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你暫時不要修煉,先專心修煉睡丹功。”沈摶說,“多加觀想你識海中的星海太極圖,血脈承傳才是最適合你的功法。”
“好。”修煉方面阿翁比自己懂多了,聽他的肯定沒錯。
沈摶知道血脈承傳的體悟,不是一兩天的功夫,他擔心孫女會憋不住私下偷偷修煉huáng庭採氣法,對她解釋道:“有人認為靜功修行屬性功,和命功無關,實則不然。靜功修行分身靜、心靜、意靜之三大層次,所謂身不動日煉jīng,心不動日煉炁,意不動日煉神。可見靜功的三大層次,已將煉jīng、煉炁、煉神貫串在內,補足jīng炁神三寶之虧損,是難得性命雙修的功法,我派師祖修煉此睡功十年,一朝睡醒,金丹已成。”
長寧沒想到她修煉的這功法這麼厲害,“阿翁,我能學劍法嗎?”她自從聽說築基後就能御劍飛行,就一直想練劍。
“也不知你承傳中有沒有劍術修煉。”沈摶沉吟道,“劍術修煉千變萬化,但基礎修煉法門相差不大,你先隨我修煉基礎劍式吧。”沈摶雖不認為孫女會跟人動手,但她愛出門遊歷,學點功夫防身也好,“你每天午後繼續跟我學醫術,我們派講內煉丹鼎,外積善德,你日後也要多記得積德行善,我教你劍術不是讓你隨意殺生的,仙道貴生,若非罪大惡極之人,萬萬不可隨意奪人性命。”
“我知道。”長寧怎麼說也是法治社會長大的,從沒想過以武犯禁。
☆、第5章劍術修煉
入了四月,平江府的天氣已頗有暑意,林屋島因四面皆水,氣候頗為涼慡宜人,早晚還有些涼意。四更時分,夜色仍十分深沉。
沈長寧從入定中自然而來的醒來,她起身往銅盆中到了些熱水,簡單的洗漱完畢,走出房門。屋外夜色澄鮮,空中明月高懸,白雲橫渡。
長寧走到灶間,榮氏、青黛她們尚未起身,家裡靜悄悄的,但灶間仍留了一隻紅泥小灶,灶上用小火慢燉著一罐藥湯,她墊上溼布揭開陶蓋,清淡的藥香味一下子竄了出來。這罐藥湯的藥材用酒泡了十二時辰,又熬了一夜,藥性已徹底融到藥湯中。長寧倒出湯藥,不多不少,正好一碗,她稍微chuī了chuī,一口喝完了藥湯。
藥湯熱而不燙,暖熱的湯藥一入腹,她就覺一股熱流從胃中流到四肢,長寧雙手雙腳上戴上沉重的鐵環,背了一柄木劍出門。山風獵獵的chuī在單薄的衣衫上,她絲毫不覺寒意,沿著山間蜿蜒崎嶇的小道直上山頂。
從他們居住的院落到清池峰頂一共九百二十一階臺階,她從三歲起開始走這條小道,走了七年,閉著眼睛都能上山。她走路不快也不慢,每一步間隔的時間都幾乎相同,氣息輕而綿長,幾十斤重的鐵環完全不影響她的行動。自山下往上,一路都栽種了桃李花樹,因此地的氣溫較低,桃李灼華,花開正豔。清輝映處,晴雪嫣紅,花影橫斜,正是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這樣的美景,長寧即便已看了七年,仍沒看厭。她一路走到山頂,剛喝下湯藥的藥力也開始催發,身體漸漸發熱,她也不解下鐵環,雙腳如樁的站在山頂一塊平地上,慢慢的活動全身關節,腳腕、手腕、手臂、肩部、頸部、頭部……等全身關節、肌肉都已經活動開來,她抽出背後木劍,劈、刺、撩、掃……長寧每一式都施展的很緩慢。
隨著劍法施展的,普通人看不到的星月光輝中稀薄的五色流jīng漸漸在她身邊凝聚,點點滴滴的滲入她周身,同她渾身真元融合,等她將劍法施展過一遍後,她劍勢一變,由不疾不徐轉為大開大合,劍式施展如行雲流水,等最後,這套劍法被她施展了十幾遍後,劍勢越發運轉如意,十八式似化成一招,綿延不絕。
