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澄沉下臉走到門口道:“撞吧,誰也不許攔。既然伺候我孃親有苦勞,gān脆到下頭去繼續伺候著吧,這才能顯出你的功勞。”
霍姨娘可不是真心撞死,不過是被攛掇著第一個出來鬧騰而已,這會兒見紀澄粉臉含煞,她也就蔫兒吧了,人的名兒樹的影兒,紀大姑娘的威名在紀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姑娘消消氣,不管怎麼說,現在外頭賓客那麼多,鬧起來多難看,老爺現在又臥病在chuáng,便是不為名聲著想,也該顧著些老爺的病啊。”向姨娘出來溫溫柔柔地道,顯得十分佔理,還暗示紀澄想不想要名聲了?
可紀澄從來不吃向姨娘這一套,她給榆錢兒使了個眼色,榆錢兒立即搬了jiāo椅到紀澄身後,讓她在廊下坐下,然後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紀澄不理會向姨娘,瞥向旁邊立著的婆子道:“這個家姓紀不姓向。吩咐你們捂嘴綁了,你們幾個吃得這麼壯都能讓她掙開了,這飯也是白吃了。”紀澄轉頭朝旁邊看熱鬧的丫頭、婆子道:“現在誰站出來押了這幾個婆子去收拾她們的東西,查出來的多餘的東西就歸誰。”
這可不得了了,家裡伺候的人早就眼紅那幾個投靠向姨娘的婆子了,一聽說可以把她們的東西據為己有,立即就有人坐不住地去拖人了。
院子裡掀起一片豬嚎聲,紀澄連一根眉毛都沒動,等院子裡清淨了,而榆錢兒去前院調的家丁也進門了,紀澄這才看向向姨娘她們幾個。
“把這些女人綁了,即刻送到普渡庵去。”紀澄吩咐那幾個家丁道。向姨娘手再長也只能在內院裡混,紀澄可是管著整個紀家的生意的。
那幾個家丁可就不是拿人手軟的婆子了,上來就直接幫了那霍姨娘和向姨娘。向姨娘這下也急了,顧不得裝嫻淑了,叫嚷著道:“大姑娘,你這樣做就不怕老爺傷心嗎?我知道你是為了太太的事遷怒我們,可我們都是無辜的,發生這樣的事誰都不想的?大姑娘不能不問青紅皂白啊,就算是大老爺判案也得有個說法啊?”
紀澄看也不看向姨娘,轉頭看著剩下的人,手裡端著榆錢兒剛送過來的茶盞,,滿滿地用蓋子撥著茶水,“人好好兒的走著怎麼會摔跤?我娘死得不明不白,冤屈不解,到了地下也不安生,所以這才叫你們幾個有孝心的去誦經祈福。不想去誦經解厄的話,總得讓我娘走得安心吧?我查不出是誰動的手不要緊,反正我認準了是你們幾個,那就一定是你們幾個。我這兒也不是衙門,你們吃我紀家的用我紀家的,叫你們誦經怎麼了?不應該麼?”
紀澄才不跟這些個女人講道理,這時候誰qiáng誰就佔理,“若不想甚麼都沒做卻要跟著人去普渡庵,知道底細的就趕緊說出來,我還得去靈堂,沒時間跟你們在這兒耗。再說了,你們以為這院子裡的事兒能瞞過我爹爹麼?都這麼久了還沒動靜,你們該知道他老人家的意思了吧?”
這話一出,那些心裡還抱著幻想,指望紀青出來的人可就慌了神了,杜姨娘連滾帶爬地出來指著向姨娘道:“是她,是她出的主意。說是大郎馬上要秋闈了,姑娘也要說親了,若是叫你們兩個得了勢,我們這娘幾個就再也活不出去了。”
杜姨娘一開口,就像大堤決了口似的,其他幾個姨娘也都出來指正了向氏,還有那霍氏。
“原來是你,原來是你這個黑了良心的狗東西!”范增麗剛巧過來看紀澄,就聽見了杜姨娘她們幾個人的話,她一想起紀淵今年不能下場,又得等三年,就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撕打向姨娘。
紀澄嘆了口氣,叫人將范增麗拉開,快刀斬亂麻地處理了向姨娘和霍姨娘,至於其他幾個知情不報的,雖然不用去普渡庵,但留在紀家也是絕不肯能的,只是多給些遣散費而已。
這訊息一出,紀青的病就更重了,他雖然也懷疑是這幾個姨娘動的手,但心裡抱著幻想,並不肯深究,只當自己是人老了疑心重,畢竟死者已去,活著的人卻還要繼續,得過且過吧。
可紀澄一回來就把這層紙給捅破了,叫紀青臉上無顏,心裡又痛苦,苦於失去了嬌媚的向氏,也恥於自己識人不清。
紀澄回來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就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料理清楚了,所以說家和萬事興,有向姨娘這樣的人,看不得家裡的人好,就使出各種法子來拖後腿,一個家可如何興旺得起來?也難怪別人會瞧不上了。
