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紀澄估計,當她能明確地感覺到有熱流的時候,這通常意味著她應該早就已經把裡面的褲子弄髒了,也不知道外面的裙子有沒有弄髒。
因為這已經是二月末了,冬日厚厚的夾裙已經換下,紀澄的衣裙素來都喜歡輕薄的布料,現在可是自食惡果了。
紀澄完全不敢起身,只能尷尬地將弘哥兒喚道身邊來,幸虧這孩子才五歲,應該不太懂姑娘家的事情。“你去把雲珠喚進來好不好?我有事找她。”
“甚麼事啊?不能告訴我嗎?我做不好嗎?”弘哥兒有些受傷地問。
紀澄趕緊搖頭,“不是,不過我是有事請她幫忙,姑娘家的事兒。”
“甚麼是姑娘家的事兒?”弘哥兒好奇地問。
紀澄的臉已經開始泛紅了,“你去幫我把她叫來好不好?”
弘哥兒道:“今天雲珠的哥哥成親,我允了她出去吃酒,晚上再回來。”
“那你屋裡的其他丫頭呢?”紀澄問。
“我不喜歡太多伺候,只還有個雲丫。”弘哥兒道。
雲丫這名字一聽就還是個小丫頭,怕是十歲都沒有,叫來幫不了忙,指不定還會到處嚷嚷,紀澄可就丟臉了。“那你能去把你媛姑姑或者你爹爹屋裡的蕊雪叫來嗎?”
“好。”弘哥兒咚咚咚地跑了出去。
紀澄趕緊起身,將身後的裙子拉過來一看,她今日穿的鵝huáng裙,後面已經透出了一點點顏色,幸虧坐墊上沒有染上,不然紀澄真有自殺的心了。
可是那熱流來得越發兇猛,紀澄真不敢抱有任何僥倖,只盼著弘哥兒能趕緊將人叫過來。
弘哥兒回來得倒是很快,“澄姐姐,剛才媛姑姑不知道為甚麼哭著跑了出去,蕊雪也追著她出去了,可怎麼辦呢?”
紀澄都要哭了,“院子裡還有其他十四、五歲的丫頭嗎?”
弘哥兒搖了搖頭,因為他爹爹不喜歡那些妖妖嬈嬈的丫頭,所以伺候的人不多,其餘的都是些八九歲的小丫頭,再有就是媽媽們呢。
紀澄最是怕這些媽媽們,嘴巴最多,一點點事情都能被她們編出一個話本子來,若是自己這粗心的事情被她們知道了,還不知道會被怎麼編排呢。
紀澄只好對弘哥兒道:“這老鷹還要等一會兒才畫完,你能不能去我的屋子裡幫我換了柳葉兒來?就跟她說,我有些姑娘家的事情請她過來。”
弘哥兒點了點頭。
紀澄鬆了口氣,幸虧弘哥兒乖巧,後來也沒多問,讓他做甚麼就做甚麼。
只可惜紀澄的命運多舛,弘哥兒剛跑出去就碰到了他爹爹沈御。
“慌里慌張的去哪裡?伺候你的丫頭呢?”沈御沉著臉道。
弘哥兒就把紀澄的要求倒豆子一樣說完了。
沈御蹙了蹙眉頭,想了想最後還是抬腳往弘哥兒書房走去,弘哥兒猶豫著自己該不該去找柳葉兒,但他素來就敬仰他的爹爹,覺得他甚麼事都能解決,所以他澄姐姐的事情他爹爹肯定也能解決好。
紀澄沒想到弘哥兒這麼快就回來了,而且還帶來了沈御,她看見沈御的時候,大概臉都是僵的。
“御表哥。”紀澄開口道,但是屁股一直沒離開椅子。
紀澄素來不是這樣無禮之人,沈御看著她道:“出甚麼事了?”
紀澄望著沈御眨了眨眼睛,“沒甚麼事啊,我正在幫弘哥兒畫大老鷹做紙鳶。”紀澄嘴上這麼說,心裡想的卻是你一個大老爺們兒這麼多事gān甚麼?以前冷冰冰不理人的樣子多好啊。
“有甚麼事需要讓弘哥兒幫你去喊丫頭的?”沈御問。
紀澄的臉“唰”地就紅得像一塊豬血了,她正思考著怎麼回答才能讓沈御放過她,結果沈御問出這句話又看見紀澄臉紅得跟猴子似的,立即就意識到了不妥。
沈御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尷尬之情,他輕咳兩聲,轉身對弘哥兒道:“走吧。我讓人去尋你的丫頭。”
紀澄在後面用蚊子一樣大小的聲音說了聲“謝謝”。
紀澄遮遮掩掩地回到芮英堂時,整個人都紅成了蝦子,“我覺得我再也沒臉見人了。”紀澄換了gān淨褲子之後將臉埋入被子裡,恨不能自己沒在這世上存在過。
柳葉兒好笑地道:“這有甚麼啊?沒人知道的。”
紀澄都沒敢告訴柳葉兒,沈御知道,實在是太丟人了,“為甚麼以前小日子來之前都有預感,這一次怎麼甚麼都沒有?而且還提前了好幾天?”
