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深入北原?”長寧詫異的問。
九大上門中離太上宗最近的就是太白劍宗這老對頭了,如果以中土為中心的話,太上宗在中土北面,太白劍宗在中土東面,北原就是處在太上宗、太白劍宗和中土之間的三不管地帶,北原是此地居民的自稱,化外之地是北原以外的人對此地的蔑稱,作為本地居民自然不會承認自己的故鄉是沒有受過教化的蠻荒之地。
長寧聽先生說過,北原內有上萬胡族,民風彪悍,是旁門左道興盛之地,雖說連修煉到元嬰的修士都極少,但在爭qiáng鬥狠上卻遠勝等閒宗門世家修士。先生再三告誡他們,修為不夠不要輕易涉足此處。她聽何宛然說目的地離雍州很近,還當就在北原外圍,沒想到這姑娘膽子這麼大,居然已經深入北原了。
“當然,附近那有甚麼妖魔鬼怪?即便有也輪不到我們出手。”何宛然理所當然道。
長寧想想也是,這裡要真有甚麼妖魔鬼怪,早被人收拾了。她見何宛然輕車熟路的走進車行,跟車伕討價還價了一番,拉著她坐上一輛狹窄的馬車時,忍不住問:“你師傅、師兄許你深入這裡嗎?”長寧問,何宛然的師傅她只見過一面,說不準她個性,但以陳真言寶貝何宛然的程度,長寧敢保證她沒對陳真言說實話。
“他們知道我這裡。”何宛然含糊道,師兄只許自己在北原外圍歷練,沒許她進去,可外圍一點意思都沒有,何宛然玩了半個月就偷偷深入中心了,這一年多也沒出事,師兄就是太愛操心了。
長寧失笑,就知道她沒說實話。
何宛然說:“你別笑我,真當我不知道你這兩天都在看北原的資料,你要是隻想在外圍打轉,需要看的那麼詳細?”
長寧坦然承認,“對啊,我本來就準備進去看看,你樂意帶我就更好了。”
她話音一落,兩人隔著面紗相視而笑,兩人藝高人膽大,又是初生之犢不畏虎,難得離開長輩的庇護,兩人都忍不住想小小的叛逆一回。長寧隔著車簾的隙縫看著車外的景色,這一路走來不是高山就是草原,所謂風chuī草低見牛羊就是如是。何宛然盤膝坐在一側,這段路她早看膩了,趕了一天一路的話,她要抓緊時間休息,長寧看了一會也開始打坐休息。
大約過了二個時辰,馬車震動了下,車伕沙啞的聲音在車外響起,“到了。”
長寧、何宛然同時鬆了一口氣,這馬車很狹小,僅夠兩人背靠背貼身而坐,這讓兩人多少都有些不自在,修士都不大習慣跟人太親近,何宛然跳了馬車,從儲物袋中數出二百顆靈珠給車伕,車伕接過靈珠後駕車走了。
“這車費還挺貴的。”長寧不知此地物價,但在宗門中兩百顆靈珠已經夠買二十張除塵符了,這馬車也就走了兩個時辰。
“來這裡的馬車都是收來回車錢的,除非能找到本地的商隊搭車。”何宛然解釋說,又嘟噥了一聲,“說來這車行老闆還是一位內門的師兄,收費也不便宜些。”何宛然歷練後,身上的花費大多是自己賺出來的,自己賺的錢花起來就有些心疼了。
長寧笑道,“他們又不知道你是誰。”
她想付一半靈珠給何宛然,何宛然沒要,“回去時候你來付車費好了。”
“好。”長寧點頭,兩人都不差這點靈珠,但該分的還是要分開的。
兩人說話間來到了一個處在半山腰的山dòng,dòng口用一塊巨石頂住,何宛然移開巨石,一股cháo溼的黴味迎面撲來,兩人下意識的倒退了一步。
長寧手指微彈,一點微小的火星自她指尖彈出,火星在dòng中驀然變大成一團火焰,“轟——”一下,dòng中的水汽黴味盡數被火焰烤gān,長寧指尖輕劃,將再度變小的火焰印入dòng內的石燈中,石dòng中火光盈盈。
這是最簡單的火球術,但由長寧施展出來卻如行雲流水,對靈力控制jīng準之極,何宛然雙目異彩漣漣,她第一次知道火球術還能這麼用,難怪師傅老說她貪多嚼不爛,讓她好好學學長寧,不要老想著學新法術,學十樣不如鑽jīng一樣。
“啪啪——”dòng口響起了鼓掌聲,“好漂亮的火球術!”