紀澄只覺心裡有愧,沒有護著雲娘,守靈時最是誠心,連稍歇片刻都不能。卻說守靈是最熬人筋骨的,煙熏火燎的,長跪不起,遇到親朋好友前來弔唁,還得上前磕頭跪謝。紀澄又本就心裡愧疚,連日來連米水都進得少,那臉瘦得幾乎都沒法兒看了。
就在紀澄回到晉地的第三日上頭,沈家就來人弔唁了,畢竟是親戚人家,既然知道了訊息,不來總是不好的。
只是紀澄沒料到的是,陪同紀蘭前來代表沈家送上喪儀的會是沈徹,能得沈二公子前來,紀家可真算得上是蓬蓽生輝了。紀青便是有病在身,也帶病起來迎了客。
紀澄隨著自家哥嫂面無表情地上前給沈徹跪著道了謝,兩人並無話語,紀青親自帶沈徹往前院安頓了。
第170章暗裡情
不過半晌功夫,家裡頭的丫頭就都知道前院來了貴客,是齊國公府的公子,將來的齊國公。但凡有點兒上進心的丫頭無不爭著往前院去伺候,連個規矩章法都沒有了。
光是往沈徹屋裡送茶的就有十來個。
沈二帶的小廝桐月忍不住搖頭道:“這紀家的丫頭這一日功夫就都快認全了,也不知是怎麼管束的,一點兒章法也沒有,若是在咱們家裡,有這樣不知羞的,早就全部發賣了。”
便是桐月都瞧不上紀家這商人做派,內院簡直亂套。
卻說紀家以前實在不像這個樣子,只是紀澄一走,向姨娘和范增麗明爭暗鬥,都想當家,各自安插了不少人手,將當初紀家的老僕都攆得差不多了。後來范增麗一走,向姨娘就是一家獨大,使錢走後門的簡直是明碼標價了,這才弄成現在這副模樣。
而范增麗一回家,見紀澄二話不說就發落了向姨娘,心裡頭頓時警覺萬分,這姑娘家在家裡守喪可是要服滿二十七個月的,她可不想再被紀澄壓制這麼久,便到紀青跟前去自請理家,紀青本就不悅紀澄的咄咄bī人,正好順水推舟,將家下的牌子都jiāo給了范增麗打理。
范增麗在京師也算見了世面了,雖有心收拾家風,但奈何能力有限,這幾日守靈又是煎熬骨血,還沒顧得上這些個妖妖嬈嬈的爬chuáng丫頭。再說了,在她心裡,能把這些丫頭送給貴客,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因著家裡頭的主子不管,那些個丫頭就更是大膽了。到晚上,甚至有丫頭跑到沈徹跟前自薦枕蓆。
“出去吧,我這裡不需要人伺候。”沈徹還算是給這叫晶晶的丫頭留面子的,並沒叫人叉出去。若在京城人家,遇到有這樣不知羞的丫頭,鬧了出去,主人家絕對是灰頭土臉。沈徹不願叫紀澄難做,所以並沒發火。
哪知道那晶晶見沈徹拒絕得並不徹底,還以為這年輕俊美的公子只是不好意思而已,到第二天晚上,索性沐浴更衣,換了一襲薄透的輕紗袍又去,至於如何薄透,那肚兜上的花紋都能叫人看個一清二楚。
晶晶扭腰擺臀地捧了茶水想進去,桐月伸手去攔,她便故意拿胸口去撞,嚇得桐月趕緊縮手,她笑著給桐月拋了個媚眼兒,拿髖頂開門走了進去。
桐月被晶晶那雪白的胸脯給閃了閃身,畢竟才十幾歲,正是見著女人就眼熱的時候,也不能怪他閃神,他跟著推門進去的時候,只見晶晶擺這個很奇怪的姿勢站著一動不動。
桐月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晶晶正在寬衣解帶的時候就被沈徹給點了xué。
“拿東西把她裹住。”沈徹看都不看晶晶,只覺傷眼,他本有心替紀家遮掩,但有些事可一不可再,所以他吩咐道:“去把紀家大姑娘叫來。”
沈徹說完又覺得不妥,補道:“不要驚動其他人。”
桐月那屋裡的簾子把晶晶裹了,遂領命而去。
紀澄當時正在靈堂燒紙,只見柳葉兒輕手輕腳地走到她身邊,在她耳畔把桐月的話傳了。
紀澄當時就覺得青筋直跳,真是丟人現眼,這回還不知道沈二公子要怎麼奚落她呢,紀澄不欲直面沈徹,“現在家裡並不是我管事,你把這事兒告訴大嫂,自有她做主。”
柳葉兒點頭起身,卻又聽見紀澄道:“算了,還是我去一趟吧。”
紀澄想著自己一直躲著也不是個辦法,沈徹如果真想見她她也跑不掉,紀澄就不是躲避的性子,而且本身她也有話同沈徹說。
紀澄走進沈徹居住的客院時,他正站在遊廊下,見她進門,側頭一直注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