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蒂絲眼睛一熱,收回視線之後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袖子裡的魔杖。
歐洲山梨木,獨角shòu毛,十二點四英寸——這就是坎蒂絲的魔杖。奧利凡德說,歐洲山梨木製作的魔杖喜歡頭腦清醒和擁有純潔心靈的巫師,如她的名字candice一樣,代表著閃閃發光的純潔白、正直、誠信與忠誠。她得到這根魔杖的時候異常開心,現在握著也能用來定心。
她終於撐過了來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個晚上。
在她失去了曾經朝夕相處的朋友的此刻。
她說不清楚自己為甚麼會那麼難過,但她不允許自己一直這樣下去。她告訴自己明天醒來之後要有一個全新的面貌,畢竟那會是她人生中第一天在霍格沃茨上課。
她也的確做到了這一點。
作為一年級的格蘭芬多新生,她的課表本身就和二年級的斯萊特林不沾邊,她剋制著不去想裡德爾的事,也碰不上他,心裡也就沒那麼不舒服了。
忘了說——在火車上認識的尤菲米婭·艾博是坎蒂絲的室友之一,她們都對此感到驚喜,想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吧。
雖然坎蒂絲因為某人而對緣分與命運這種單詞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寢室裡的其他兩位室友,分別是安妮塔·加西亞和露易絲·鄧肯。安妮塔是個害羞靦腆的姑娘,比較內向,不怎麼說話,但很愛笑。露易絲有點高傲,她是個混血,母親是巫師,父親是很有錢的麻瓜,她不太看得起穿著寒酸的安妮塔,常常語出諷刺,尤菲米婭偷偷跟坎蒂絲說,這姑娘搞不好是嫉妒安妮塔長得比她好看。
是的,露易絲不是個漂亮姑娘,她個子不高,吃得又胖,還有點矮。但要說嫉妒的話,她也該嫉妒坎蒂絲才對——這是安妮塔的想法,她們寢室,又或者說是整個霍格沃茨,可能都找不出比坎蒂絲漂亮的姑娘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坎蒂絲直呼那是因為她沒見到多少人才會有這種想法,但安妮塔堅定地認為自己沒說錯。
坎蒂絲最期待的課程無疑是鄧布利多的變形課。
第一節變形課,坎蒂絲和尤菲米婭選了最前面的位置,就坐在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鄧布利多上課時會戴一副眼鏡,月牙形的,特別適合他,顯得英俊又有活力。
他站在臺上溫和地對大家說:“今天我們的課程是把火柴變成針。現在你們桌上都擺著一根火柴,我希望你們可以透過這個咒語來完成要求。”
他說完就唸了一個咒語,講臺上的火柴立刻變成了一根粗細勻稱十分漂亮的銀針。
一群格蘭芬多的新生驚奇地看著,嚮往又崇拜,而一起上課的斯萊特林學生則興致缺缺,不太看得上格蘭芬多的大驚小怪。
鄧布利多早就習慣了這兩個學院一起上課時的氛圍,在講過了咒語的發音和手勢的重點之後,就笑眯眯地說:“那麼,各位可以開始試試了。”
坎蒂絲很給他面子地立刻開始嘗試,她握緊了自己雪白的魔杖,魔杖的握柄是一顆點綴了碎鑽的珍珠,握起來手感很好,看起來也很漂亮。
她清了清嗓子,回憶著鄧布利多的手勢和語調,念出了咒語。
然後,桌面上的火柴很聽話地變成了一根銀針,和鄧布利多變得那根相差無幾。
坎蒂絲驚喜地望著那根針,鄧布利多柔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做得很好,貝爾小姐——格蘭芬多加十分。”
坎蒂絲笑著望向身邊的鄧布利多教授,後者朝她莞爾一笑,便轉開身去看別的學生了。
露易絲·鄧肯坐在後排瞥了一眼坎蒂絲的針,她將鄧布利多對坎蒂絲的態度盡收眼底,忍不住輕哼一聲,有模有樣地揮起魔杖,卻只把火柴的頭變成了針。
“還需要繼續加油,鄧肯小姐。”鄧布利多略顯疏離地說了一句,繞到另外一排去了。
