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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2022-06-30 作者:明月璫

其實,人生裡能重獲一段比第一段還更為熱烈的感情,這是極其幸運的一件事,當初沈徹也為之慶幸過和興奮過,可現如今卻像被蜘蛛網網住的飛蛾,動彈不得,任由那黑寡婦宰割,哪怕為那jiāo、媾付出被咬掉腦袋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沈徹還在看那小几上的庚帖,紀青的來信裡還附有書信,意思是他叫人去晉北的大寺找高僧合過八字了,紀澄和劉俊的八字極合稱,嫁過去之後必能旺夫興家。

沈徹嘴角扯出一絲嘲諷的笑意,這紀家為了賣女兒,可真是不遺餘力了。沈徹想到這兒,卻忽然一愣,方璇最後的話一直縈繞在他耳邊,以至於他在這個瞬間意識到他對紀家一直是蔑視的,而在紀澄跟前他也從沒掩飾過這一點。

沈徹心想,方璇真是太高看他了,他當初敬著她,一來是真心喜歡,二來多少是憐惜她身世坎坷,被迫在青樓求生存,卻出淤泥而不染,為了保住清白,付出過巨大的心血。

而對紀澄呢?沈徹擰眉反思,他從一開始就沒瞧得起過她的出身,也沒瞧得起過她的行徑,圓滑、狡詐、虛情假意、屈膝諂媚、心狠手辣,。為了利益家國儘可背棄。所以他恣意壓榨、攫取,也難怪紀澄那麼恨他了。若是換做有人如此對他,沈徹想他肯定早就揭竿起義了。

想他經營靖世軍這許多年,深諳如何駕馭屬下,讓他們死心塌地的手段,但到了紀澄這裡卻全變了,毫無章法。他一方面看不慣紀澄的行徑,可另一方面卻不可自拔地受她吸引,連沈徹自己也弄不明白,他是怎麼了,怎麼就陷得這樣深了。

簡直不可思議。怎麼就喜歡上了自己瞧不上的人呢?

只是為了身體的吸引麼?可沈徹明明感覺到,屋子裡那盞等待他回去的燈,叫他是那樣的留戀,毫無其他雜質,只是就想看到她,看到她的身影印在燭光裡,就叫人心安,叫人覺得有能力去應付這世間任何的艱難。

這兩日紀澄告假,頂院裡冷冷清清,沈徹甚至不願踏足,可在已往,在紀澄之前,這裡卻是他最喜獨憩的地方。

沈徹嘆息一聲,仰頭倒下,他雖然理不清楚感情這團亂麻,但並不會妨礙他處理這件事。其實一早沈徹就已經明確的知道自己想要甚麼了,可他必須要讓紀澄先退一步。

說是賭氣也好,說是下不了臺階也好,可是這種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的事情,沈徹絕不願意當那個被壓倒的人,他如今已經習慣去掌控一切了。

眼皮漸漸合攏,而那張寫著紀澄生辰八字的庚帖還孤零零地躺在小几上,無處可安放。

夜已經深沉,夏日涼風入屋,chuī得几上被玉貔貅壓著的庚帖簌簌作響,那庚帖彷彿被chuī得立了起來,在搖曳的燭火裡搖了搖,再搖了搖,滿滿地扭出一段兒女子修長筆直的腿來,雪白而毫無遮擋之物,然後一段青煙飄出,凝成了一具纖細而柔軟的身子,青煙飄成的絲薄中衣只胡亂地裹在她身上,堪堪遮住腿根,叫人的眼睛恨不能長出絲來,鑽到那地下看清楚。

如絲似瀑的黑色長髮蜿蜒而下,抬眼看去,只見著那秀髮堆捧中雪白絕豔的臉來,唇角微微上翹,像上弦月般照亮了整個夜空。

沈徹不自覺地坐直身子,伸手去拉紀澄,他已經很久沒見她笑過了,笑得這樣甜美和真情實意。

“你終於想明白了?”沈徹抓住紀澄的手,就想將她拉入懷裡。

可是沈徹的手在碰到紀澄的手時卻毫無阻力地穿了過去,就像從輕煙裡穿過去一般,而紀澄的人影卻已經飄到了對面的拔步chuáng上。

第166章荷露意

那張雕刻鏤空葡萄紋的木chuáng十分闊大,每一個面板都是整塊紫檀雕刻,光是要集齊做chuáng的木頭怕也需要好些年頭。那雕工沒有五年、八年,絕對雕不出如此jīng美而bī真的紋樣。

這樣jīng致典麗的chuáng,一般都是大富之家為自家姑娘從小攢的嫁妝,一張chuáng就需耗費十幾年的功夫。

以紀家的財力物力,紀澄的確可以有這樣的陪嫁chuáng。

沈徹周遭的景物漸漸變化,那天花、地板、屏風全不是沈府的樣子,陌生而詭異,他甚至能穿過重重屋脊,看到那正門上寫的“劉府”二字。

只胡亂裹著白紗中衣的紀澄就那麼愜意地躺在那chuáng上,只聽得“吱呀”一聲,有人推門進來,穿著一襲玄青寶瓶紋的綢袍,那模樣沈徹卻是認識的,不是那喜好龍陽的劉俊又是誰?