兩人早察覺dòng口有人了,何宛然回頭道:“楊道友、韓道友、嚴道友,你們來了。”
“我們來了有一會了,只是還沒進dòng就看到了這東西,急著去追它,沒來得及收拾這山dòng。”其中一名男修笑著指著身後一頭如牛犢般的動物道,“今天我們有口福了。”
他身後的動物類似羊,但頭頂僅一角,還有一條馬尾,這是北原的特產動物——馬尾羊,這種羊肉質鮮美,頭頂的羊角還能入藥。很得此處百姓喜愛,很多人專門豢養了用來吃肉。並不是所有修士都會選擇辟穀茹素,尤其是許多在世俗長大的修士,總會時不時打下牙祭,也就長寧、何宛然這種出生就不沾葷腥的修士,才能堅持不破戒。
“這裡也沒甚麼好收拾的,反正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何宛然拉著長寧道,“三位道友,這位是我表妹沈五。”她又給長寧介紹了三人,四人相互見禮後,何宛然才說:“我表妹擅長火系法術,我這次是特地尋她來幫忙的。”何宛然這時的面紗已經取下,她相貌也極為出眾,但還達不到長寧那種禍水級別,她也就沒易容,就在外出時戴上面紗,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楊、韓、嚴三人皆是老於世故之人,自然也不會貿然就讓人家姑娘把面紗拿下,修行界女修遮臉的也不少。三人互視了一眼,其中楊姓修士斟酌道:“何道友,令妹火系法術jīng湛,若能隨我們入古廟,助益必然不小,但當初我們約定時是說,廟中之物由我們四人均分,令妹……”
何宛然出來歷練只為增加經驗,對收益不甚上心,可大部分人來北原都是為了獲取修煉資源,散修間的合作只講利益,不講jiāo情。三人並不在乎何宛然是否多帶一個人,但在乎長寧會不會分薄他們應得的利益。
何宛然道:“表妹是我帶來的,她那份從我那裡拿就好。”
另一名韓姓修士笑道:“那倒也不用,這樣太委屈令妹了,依我看不如讓令妹最後選所需之物如何?”
何宛然望向長寧,長寧道:“我沒意見。”
三人見兩人如此合作,心裡也很滿意,有些事情提前說開反而不傷感情。
長寧傳音問何宛然:“怎麼你都跟男修合作?”這不是長寧有男女之分,而是透過這些年跟道童的相處,她發現同性合作比較方便,隊伍裡一旦多了異性就容易有各種問題。
“這裡女修很少。”何宛然回道,“他們三個人都還不錯,我跟他們合作也不是第一回了,每次都很愉快。”
長寧瞭然,北原的環境過於險惡,的確不大適合女修來歷練,她若有所思的望著那位正在處理馬尾羊的嚴姓修士,想不到在這地方都能遇到舊識。
☆、第69章密林荒廟滅行屍
北原的黑夜狂風呼嘯,黑暗中不時的響起陌生的shòu吼。
一輪明月掛在樹梢,月光斜斜的映入山dòng,五人沒用巨石堵上dòng口,而是在dòng口設定了防禦陣法,將寒風隔絕在外。dòng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氣,楊七熟練的翻轉著金huáng焦脆的馬尾羊,油脂滋滋作響,不斷的滴落到火堆中。
韓二讚不絕口道:“老楊,你這手功夫真是絕了。”
楊七笑道:“那當然,我要是不修煉,說不定現在都是一方大廚了。”
嚴明拿著刷子在羊身上塗著蜂蜜,楊七問長寧:“沈道友,你要來些羊肉嗎?”
“多謝楊道友,我不吃葷腥。”長寧客氣的道謝。
楊七也只是慣例問一聲,何宛然也不沾葷腥,既然沈五是她表妹,想來也不會例外。他們三人大快朵頤,長寧、何宛然各服食了一粒辟穀丹,喝了幾口泉水後,何宛然拿了記錄下來的影像給長寧看他們明天要去的古廟,何宛然雖帶長寧過來,但並未經過楊、韓、嚴三人同意,只稍稍提了下他們可能會對付一頭毛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