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摶說:“但凡官府記錄在案的道觀廟宇都是各大門派在世俗的道場,怎麼可能沒練氣士?你出門在外,千萬不可炫耀生事,須知你這樣的初學者最危險,行走江湖的不會隨意傷害普通人,對修煉者卻沒甚麼顧忌,你又不比普通人厲害,萬一有人想對你不利,我救你都來不及。”
“所以阿翁你是不是要教我幾個救命法決?”長寧殷切的望著祖父,她現在修煉的功法都是玄門中吐納養氣功夫,性命雙修,對修為大有益助,卻沒法術應用,唯一可以的對敵的劍術還以煉體為主,她心心念唸的就是想學幾手法術。
“你又不要走江湖賣藝,學那些微末小技做甚麼?”沈摶不願教孫女法術,初學者修煉,最易被些微末小道引誘,移了性情,貪圖享樂,不思進取。
“法術怎麼算微末小道?阿翁你都說了,我這樣的初學者最危險,那起碼也該教我幾手防身術吧?”長寧不服氣的反駁。
沈摶無奈,“防身術跟你修為分不開,你才通脈期,比不築基期真元渾厚,我即便現在教了你遁術,你也逃不了幾丈遠,有這閒工夫你還不如用兩條腿跑遠一點。且你的紅綾和yīn陽環一攻一守,就是很好的對敵武器,如果真遇到危險,就把這兩法器祭出,比法術有用多了。”
長寧被祖父打擊的不輕,幸好還有紅綾、yīn陽環安慰,這段時間她除了練劍,就是觀想識海承傳,研究父母留給自己三樣物品,紅玉佩她依然看不出甚麼蹊蹺了,也沒看出甚麼血脈承傳來,倒是紅綾和yīn陽環被她玩的很熟,這兩件法器根本不需要她祭煉溫養,就很聽話,要不是阿翁說起這兩件法寶,她都忘了這兩件不是玩具是法器。
沈摶教導孫女,“與人鬥法時,不是說你會多少種法術,有多少法寶就能獲勝的,主要還是看法術運用是否能活學活用,法寶使用是否趁手,你與其樣樣都學,還不如專jīng幾樣,且我們清靜派不修法術,只修神通。”
長寧乖乖受教,“阿翁,神通和法術有甚麼區別?”
“神通是對天道符籙的感悟,每人感悟不同,領悟神通也不同,悟性不夠的人可能一輩子都沒法領悟神通。法術就是術法,有真元就能施展,一般來說同樣型別的法術神通,神通施展出來的效果要比法術好些,當然也有例外的。”
“那築基真元是不是要比通脈期渾厚許多?但採氣、通脈、築基,不都屬於煉jīng化氣境嗎?”長寧又問。
“通脈境只是讓你打通任督二脈、大小周天,由後天邁入先天,這時你體內也凝聚不了太多真元。但進入築基期後,體內會有真元種子,以我們門派修煉心法來說,在通脈境圓滿後,體內會自動凝結真元種子,真種按個人資質機緣,數量不等,有人能凝結三顆,有人有六顆,還有人九顆。
我說的神通也孕育在真種中,每顆真種裡都有一個不完善的神通符籙。修煉時需要將真元引入真元種子,慢慢蘊養真種,要將每顆真種都化成一個源源不絕的生成真元的泉眼,待泉眼出、符籙成,就有機會領悟一門神通,等泉眼匯聚成海,築基境才算圓滿,到時方能尋找機緣,成就金丹。”
“阿翁,是不是真元種子越多,就說明此人資質機緣最好。”長寧問。
“也不盡然,蘊養真種是水磨的功夫,真種越多,蘊養時間越長,若機緣稍差些,等歲壽都盡了,真種都沒蘊養完成,也無緣長生大道。”沈摶說。
“阿翁,你體內有幾顆真種?”長寧問。
“九顆。”沈拓說。
“阿翁好厲害。”長寧星星眼的看著祖父,照著阿翁的意思,真種最多九顆,阿翁有九顆還能在百歲之內修成金丹,阿翁真厲害!