這時月華隱落,天色猶如滴落水中的濃墨,由極暗轉淡,月華漸落,金烏在rǔ白色的雲霧中隱隱露了一個頭,山嶺間霞光映照,紫氣氤氳,凝聚在長寧周身,似乎給她身上籠了一層薄薄的紫紗。沈長寧劍法越急,嗤嗤的風聲掛在她劍峰,她的氣息卻紋絲不亂,真元在她頭頂凝聚不散,“砰!”順著她最後一式劈出,木劍居然被運出一道劍氣,狠狠的撞上了山壁,在山壁上印下一道淺淺的痕跡。長寧輕舒一口氣,再次緩緩的將基礎劍法施展了一遍,這是最後一次收勢。
沈摶站在一側滿意看著孫女,這套基礎劍法共有十八式,每一式都將人肢體拉伸到了極致,對劍指向的位置、舉劍的姿勢皆有嚴格的規定,對初學者是個很大的考驗,尋常人想要做到施展流暢,起碼要苦練三四個月,每招劍式施展千遍以上,但鶴兒從小修煉柔術,這些動作對她來說毫無難度,難免有取巧之嫌,容易根基不穩,所以他才讓她每天早上練劍二十遍,一月下來也有六百餘遍,劍法略有小成。
長寧劍法練完,也顧不上跟祖父說話,“阿翁,我去梳洗。”
“去吧。”沈摶微微頷首。
長寧走入山頂dòngxué,裡面已經備好了一桶熱氣騰騰的藥浴,長寧脫下練功服,盤膝坐在藥浴中,讓身體自動吸收藥水中的藥性。她修煉的基礎劍法與其說劍法,還不如說是煉體法門,配合劍法本身的運息口訣和藥浴,能達到錘鍊皮肉筋骨膜的效果。長寧這才知道為甚麼阿翁到了十歲才開始讓自己修煉,年紀太小,jīng氣神不足,根本沒法修煉,身體也支援不了這麼劇烈運動。
“姑娘要喝水嗎?”青黛端了一盞溫水進來,長寧接過溫水輕抿了幾口,“姑娘,府城三姑娘剛遣人送帖子來,邀你一起逛神仙廟會,你要去嗎?”青黛問。
每年四月十三、十四、十五三天,是平江府平江府的神仙節,家家戶戶都會去平江府城南福濟觀進香,福濟觀又稱呂祖廟、神仙廟,為醫門祖師爺呂祖所設。據說四月十四為呂祖生辰,當日去呂祖觀進香,就能得呂祖保佑,百病不生。福濟觀在城南皋橋大街,因香火旺盛,人流繁多,道觀周圍形成了一個大集市,同城北玄妙觀是平江府兩個出名的鬧市。每年神仙節,福濟觀都會舉辦大法事,來此進香的信眾極多,一來求呂祖保佑,二來也是遊玩廟會。
“已經快四月十四了?”長寧沒想到日子過的這麼快,果然修煉無歲月,她不過初涉修行,轉眼就一個月了。
青黛所說的府城三姑娘,就是沈家長房長子的三女,沈家非常尊敬沈摶這位老祖宗,沈摶住在林屋島的這些年,沈家月月都有孝敬送來,長寧平日吃穿度用幾乎全是沈家供給,她不知道自己身世時,就覺大伯母對自己太好了,明白自己身世後更受之有愧,長寧琢磨著是不是給伯母和堂姐調製些養生香丸,阿翁書房有養神香方面的書籍,正好給阿姆和忠伯也弄些。
“今天都初三了。”青黛笑著說,“姑娘這段時間光顧著練功,連時間都忘了。”
長寧等身體全部吸收了藥浴的藥性,又換了一盆gān淨的溫水把身上湯藥沖洗gān淨,“你把我的回帖帶下山,替我準備下行李,我初十去府城。”
“好。”青黛喜上眉梢,她也很久沒去府城玩耍了。
長寧換上gān淨的衣服走出山dòng,沈摶已坐在一株老松下,松下有一張石桌、三個石墩,桌上有一套茶具,一竹筒山泉。長寧坐到祖父對面,用竹炭素絹過濾山泉,點上小灶煮沸山泉,等沸水稍涼卻後方衝入茶碗,碗中茶葉翻滾不休,嫋嫋茶香隨著水汽蒸騰而起,“阿翁,三堂姐邀我去逛神仙節廟會,我初十去府城。”
沈摶等茶味散發後,捧起茶盞一口喝gān茶湯,微微頷首道:“廟會魚龍混雜,大多都是沒甚麼法術的騙子,但也不保其中有高人出沒,你去見識見識也好。”
長寧好奇的問:“阿翁,我們林屋島上那麼多道觀廟宇,裡面可有練氣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