沈徹邁步就想往前走,紀澄穿成那樣躺在劉俊面前成何體統?可他的心裡卻有另一股意識,那意識在說,紀澄和劉俊是夫妻。

可沈徹的怒氣還是壓不下去,哪怕是夫妻也該正正經經的,如此妖姬模樣,這是做給誰看?沈徹跨步就往前走,可眼前的人和物明明那樣清晰,卻又彷彿是雲層的另一側一般,他不管怎麼走,就是走不到紀澄的身邊。

他走,紀澄躺著的chuáng就隨之往後退走,他跑,那chuáng就隨之往後疾馳,永遠保持著同樣的距離。

跑得jīng疲力竭的沈徹,眼裡冒著熊熊怒火地看向那正在朝紀澄走近的劉俊,恨不能戳瞎他的雙眼,再一腳踢斷他的腿,可惜劉俊可不知道有沈徹的存在,他走到chuáng畔將紀澄往懷裡一撈,點了點她的鼻尖道:“剛沐浴過?好香。”

劉俊探頭在紀澄的脖子處深深嗅了幾口,手已經不規矩地從她胸口的衣襟探入,沈徹是怒不可耐,正要運力,卻見那門被莽撞地推開,“咚咚咚”跑進來一個小丫頭,“爹爹,孃親。”

紀澄慌忙地推開劉俊,拉了被子蓋住自己。

劉俊無奈地翻身下chuáng,虎著臉對小丫頭道:“丫丫,你進門怎麼不敲門?爹爹是怎麼教你的?”

丫丫委屈地嘟嘟嘴,又跑回門邊做樣子的敲了敲門。

紀澄忍不住笑起來,逗弄了一會兒小丫頭,這才讓奶孃把她抱下去。

沈徹愣愣地看著那小丫頭,心裡的驚濤駭làng簡直欲將人淹滅,紀澄居然和劉俊生了孩子?!

那小丫頭被奶孃一抱下去,劉俊色、心不死,就有開始動手動腳,腦袋直往紀澄的胸口探。

紀澄嬉笑著四處躲閃,捂著胸不叫他得逞,抱怨道:“別鬧了,我本來就不餵奶的,現在生了琰哥兒都三個月了,卻還不絕。”

沈徹看了額角青筋直鼓,大概任何男人頭上綠雲罩頂的時候,都是他這般憤怒。這種憤怒毀天滅地,盡然讓沈徹一腳跨過了界限,近到了紀澄的身邊。

沈徹二話不說,伸手一抓就將紀澄從chuáng上拉了起來,順手揮了劉俊一掌,讓他往後飛撞到了門上,口吐鮮血。

紀澄大驚失色,氣急敗壞地吼道:“沈徹,你憑甚麼?”紀澄奮力地想掰開沈徹的手。

“你說我憑甚麼?!”沈徹反問,“我讓你嫁給劉俊,是讓你來跟他……這樣的嗎?”沈徹說不出那詞來,只覺哪怕不過是說說,都能叫他心焚欲裂。

紀澄這會兒倒是不掙扎了,反而勾唇一笑,“我既然嫁給他了,為何不能和他敦倫?哪家的夫妻不恩愛的?”

“你就不嫌棄他有龍陽之癖?”沈徹指著劉俊那窩囊廢道。

紀澄笑道:“我不嫌棄。他是我夫君,敬我愛我,我喜歡他都來不及呢。你以為我不明白你的心思麼?你不就是覺得我和相公成親後不可能成為真正的夫妻,你還可以繼續蹂躪我麼?”

沈徹還糾結在“蹂躪”二字的字眼上,卻聽紀澄又繼續笑道:“可是,我不管他是甚麼樣的人,只要他是我夫君,我就願意和他過一輩子。他不就是喜歡男人麼?這有甚麼好奇怪的,就像有人喜歡貓,有人喜歡狗一樣,我與他才是真正的夫妻,我會陪著他一輩子,跟他生兒育女,只要我敬他愛他,他遲早會被我打動的。你瞧,我們現在不就很快活麼?”

沈徹忽地恍然大悟,他的如意算盤雖然打得jīng妙,可紀澄這樣的人兒,哪個男人見了能不動心?哪怕劉俊再好龍陽,可誰又能保證他一輩子就只喜歡男人呢?

“跟我走。”沈徹聽不得紀澄叫劉俊夫君,“他不是你夫君,他也休想是你夫君。”

紀澄被沈徹拉得一個踉蹌,卻一路回頭看著躺倒在門邊的劉俊流淚,“夫君,夫君,阿澄婚前雖然不貞,可既然嫁給了你就絕不會讓你劉家丟人。”

沈徹聞言正覺不祥,剛回頭就見紀澄那空著的一隻手從髮髻上抓下金釵,毫不留情地就插入了她自己的喉嚨。

鮮血像箭一般she了出來,噴了沈徹滿臉,眼前全是血紅。

“阿澄!”沈徹大叫出聲,伸手去捂紀澄的傷口,可那血怎麼也止不住。

紀澄臨死前道:“我就算是死也再不受你欺rǔ。”她的眼睛至死也沒閉上,側著頭努力地看向奄奄一息的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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