沈摶笑道,“鶴兒將來要比阿翁更厲害。”
“我會努力的。”長寧認真的說。
沈摶說:“你去府城住一段時間也好,我過幾天也要出去一趟。”他頓了頓喊道:“鶴兒。”
“阿翁?”長寧抬頭望著祖父。
“我們門派雖不講跟人爭鬥,但要是真有人欺負你,你也不用留手,更不能心慈手軟,你那兩樣法器,對付普通築基修士綽綽有餘。”沈摶正色道。
“阿翁你是說,如果有人要傷我,我可以——”長寧遲疑的說,以為自己會意錯了祖父的意思。
“你就要殺了他。”沈摶的話讓長寧睜大了眼睛,沈摶順了順孫女的頭髮,“國朝境內是不許修士隨意爭鬥的,如果有人對你圖謀不軌,他定是邪派修士,邪派修士最jian猾惡毒,你江湖經驗不足,千萬不要跟這些人多廢話,能逃就逃,能殺就殺,不然落到了他們手中生不如死。”
長寧吶吶道:“阿翁,我會乖乖待在大伯母家裡,不隨意出門的。”她之前說跟人動手,只是學法術想出的藉口,哪會真跟人動手,她連魚都沒殺過,更別說殺人了。
“這些都江湖經驗,並非讓你這次用。”沈摶莞爾。
長寧笑嘻嘻的拉著祖父的衣袖,“那阿翁你再跟我講幾個江湖故事,我給你泡茶。”
“你啊!”沈摶對孫女無可奈何一笑,順她心意又講了幾個修行界出名的事件。
☆、第6章沈家兄姐
初伏前的平江府總有下不完雨的,小滿前連續下了三天的雨,到了初三好容易開晴,到了初八晚上又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到了初十早起,雖沒下雨,但天色yīn沉沉的,顯然是個yīn天。
榮氏站在廊下不時的往山上張望,“你要不要去山上看看,姑娘甚麼時候會下來?”她對女兒說。
青黛在收拾書房,聽了母親的話道,“姑娘讓我別去,她說她一會就下來了。”
榮氏把長寧慣用的物件放入木箱,讓人搬上騾車,運到船上,“好好的女孩子家,天天爬山練劍,萬一把手腳練粗了怎麼辦?”她低聲抱怨著。
“阿孃,姑娘練劍可漂亮了,就跟跳舞一樣。”青黛沒告訴母親,她最近也跟姑娘一起練劍,就是舞起來沒姑娘那麼好看。
榮氏白了女兒一眼,正要罵她,卻見長寧提了兩壇青花小罐慢慢的走下山,她立刻轉怒為笑,“姑娘你可回來了,再不走,就要下午才能到府城了。”
長寧說:“我收集了兩壇桃露,所以才晚了些,阿姆你替我把這兩罐桃露封好,我記得三堂姐最喜歡用桃露泡茶。”
青黛和榮氏一人接過一罈桃露,青黛揭開壇蓋,見裡面露水晶瑩剔透、香光隱隱,就知是桃花花蕊上的那幾滴花露,“姑娘,花露收集那麼麻煩,你怎麼不喊我去幫忙?”
長寧在山dòng裡已經洗過澡了,頭髮還溼著,她散著長髮,用huáng楊木梳蘸了少許潤髮的花香油,一點點的往頭髮上梳,“就是麻煩才不讓你來,我一會就弄好了。”
收集花露是她目前唯一會用的法術,她這幾天翻書房的香譜,發現很多香料都要用鮮花花蕊上的花露調和,她沒時間收集這些,也不想折騰阿姆、青黛,想用泉水代替,祖父就教了她這法術,她看著好玩,認真琢磨了兩日,收集了兩罐桃露。她記得三堂姐最喜歡用桃露、梅雪泡茶,這次去府城正好送她。
“桃露真香,可惜姑娘不愛用這些泡茶,不然用來它泡花茶最般配不過了。”青黛是長寧的貼身丫鬟,長寧學甚麼,她就能學甚麼,沈摶和長寧都好茶,她對茶道也很jīng通。
“這些水髒,你想要泡茶,不會用山泉嗎?”長寧好笑道,家門口就有一道山泉,清澈甘冽,很適合泡茶。她用山泉時都要過濾,更不可能用這些天落水泡茶了,梅雪花露收集起來太麻煩不說,雨露雪水形成都要凝結核,就算這時候沒化工汙染,凝結核也是粉塵顆粒,還要靜置過濾後才能泡茶,太麻煩了,不如泉水方便。
“總不能老用山泉泡吧,都用膩味了。”青黛說完也被自己逗笑了,泡茶用的泉水哪有甚麼用膩的,“姑娘,你是到了船上再進朝食,還是現在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