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的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讓他們都下去,我只和你說。”
齊峰第一個不同意:“不行,徐小姐,太危險了!”
徐思寧抬手阻止了他:“沒事,你帶人先出去吧,就在門口守著,我有事會叫你。”
齊峰不願,他的任務就是保護徐思寧的安危,這種時候怎麼可能離開。
徐思寧的臉色變得嚴肅:“齊峰,事關王爺,你先出去。”
齊峰讓人將老皇帝架起來,上上下下搜了一遍,確定他身上沒有兇器之後才帶人出去。
寢宮內頓時安靜下來。
老皇帝似乎很累,喘氣都是“嗬嗬”的聲音。
他偏頭打量了一下徐思寧,突然笑出聲來:“沒想到那個畜生還有人願意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徐思寧擰眉,聲音染了幾分寒涼:“我來這兒不是聽你講廢話的,趕緊把解藥的位置說出來。”
老皇帝眼神突然放空,好似在回憶著甚麼,半晌才幽幽開口:“知道朕為甚麼要給他下毒嗎?”
沒等徐思寧回答,他繼續說道:“因為那是他母親留給他的禮物啊!哈哈哈哈哈……”
徐思寧猛地一怔,腦子裡有短暫的空白,怎麼可能?
她不是他的母妃嗎?怎麼會給他留下這種東西!?
老皇帝看著徐思寧怔愣的模樣只覺得好笑,繼續道:“他的母親,在他還未出生前就想殺了他!可惜被我攔下了。”
“他出生後,他母妃便下不去手,卻因為懂醫術,偷偷配置了毒藥,每天都給他喂一點。”
“直到某天被我發現,他可是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讓她殘害他?”
老皇帝突然停頓了一會兒,隨後瘋了似的笑起來:“所以,我殺了她!親手掐死了她!當晚的宮人將她丟去了亂葬崗。”
“後來當晚伺候的人都被處決了。因為她深居簡出,生產後除了朕以外,不曾見過任何人,所以朕說她因小產死了便是死了。”
徐思寧聽著狠狠蹙了眉頭。
這到底是怎樣的母親才會對自己的孩子這麼狠!甚至幾次三番的想要殺了他。
“朕留下了他,護著他長大。但沒想到,越長大他的模樣愈發像當年那個人!”
老皇帝說著,雙眼變得惡毒,胸腔急劇起伏,像是氣急了。
說話間恨不得將一口牙齒咬碎:“你說他若是朕親生,又怎會長得像他人!”
徐思寧心口突然鈍鈍的疼起來,讓她快要喘不上氣。
當年皇帝下江南,誅了兩戶人的九族帶回來一個他所謂的心愛的女子。
珍嬪回宮後被皇帝日日夜夜臨幸,後發現自己懷有身孕。
她痛恨皇帝,也痛恨肚中仇人的孩子,所以她想殺了他。
奈何被皇帝攔下,直到孩子順利出生。
而這時孩子由奶孃照顧,她便有時間偷偷研製藥物,隨後將那些藥一點一點灌進商衍之身體裡。
待將來毒發時,便會讓商衍之痛不欲生。
她或許存了一絲善意,留下了解毒的藥方,可若是不對,少了那點親緣血脈,商衍之也是必死無疑。
最後她的陰謀被皇帝發現,皇帝殺了她。
皇帝本以為這是他的子嗣,卻沒想到這個孩子越長越像被他誅了九族的人。
而這其中緣由,只要一想就能明白過來,商衍之根本就不是他的種!
於是,他也開始給商衍之下藥,並且篡改了珍嬪的解藥,在裡面融了毒,讓商衍之吃下去。
她的王爺,明明甚麼都沒有做錯,卻被於他而言至親的兩個人相繼殘害。
直到如今,纏綿床榻。
徐思寧用力摳著自己的掌心:“所以,他都知道是不是?”
老皇帝怔了一下,隨即癱倒在床上,笑得嗆咳出來:“是啊!他知道!真沒想到朕這個兒子這麼聰明,這種事情居然都能被他查出來!”
難怪,商衍之無論如何都要殺了老皇帝。
滅族之仇,殺母之恨,下毒之痛,每一樣都足以讓面前這人死上千遍萬遍!
徐思寧用力的做了一個深呼吸,不能生氣,不能生氣,還有事沒做完!
她紅著眼睛,直視老皇帝:“我是來拿解藥的,不是聽你說這些廢話的!藥,給我!”
老皇帝覷了她一眼,蒼老的嘴角一抹殘忍的弧度:“你可要想好了,他非我皇族人,你就算救了他,朝臣軍隊不服,你們照樣死路一條!”
徐思寧冷冷勾唇,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
“你以為我就是那愛慕虛榮之人?”
老皇帝眯起眼睛,定定看著她:“難道不是?”
“我從小被人打,被人罵,被人當豬狗對待,在沒遇見他之前我依舊活得好好的。怎麼,一遇見他我就活不下去了?”
“狗東西,在我這兒挑撥離間,想多了吧你!我告訴你,今天就算我把命交代在這兒,我也依舊要救他!”
老皇帝幽幽看了她一眼:“當真?”
徐思寧毫不猶豫的點頭:“解藥給我!”
老皇帝的視線落在一旁的桌子上,慢悠悠說道:“落雪令給我,你吃了它,我給你解藥。”
徐思寧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在桌上看見一個小瓶子。
她走過去,將裡面的東西倒出來,黑乎乎的一顆,紅豆大小:“這是甚麼?”
“毒。你想讓他活著,你就得死!”
她將那顆黑乎乎的東西捏在指尖:“吃了它,我能活多久?”
“半個月,商衍之會親眼看著你死。”
徐思寧勾唇,將那顆藥裝回瓶子裡,走到一旁的火盆旁。
在袖子裡摸索半天,摸出來一塊破牌子,至於火盆上方,只要她一鬆開指尖,木牌就會落入火盆。
老皇帝眼睛都瞪直了,嘴唇顫抖著:“你……你……”
“有甚麼好奇怪的,我就是你天天都想找的那個落雪令主,想要落雪令,解藥給我。”
老皇帝絕不鬆口:“你和落雪令,少一個都不行!”
徐思寧鬆了手,木牌在火盆裡,很快就起了煙。
“你不說,它就要燒乾淨了!”
老皇帝“噗通”一下從床上跌落,爬著向火盆靠近,狠毒的說道:“徐思寧,你要是敢燒了它,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到解藥!”
“你就等著看他去死!”
徐思寧用茶水一潑,木牌上的火苗潑滅,她從火盆裡拿起來丟到地上。
好整以暇的看著爬了幾步就累得大喘氣的老皇帝。
對付這種人,不能太快屈服,要一點一點的突破他的心理防線。
她將被燒了一個角的木牌捏在手裡:“現在你願意說了嗎?”
老皇帝的頭重重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