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幸災樂禍:“如果朕沒猜錯的話他沒幾天可活了,你救不了他,他體內的毒,解了一種還有一種。”
“不管你先解哪一種,另一種都能將他折磨致死!”
他似乎覺得還不夠,又說道:“若朕真要他死,你以為你能威脅到朕?朕就算是死,也絕不可能讓他活著!”
徐思寧心頭一震,泛紅的桃花眼裡恨意聚集,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得到的聲音說:“他,不是你的子嗣對不對?”
老皇帝陡然一驚,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旋即“嗬嗬”笑出聲,渾濁的眼裡滿是被冒犯的憤怒:“笑話!他若不是朕所出,你以為他能活到現在?”
徐思寧的眼睛緊緊盯著他,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可惜太完美了,幾乎找不到破綻!
她嗤笑一聲:“想死?沒那麼容易。”
她朝著旁邊一揚手,剛才站在一旁的侍衛匆匆出去,將皇室的秘密帶往江南。
老皇帝羞憤的看著她,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
徐思寧勾唇一笑,鬆開他的領子:“我一早就聽王爺說,整個皇室最看重的就是臉面。”
“畢竟皇家有皇家的威嚴,斷不可讓平民踐踏。可我今日偏要這麼做!你的皇家威嚴,和我的王爺比起來,不值一提!”
“你的狗命,和我的王爺比起來,自然也不值一提。”
老皇帝沒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對他如此大不敬!
遍佈溝壑的臉氣得直髮抖,可偏偏他現在權力都被商衍之架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唯一能威脅到他的便只有經年累月種在他體內的毒!
老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就算他死,也絕對要拉一個墊背的!
就算整個皇室都被人糟踐,他的江山,也斷不可能交到商衍之手裡!
徐思寧將寒毒的解藥收好,手掌輕輕放在自己小腹處。
他們兩次都沒有做任何保護措施,如果幸運的話,或許她的腹中,已經有了小生命。
但寒毒卻要再等十個月才能解,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將要他命的毒解了。
她轉身,攏了攏自己身上的大氅,走到一旁熬製毒藥的宮人身旁。
這些藥,每一味都是劇毒,但融合起來卻不會讓人立馬斃命。
藥性相沖,在身體裡流轉,再聞上作為藥引子的香。
毒發後會讓人痛不欲生,漸漸失去五官六感。
而商衍之身體裡的毒素又比這更加複雜,疼痛也會加倍。
徐思寧猛地閉了閉眼,她一定要把解藥找出來!
宮人的藥煎好了,她親眼看著齊峰給老皇帝灌下去,隨後在他的寢宮裡燃了香。
老皇帝癱在寢宮的地上苟延殘喘,攥著心口疼得縮成一隻蝦米。
徐思寧吩咐宮人將老皇帝看好,不准他自戕,御醫宿在寢殿旁,一有不對勁立馬醫治,總之要留住他的命。
徐思寧回到驪山溫泉的時候,商衍之已經醒了。
躺在床上,睜著蒙了一層淡淡白翳的眼,怔怔的看著房門的方向。
原本寂靜的院子突然間有了聲音,好似有人在行禮問候。
但不知道是他精神不濟,還是他聽力也出了問題,隔著一扇門的距離,他居然聽不清。
片刻後,房門被人開啟。
有些熟悉的身影迫切朝他趕過來。
商衍之蒼白的唇角掀起笑意,他想要伸手抱抱她,但最終放棄了。
他的手腳動一動就鑽心刺骨的疼,沒有任何一點力氣,連牽著她都成了一種奢望。
徐思寧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吻,眼裡亮晶晶的,好似沒有甚麼事能將她打倒:“王爺,我回來了。”
商衍之手指動了動,用了好些力才說一句完整的話:“寧寧,你總是這麼不乖。”
徐思寧直視他的眼睛,手指在他眉骨上掃過,聲音軟軟的:“王爺,人有的時候不能太乖。我今天要到寒毒的解藥了。”
躺在床上的人長睫顫動,似乎有些心急。
徐思寧按住他的肩膀,俯身輕輕吻上他冰涼的唇,有些氣鼓鼓的:“不過還需要一味藥引子,就很生氣!”
“狗東西還想騙我,若不是我拿他試藥,他說不定死都不會說!”
商衍之手指在她手心撓了撓:“甚麼引子。”
徐思寧突然笑開,趴在他肩上,湊近他耳邊:“這個藥引子要王爺多努力才行。”
他有些疑惑,沒明白過來。
懷裡的人突然親了一下他的耳廓,說話時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脖頸間:“狗東西說要我們寶貝的臍帶血給你做引,服下他給的解藥才能徹底解寒毒。”
她從他脖頸間起來,鼻尖磨蹭著他,兩人的呼吸瞬間交融:“王爺,你可不得多努努力嗎?”商衍之心口輕顫,旋即低低的笑起來,微微仰頭在她唇上落了一吻:“好。”
他知道,她的小姑娘是在給他希望,讓他活下去。
可是,他也知道皇帝那人,如今這個局面已經是魚死網破,皇室的機密和他的命,或許他更想要他的命。
徐思寧捧住他的臉,額頭抵著他,信誓旦旦:“你放心,我會找到解藥的。王爺,你說過捨不得丟下我,你得說話算話。”
“嗯。”
這兩日,徐思寧一直陪在商衍之身邊。
他睡著的時間偏多,那時徐思寧便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清醒時她永遠樂觀,一直告訴他她能找到解藥。
但在他昏睡,或者她一人獨處時,她才清楚明瞭的知道,老皇帝軟硬不吃。
她對從老皇帝嘴裡撬出解藥一分把握都沒有,可她不能說,她只能將恐懼壓在心底,壓得她心口惴惴,喘不上氣。
商衍之的生命肉眼可見的流逝,他一天比一天消瘦。
眼眶深陷,眼底的青色越發濃重,她只有不斷的給他和自己希望,才能從絕境中抓到一點生機。
第三天,齊峰匆匆跑來,說老皇帝撐不住了,要見徐思寧。
徐思寧用力的抱了一下商衍之,在他唇畔落下一個溫柔至極的吻:“王爺,等我回來。”
到皇宮時,老皇帝已經奄奄一息。
他的面容比商衍之更加可怖,似乎生命就只剩下蛛絲一樣的細線,輕輕吹口氣就會斷。
宮女太監跪了一整個寢宮,宮內還燃著作為藥引的香。
老皇帝日日在這香中浸淫,即便身上中的毒沒有商衍之多,但依舊讓他在鬼門關走了好幾趟。
徐思寧在他床邊坐下,神色淡淡:“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