
“不錯。”
宇智波斑式誇獎再現。
比起渾渾噩噩的活，像這樣有目標有奔頭的走，顯然更有意義。
宇智波斑雖然會保護老幼婦孺，但她從不覺得女性，就一定要是弱者，是被保護，沒有選擇的那一個。
尤其在遇到阿緣之後，更是這麼認為。
“嘿嘿。”
日暮戈薇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卻還是因為得到了支援，而感到無比開心。
這一切，其實都是自己的任性。
是回去戰國，亦或者留在現代——老實說，她並不清楚哪個更好。
也不知道自己日後會不會後悔。
但無論如何，她都想成為曾經無比憧憬的‘城主’緣小姐那樣的存在。
這樣不管最後做出怎樣的選擇，或者是重新站在犬夜叉面前。
她應該都可以笑著面對吧——比起成為選擇之一，倒不如成為可以做出決定的哪一個。
她想過這樣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