坎蒂絲和尤菲米婭一起回頭望向她,本來想看看她是哪裡唸錯了或者手勢有甚麼不對,才導致成功了一半,卻被對方怨念的視線打擊了回來。
“算了吧。”尤菲米婭把坎蒂絲拉了回來,“你現在教她的話,她會更恨你的。”
坎蒂絲怔了怔,點頭說:“那好吧。”
一節課很快就結束了。
坎蒂絲為格蘭芬多加了二十分,雖然鄧布利多明顯比較偏愛她,常常在她身邊站著,但大家都無法否認她的變形學的確很優秀,幾乎滿足鄧布利多所提到的任何要點。
很快,坎蒂絲的名聲就在低年級裡傳開了,格蘭芬多的學生大部分都很羨慕或者稱讚她,而其他學院的學生,尤其是見識過鄧布利多對她的看重的斯萊特林學院,都怪腔怪調地叫她“鄧布利多的寶貝兒”。
坎蒂絲並不在意那些,除了上課,她平時也不太和那群人碰面,才不想理會他們亂說些甚麼。
進入十月份,快到萬聖節的時候,霍格沃茨開始變得冷了,坎蒂絲在校袍底下穿了長袖襯衫,毛衣和長襪。她圍著格蘭芬多金紅色的圍巾,穿梭在前往圖書館的走廊裡,準備去那兒完成她的變形課論文。
尤菲米婭和安妮塔她們今天都不在,她們不太喜歡到圖書館,或者更明確地說,她們不太愛學習,現在天氣冷了,能不看書的時候她們都懶得看,現在恐怕正在溫暖的公共休息室裡面互抄作業。
坎蒂絲挎著書包走進圖書館,跟管理員霍爾特夫人禮貌地打了招呼,便朝裡面走想找個安靜的角落。
但有一種詭異的定律是——當你費盡心思想要尋找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是死活找不到他。可當你不想找他了,他偏偏會不斷地出現在你身邊。
比如此刻。
坎蒂絲不過才走了幾步,就看見了一排書架後面斜立看書的湯姆·裡德爾。
他身邊鮮少地沒圍著那些斯萊特林的貴族,一個人在安靜地看書。
坎蒂絲猛地停住腳步,重重的書包差點甩出去。
裡德爾聽到動靜抬起頭,黑色的眸子對上她蔚藍的眼睛,那一瞬間,似乎有無形的火花在噼裡啪啦地響著。
不看見他還好,一看見他坎蒂絲就氣不打一處來,她想起了他們剛認識的時候,想起了她大半夜潛入孤兒院救他的時候,想起了他們一起看書、一起學習魔咒的時候,想起了他們一起騎掃帚、她給他過生日的時候,還有他們一起去對角巷的時候——那快速變換的畫面,他們要好的一幕幕在她腦海中像電影一樣播放著,坎蒂絲藍色的眼睛開始變得溼潤,她緊緊抓著書包肩帶,在裡德爾目不轉睛地注視下飛快地轉身跑了。
裡德爾能看見的,只有她翻飛的金色長髮,以及金紅相間的圍巾。
他合上書,掃了掃周圍,見無人注意,便提起書包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坎蒂絲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她只是飛快地跑,等到她終於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到了變形課教授辦公室門外。
她怔了怔,想要抬腳離開,但門從裡面開啟了。
“坎蒂?”鄧布利多低聲喚她,看了看門外,將她拉進了辦公室。
她進去之後,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裡德爾從雕像後面緩緩現身,黑色的眸子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薄唇輕抿,輕蔑地想著——鄧布利多,這個虛偽的偉大巫師,他看上去對所有的學生都一樣的溫和喜愛,可那全都是假的。信以為真的,只能說是並沒見過他真正偏愛一個學生時是甚麼樣子。
想起他對自己無時無刻的防備與試探,裡德爾厭惡地皺起了眉,他冷哼一聲,抹去坎蒂絲在自己腦海中那張傷心難過的臉,壓抑著心底的焦躁轉身離去。
辦公室裡,坎蒂絲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鄧布利多教授給她的手帕,一臉茫然地看著。
“擦擦眼淚吧,坎蒂。”鄧布利多輕聲說著,為她準備了一杯熱可可,“喝點熱可可,你會暖和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