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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022-03-01 作者:明月璫

“我不知道。”紀澄老實地道。

“我想去上面看看。”弘哥兒爬起來想往重簷頂的那個寶頂上去。

紀澄怕他摔下去,也只能跟著站起身,拉起弘哥兒的手,“我帶你上去。”

弘哥兒還有些生氣,賭氣地不要紀澄拉,就在快要爬到寶頂的時候,他腳下一滑就要滾下去,紀澄來不及反應,突然一個人影閃了過來,一把抓住弘哥兒的腰帶,將他提溜了起來。

“二叔!”等弘哥兒再次站穩時,驚訝地喚出了聲。

而紀澄這時也看清楚了來人的模樣。

在紀澄的腦海裡,沈家的二公子沈徹應該是那副模樣——雙目無神,眼底有徹夜鏖戰的青痕,身體是縱慾過度後的虛胖,腳下虛浮無力。

可是不管紀澄想象中的沈二公子是甚麼模樣,但她以為沈徹絕不該是眼前這個樣子。

沈徹生得極好,沈府所有的靈秀大概都到他身上了。

他的好看是一種讓人出離於驚豔、出離於震驚的好看,你看到他第一眼的時腦子裡絕對不會再有思考其他事情的空間。

沈徹偏於冷雋,就似神山頂上最尖端的那一捧被陽光籠罩的寒雪,讓人頂禮膜拜,卻又想抓過來嚼在嘴裡,以壓制心頭生起的燥熱。

這樣氣質疏離冷淡的人,看模樣真想不出會是個紈絝風流之輩。

不過此刻紀澄可顧不得欣賞沈徹的俊顏,她渾身發冷,手心冒汗,後背的大片衣襟都被汗溼了。

人倒黴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在這樣絕不可能的地方,居然會被沈家二公子撞到,紀澄只覺得未來都蒙上了一層灰翳。

但是紀澄依然qiáng作鎮定,甚至bī著自己去看沈徹的眼睛。

沈徹的眼睛是微微狹長的丹鳳眼,即使無情,也天生帶著一點兒勾人,讓你莫名地會產生一種他會憐惜你的錯覺。

“紀姑娘先回去吧,我送弘哥兒回去。”沈徹道。

這個人的嗓音自帶一種距離感,就像是自你頭頂的天際發出的聲音,紀澄形容不好,就好像是來自她的主人的聲音一般。

然而紀澄哪裡有甚麼主人,她冷靜後才明白,那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在這樣的語調裡,紀澄二話不說,只低頭應了一聲,就趕緊離開,恨不能腋生雙翼,腳踏風火輪地立即消失。

紀澄先將系在二重飛簷上的繩子解開,輕鬆地跳到第一層,又順著繩子吊下去,只是這一重離地面高約一丈多,紀澄在下面抬手一提一放地拉動繩子,想將繩套從飛簷上滑出來,但是難度比較高,她心裡又難免慌張,甩了許久都沒弄出來。

最後還是沈徹帶著弘哥兒走過去替她取出來,然後紀澄就看沈徹將弘哥兒夾在腋下,輕輕一躍就穩穩地立在了地上,紀澄沒想到沈徹的輕身功夫如此好。

紀澄看得痴了,她幼時聽那踏雪無痕、一葦渡江的故事時,就十分羨慕和嚮往那些傳說中的英雄人物,還鬧著她爹爹給她找師傅,自然是一場笑談,如今卻沒想到真見著有人可以飛簷走壁,真是不可思議。

大概是紀澄看得太痴了,所以惹得沈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她趕緊低下頭沉默地收拾好繩子,紀澄又想起剛才看到的情形,瓦面上放著酒壺,還有一疊吃得只剩幾粒的花生米,沈徹明顯就是在亭子頂上待了一陣子了,紀澄想了想自己對弘哥兒說過的話,此刻恨不能自掘墳墓跳進去,於是猶豫著要不要在二公子跟前說幾句好話解釋解釋。

而沈徹剛才一口就點明瞭她的身份,所以紀澄不得不鼓起勇氣為自己辯解自己,爭取寬大處理,因而開口道:“二公子,我……”至於二表哥甚麼的套近乎的稱謂,紀澄還沒那麼厚的臉皮喊出來。

“下次不要帶弘哥兒到這樣高的地方來。”沈徹開口道。

“是。”紀澄忙不迭地點頭,其實她早就後悔了,剛才弘哥兒腳踩滑的時候,如果不是沈徹及時出現,紀澄估計只能一死以謝沈家了。這幾年她難得任性一次,沒想到就是這種結局,可見人真的不能只憑意氣行事。“再也不會了,我保證。”

沈徹不語。

紀澄就差沒給沈徹點頭哈腰了,“那我先走了。”紀澄轉過身像受驚的小鹿一樣,飛快地從鶴崗消失,沒入了山下的松林裡。

第20章求花難

柳葉兒本就不放心紀澄這麼晚出門,守在山牆邊一見紀澄回來忙地迎上去,但見紀澄的劉海都被汗水打溼了貼在額頭上,急急地問:“姑娘,發生甚麼事情了?”

