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三人都認可了長寧,何宛然就把他們查探到的情況跟長寧詳細的說了一遍,還拿出影像給她看,說來這個習慣還是長寧培養她養成的。影像中是一間佔地不廣的古廟,廟牆坍塌了大半,兩扇廟門只剩半扇虛虛的掛在門框上。
門上面的漆脫落殆盡,半塊匾額躺在大門門檻上,其上佈滿蛛網汙跡,尚能看清匾上有“蘭若”二字。透過空dòngdòng的大門,還隱約可見正殿中零散擺放了百來具棺木,偶然還能見行動遲緩的行屍在四圍慢慢移動。正殿的後方還有一棟同樣倒塌了一半的鐘樓。
“這廟名也是應景。”長寧說,這不就是蘭若寺嘛,可惜廟中沒有美豔的女鬼,只有惡臭熏天的殭屍。
“可不是。”何宛然點頭附和,她不知長寧心中所想,但在佛宗中蘭若即阿蘭若,最初的意思就是森林等曠野荒涼之地。他們會就能這古廟探險是因為四人半個月前偶爾路過時,發現這古廟中隱約閃過一道劍光,但頃刻就隱沒不見了,四人才決心入古廟探索一番。
“這應該是禪宗修士所建吧。”長寧說,“這裡會有飛劍?”
玄門、佛門是中洲修行界承傳最廣的兩大流派,玄門派別繁多,佛門也不例外,禪宗是中洲佛門修行士修煉較多的派別,大半禪宗弟子在修行之初,都會選擇一荒涼之地,親手一磚一瓦搭建一座廟宇。
待這些佛門弟子修成神通後,就會被佛門長老接引至佛宗極樂之地,留下一座香火旺盛的寺廟。當然這是最好的結果,大半的佛宗修士所建廟宇都會如同這蘭若寺一般,無聲無息變成一座荒廟。佛門雖也有護法金剛,但大部分還是講究慈悲為懷,絕少殺生,更不會輕易與人爭鬥,古廟中的寶器不應該是舍利子、經文這些嗎?怎麼會有飛劍?
“就算沒有,進去探探也不錯,這裡的行屍都成氣候了,再放縱下去說不準就要以人血為食了,我們也算替天行道了。”何宛然這方面心態一向很好。
“這倒是。”長寧贊同,殭屍想要進化必須要吞噬血肉,如果真放任它們成了氣候,附近的普通百姓和野shòu就要遭殃了,她看了半天影像,發現行屍活動範圍有些古怪,“這荒廟有甚麼奇特之處嗎?這些行屍怎麼好像離不開荒廟的範圍?”
“因為有此物。”何宛然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青磚遞於長寧。
長寧接過青磚,這青磚入手極沉,輕擊有金石之音,磚身還殘留著斑駁的金漆,粒米大小的經文雕琢其上,“這是佛磚?”長寧在宗門見過這種青磚,這是佛門符器,類似於玄門的符籙,可驅魔辟邪。世俗很多大戶人家都愛用這種佛磚搭建居所,當然只是大部分普通青磚中夾雜幾塊佛磚,不可能全用佛磚建造。
“對,這裡的圍牆都是用佛磚搭建而成,所以能困住這些行屍,但困不住那頭毛僵,而且這些青磚上的真元也快散了。”何宛然說,佛磚上的佛力也不是無止盡的,這些佛磚很快就沒用了,到時那些行屍就是亂竄的禍害。
長寧明白為何他們會堅持認為這裡有寶貝了,能拿符器當磚瓦用,這蘭若寺也算是大手筆了,但——“既然這些佛磚能讓行屍不亂走,毛僵又是從哪裡的?這些行屍又是怎麼存活到現在的?”