“是啊,弄得我們措手不及的,都沒給你準備布袋。”柳葉兒道。
因為小日子到了,紀澄也不能再沐浴,臨睡前柳葉兒端了水來伺候紀澄洗腳,雪白的腳在青釉瓷盆裡顯得十分醒目。柳葉兒用手撥了水到紀澄的腳背上,又拿了香膏抹在她腳上準備揉搓。
“咦,姑娘這兒以前不是有個疤痕嗎,怎麼現在不見了?”柳葉兒奇怪地道。
榆錢兒在旁邊接嘴,“是不是你記錯腳了,不是在右腳?”
柳葉兒沒好氣地道:“姑娘的事情我能記錯嗎?”
等柳葉兒替紀澄洗完了腳,她也好奇地把腳放到眼前細細地看,“好像真的沒有了,那麼多年的疤痕怎麼就消失了?”紀澄將褲腿拉起來,看了看上次在南苑摔馬時留下的暗痕,“咦,這裡的也不見了。”
柳葉兒覺得好生神奇。
第123章三好居
榆錢兒卻道:“姑娘是天生麗質,疤痕本來就會慢慢消退的,這有啥奇怪的?”
紀澄也想不出緣由來,難道是最近身子養得好的緣故?看來劉太醫開的方子還是挺有效的。(小說閱讀最佳體驗盡在)人的身子一暖,甚麼毛病都容易消除。
大概是血流得太多,所以腦子昏昏沉沉的,紀澄一覺就睡到了大天亮,中間都不用醒的。
而在紀澄倒頭大睡的時候,沈御仰躺在chuáng上想起下午的時候就覺得好笑,當時真是十分尷尬,他一直覺得紀澄是個很沉穩的姑娘,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錯漏。
沈御不僅沒像紀澄想象的那般覺得噁心,反而覺得這種錯漏讓人對她更放心。
沈御翻了個身,又想起傳言紀澄不能生育之事,少不得為她惋惜,這都是為了弘哥兒。
沈御嘆息一聲,又再次仰躺,可是他不得不承認聽到這訊息時,他心裡有另一絲悸動,紀澄的親事告chuī,不能生育就對弘哥兒再無威脅,若是可以,將來替她抱一個兒子就是。
只是不知道紀澄對他是否也有意?沈御不由又想起沈徹的反常來。他這個二弟平日裡最是憐香惜玉,哪怕那姑娘有萬般不好,他也從不說其壞話,反而還會點出那姑娘的好處來,唯有對紀澄例外。
也不知是紀澄真有那麼糟糕,還是沈徹另有所想?沈御不願意為了個女子同沈徹之間產生芥蒂,所以有些事他還得再觀察觀察,再婚且還有孩子的男人總是比當初衝動的少年來得謹慎許多。
而紀澄睡覺就沒那麼謹慎了,早晨起身時,看到chuáng上那一團深褐色痕跡時,臉色變了好幾變。她近十四歲的時候才來初cháo,每一次都不算太多,從沒像這一次這般洶湧,難道是因為成為了女人?
紀澄的心底湧上一層不安,她害怕,害怕被人察覺這種異樣,當今之際還是得趕緊尋一門親事出嫁才是。
只是凌子云已經不再是紀澄的選擇,如果只一次她還可以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那是因為她被人陷害才迫不得己,可是後面的一次呢?
在紀澄最不願意傷害的人裡,凌子云絕對排在前幾位,他值得擁有更好的真心實意待他的姑娘。
紀澄的小日子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三天功夫便已經gān淨了,倒是比以前省事兒。
陽chūn三月,新柳已經垂枝,潁水畔綠草成茵,雖然明日才是三月三的上巳節,但到潁水畔遊玩的麗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提前了出門的日子,所以這些時日潁水畔落芳洲的空氣裡總是飄dàng著胭脂的香氣。
大秦的上巳節依然還有祓禊、佩蘭、飲宴、jiāo遊的習俗,但是盛世裡又別添了其他的玩法。
佩香草以為潔體,到後來就漸漸演變出了上巳節斗香的習俗,但此香又不是平日裡工藝繁複的調香,是尋了那香花香草,裝入香囊裡,再來比鬥誰的香囊最香雅,有那鼻子尖的還能一一猜出香囊裡的花草來,那可就出彩了。
像斗香這種雅事沈府的姑娘自然不能落後,沈芫是不會參加小姑娘的斗香會了,但卻正好可以藉機包一個香囊給她的未婚夫。
說不得這大秦京師的姑娘也十分狡猾,平日裡想送個東西給自己的心上人,多是藏著掖著,若是被人發現了那就是私相授受,可就有損名聲了。所以她們在上巳節的斗香會上想出了個主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