紀澄此刻依然驚魂未定,只搖搖頭,“別問。”

直到重新躺在chuáng上時,紀澄依然不敢相信,在得月亭的頂上那種不可能遇到人的地方,竟然遇到了沈家二公子。

紀澄翻身嘆息,早知道她當時不和弘哥兒說實話就好了,只說可憐他思母之心該多好,她跟個小孩子扯甚麼討好不討好的。這下可好了,定然給了沈徹多嘴多舌之感,只怕還得落下個心機深成的印象。

紀澄只盼望沈徹不是那種多嘴多舌的人,也打定主意今後但凡見著點兒二公子的影子也要有多遠就躲多遠,千萬別讓他想起有自己這麼個人來。

眼瞧著離四月二十四的日子越來越近,無論是園子還是帷障,亦或是別緻的花盆都已經準備好了,花的品種也不少,可是真正能令人驚訝的花卻太少了,辦個普通的花宴自然已經足夠,但要號稱“百花宴”,又要力壓王四孃的“牡丹宴”,就顯得有些不足了。

別說脾氣急躁的沈萃了,就連沈芫急得嘴角都長了一粒痘痘,一眾姑娘都在水榭裡等沈蕁的訊息。

一見沈蕁從花塢出來,沈芫緊著問還在喘氣兒的沈蕁道:“四妹妹,二哥哥那邊有訊息嗎?”

沈蕁跺腳道:“上回見著他時,我跟他說了的,他只應承盡力,可打那以後就再沒見過他影子,我今日bī問他身邊的小廝桐月才知道,他最近不知道在外頭又迷上了哪個狐狸jīng,連家都不回了,偏他把我娘哄得雲裡霧裡的。”

沈芫和沈萃一陣失望,身子重重地往後一靠,沈芫有些頹喪地道:“算了,這樣也可以了,這回還得多謝澄妹妹,找了幾盆罕見的山茶來,而且咱們這兒的山茶已經過了季,能有這幾盆撐門面也不丟人了。”

沈芫說完,沈蕁、蘇筠、沈萃都往紀澄看來,紀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算不得甚麼,只是你們也知道我家是經商的,同販夫走卒都有往來,若要論訊息,這些人其實比許多人都靈通,我也是託他們打聽才知道哪家花農有珍藏的花卉的,算不得甚麼本事。”

紀澄這種不居功的態度令沈芫和沈蕁都添了不少好感,“這裡頭也有五妹妹的功勞,若是我去請那些人讓出傳家的花卉來,只怕他們還不肯,還是得靠沈府的面子。”

如此一來連沈萃的面子都照顧到了。

“澄姐姐好生厲害,倒是我,甚麼忙都沒幫上。”蘇筠有些難過。

沈蕁忙地安慰道:“你才剛從南邊兒來,在京師人生地不熟的,自然找不到別人家中的花卉,可是筠姐姐在佈置園藝上卻別有意境,咱們這一回好些花山都是你佈置的,連老祖宗瞧了都說好呢。”

蘇筠這才展顏一笑,“真的嗎?能幫上忙,我就太高興了。”

下午紀澄照舊跟著沈芫去劉廚娘那裡學廚藝,兩個人並肩走著,紀澄開口道:“芫姐姐,昨兒我家店裡的掌櫃來說,京郊的雲潭山有一戶人家,家裡養了幾盆五彩jú,這幾日正開花。”

“這怎麼可能,jú花不是九月才開嗎?”沈芫驚訝地道。

“是啊,我也是覺得奇怪,但是那掌櫃說得有模有樣,我讓他不管多少錢,只管去買,他卻說那戶人家也不是普通人,原是五年前致仕的杜御史。杜御史堅決不肯割愛,掌櫃的也沒有法子。芫姐姐,我想著若是找個同杜御史有舊的人去,恐怕才有商量餘地。”紀澄微微垂眸道:“對不起啊,芫姐姐,我也幫不上大忙。”

“胡說,你已經幫了我天大的忙了。杜御史麼,我爹爹剛好和他有些舊日同僚之情,我這就去辦,你跟劉姑姑說一聲,就說我下午有事兒。”沈芫急急地回身就走,這都四月二十一日了,再不加緊辦,可就遲了。

紀澄沒想到沈芫也是這麼個急性子,只好笑地搖搖頭,獨自去了劉廚娘的廚房。

劉廚娘的廚房十分寬闊,除了砌著灶臺的那面牆外,其他幾面牆前都挨個兒立著整整齊齊的櫃子,上頭裝滿了琳琅滿目的瓶瓶罐罐,是劉廚娘這些年走南闖北收集的各種調味料和曬gān的食材,以及她自制的調味料。

劉廚娘的廚房和她的人一樣,收拾得異常gān淨整潔,紀澄心想她將來如果當家做主了,家中的廚房也得弄成這樣,只是廚娘恐怕找不到劉廚娘這樣的。因為在紀澄看來,劉廚娘其實早就想離開沈府了,但是沈府勢大,沈芫一日不出嫁,劉廚娘就一日也不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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