殭屍也不代表能永生不死,殭屍的修煉是需要生靈鮮血的,尤其是剛成形的殭屍更脆弱,需要每日攝取足夠的鮮血才能生存,這古廟是天然的行屍牢籠,按說不可能形成殭屍窩。
“這就不清楚了。”何宛然說,這要等他們進入古廟後才能知道了。
“這蘭若寺是甚麼來歷?”長寧問。
何宛然望向正在進食的三人,嚴明拿著葫蘆輕抿了一口酒說,“蘭若寺在三百年前是香火鼎盛的大寺廟,據說最興盛時廟中供奉了幾百尊神像,後來也不知怎麼回事,寺廟一夜之間被大火燒的一gān二淨,廟中的主持、僧人都莫名不見了。
這事在當時鬧得極大,據說有不少修士來查探,都空手而歸,當地百姓見這寺廟消失古怪,就將這座古寺廢棄。後來曾有人把這裡當義莊,但時常有怪事發生,據說還鬧出了人命,這裡就再也沒人敢來了。蘭若寺的最後一人主持在出家前是道士,所以廟裡可能真有飛劍。”
這些都是嚴明這些天打聽到的,楊七笑著拍著嚴明的肩膀,“真不愧是老嚴,辦事就是讓人放心。”
嚴明淡淡道:“舉手之勞。”
楊七對長寧道:“我們懷疑那毛僵是荒廟廢棄後出現的,那些行屍應該是它帶來的。”毛僵已有些靈智了,雖不可能像人一樣聰明,也知圈養下屬。楊七很高興長寧能一下子看出問題所在,他們歷練不是帶孩子玩耍,不需要沒用的同伴。
“會不會有邪修控制這些行屍?”長寧問,比起毛僵豢養行屍,她更願意相信這些行屍是修士豢養的。
楊七搖了搖頭,“我們前後查探了三個月,沒看到任何修士的痕跡,但具體到底為何也不好說。”
長寧也沒繼續追問,何宛然又給長寧傳音說起他們是如何分配探險所獲的,一般是按需分配。也就是說歷練所得之物是某人需要的,那人就按照大致的市價購買下來;如果有兩人同時看中一物,那就看誰能付出的代價更多,餘下不需要的物品就送去集市售出後,眾人一起分錢。她因是臨時加入的,這次沒了競價的權利,但依然可以跟眾人一起平分所得。
長寧覺得這分配方式還挺合理的,“阿穎,你知道這他們三人的底細嗎?”
“不知道。”何宛然說,“我們連名字都沒說,我是何九,你是沈五。這裡規矩跟宗門不同,來歷身份別人不說,我們也不能問。”
“嗯。”長寧應了一聲,“我認識那個老嚴,他是太白劍宗的弟子,在宗門地位應該不低。”修士記憶力都很好,長寧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起了這人就是藥茶老祖dòng府那位嚴師兄。
“他們三個應該都不是尋常修士。”何宛然說,她不確定他們是不是大宗門修士,但這三人肯定非池中物。
“能跟你在一起歷練的,定不是常人。”長寧道,她這話倒不是chuī捧何宛然,人以類聚,差距太大的人是不可能和諧相處的。
何宛然被她逗得一笑,“所以那你是在自誇嗎?”
長寧話才說完就覺得她是自誇,聽了何宛然的調侃,她嘻嘻笑道,“當然!”
兩個小姑娘說著說著都輕輕笑了。
一旁三人不動聲色的對視,他們江湖經驗比兩個小姑娘豐富多了,三人早看出何宛然出生不凡,應該是某個世家或宗門jīng心培養的驕子,而她這次帶過來的小女孩一看就是跟她身份相似的人,三人願意讓她加入一來是看出她根基紮實,即使不能幫忙,也不至於拖累他們;二來也是想著兩人的身份不同,不管將來能不能知道她們真實身份,現在結個善緣總不錯的。
何宛然、長寧沒三人想的那麼複雜,兩人商量了一會古廟的事後,就各自搭起帳篷入內休息了,修士沒甚麼男女大防,可兩人也不習慣在外人面前打坐修煉。長寧在帳篷裡設定好遮蔽防禦陣法後,直接進入青梧居。
青梧居里沈寶寶正在用藤蔓dàng鞦韆,不時的發出咯咯的笑聲,顯然很喜歡青梧居的環境,見長寧進來了,立刻搖搖擺擺的朝長寧撲來,肥嫩的小胳膊伸著,要把手裡的東西給長寧,長寧接過它手裡的東西,驚訝的問:“寶寶,你從哪裡撿到的這靈珠?”
“漂漂——”沈寶寶指著青梧居前的湖面口齒不清的說。
長寧這才發現她一直以為是裝飾用的湖裡養了很多靈貝,還有好些水生靈植、游魚,加上後院種植的那些靈植,形成了一個小型生物鏈,跟靈脈的靈氣相輔相成,空間中沒有日月,但有日曜月華珠控制白天黑夜,大師兄真是太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