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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的修勾

2022-05-27 作者:燈燈

大半夜追韓劇,對貓貓狗狗的愛情傻笑。

忍不住打電話給竹馬勾延,「嗚嗚,我好想談戀愛。」

那邊安靜幾秒,把我電話掛了。

20 分鐘後,勾延給我回電話過來,他的聲音混著夜晚的冷冽。

「開門,乖,哥哥和你談。」

1.

我癟著嘴開門,平板放在沙發上。

「記得換鞋。」

我扔下這句話,就又縮回了沙發繼續看韓劇。

勾延換了鞋,坐在我旁邊,指著螢幕上迴圈播放的接吻鏡頭,「就因為這個?」

我頭都不回地打他。

勾延身子側了一下避開,拿開我手裡的平板。

等到我的眼神終於放在他身上,他才氣笑了似的說,「我不是人,理都不理我?」

「你當然不是人。」

「?」

我扯了一下他的耳朵,還做了個鬼臉,「你是狗狗哇!」

勾延:「……」

把他欺負完,我起身就要回臥室,又被他拉住。

「有事?」

勾延看我,神情真的像一隻哈巴狗,他仰頭看我,「我這麼晚跑來你家,你不表示一下?」

我奇怪地看他,「又不是我讓你來的,你自己要來的好吧!」

勾延神情不快。

我困得睜不開眼,提建議:「要不我給你舀一勺臭屁的飯,招待一下?」

臭屁是我家的狗,此時正在角落呼呼睡大覺。

果然,下一秒勾延的臉就徹底黑了。

我看他的樣子,就要抬腳回臥室。

不料,勾延攥著我的手猛然用力,我一下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一下子愣住。

不等我開口,他就耳朵紅紅地鬆開我。

我湊近他,撥了下他的耳朵,「哎呀,怎麼紅了,不會是發燒了吧?」

勾延推開我。

但聲音有些咬牙切齒,「溫桑桑!」

2.

第二天我從房間出來,看到沙發上窩了一團東西。

湊過去一看——

是我家的兩條狗狗。

臭屁和勾延都在沙發上安靜待著。

我過去拍拍勾延的臉,喊他起床。

勾延半睜開眼睛,又用手揉揉,「桑桑。」

晨起的陽光灑在他身上,金光閃閃的,照得他的鼻樑愈發高挺。

我心思微動,湊過去拍他的腦袋,「再不起來,狗糧都沒得吃嘍。」

飯桌上,我咬著麵包,勾延一直在看我。

我被盯得不自在,瞪他一眼,「沒見過女的?」

「不是。」勾延笑起來,牙齒排列整齊,居然也沒生氣。

我被他笑得莫名心慌,臉都要栽進手中那片面包裡。

忽然想起來個事,我問他,「你昨晚說了甚麼?」

「啊?」

「開門的時候,你說了甚麼?」

勾延歪頭想了想,嘴唇還無意識地嘟起來。

該死的可愛,真是可惡的心機狗狗!

過了一會,他笑著回答我,「……哥哥和你談。」

我冷笑更甚,「哥哥?」

「我比你大。」

「可我是你老大!」我的聲音加大了些,對著勾延說。

勾延從座位上坐起身,還向我傾身過來。我們本來是對著坐,被他這一套動作搞得距離極近。

「幹、幹嘛?」

我結巴著,剛才自稱老大的氣勢放鬆了些。

「你的嘴唇……」

「我、我的嘴怎麼了!」

勾延伸出手,手捧著我的右臉下頜,拇指在我唇邊摩挲幾下。

他的眼神不太對,眼底有暗流湧動。

我心跳不由得加快。

就在要推開他的前一秒,勾延鬆開了我。

手指收回來,指了指自己的唇邊,「你這裡,有面包屑。」

我低頭。

莫名地不知所措。

3.

勾延今天調休,他一直對我的宅女作息不滿意,於是打算今天督促我出門。

此時此刻,我對著勾延的手機犯了難。

剛才他把手機遞給我,說讓我訂兩張電影票。

他也沒說訂哪部。

我看著頁面上的國外恐怖電影和喜劇片發呆。

恐怖片……

沒記錯的話,。

勾延膽子很小。

高中一次晚自習,班主任組織看電影。

班裡的男生起鬨要看恐怖片。

最後選了極著名的《安娜貝爾》,勾延那時候一直沒搭腔。

我當時和他做同桌,整個電影的時間,他一直都把後桌的桌子當靠背,用我的後背來擋畫面。

我當時嘲笑他,說他膽子小。

勾延直接把一旁放著的他脫下的校服外套披在我身上。

還兇巴巴地說,「我是怕你害怕。」

我當時嘲笑了他好久。

回憶收回,我把手放在恐怖片的介面上。

選票,訂座,完成。

做完這些,我把勾延喊來付款。

指紋貼在螢幕上付了款,他也沒看螢幕。

我好像做了甚麼壞事一樣,立刻把手機塞回了他的大衣兜。

4.

到了電影院,勾延拿著兩張剛取出來的電影票,走到我面前,「恐怖片?」

「嗯,對啊,怎麼了?」

我咬著可樂吸管,裝作自己甚麼也沒幹的樣子,眼神飄忽著,說出的話卻暴露了想法,「你害怕啊?」

勾延輕笑一聲,拉過我的肩膀抱在身前,「你不怕,我就不怕。」

我覺得他在瞎逞能,咬著字懟他,「我才不會害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國外恐怖片音效駭人,尤其是坐在環繞立體聲的影廳內,我甚至不敢動一下。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凍住。

黑暗中,我抓緊了勾延的手,螢幕上的恐怖玩偶讓我渾身發顫。

身後有一股熱意靠近,我發了個抖。

還有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邊,很像是鬼魅,「怕、不、怕?」

怕!

我的神經本就緊張,又被勾延「惡意」欺負,尖叫還沒喊出口,就被捂著眼睛攬進懷裡。

我靠著身後的胸膛,搞不清是我的心跳還是他的心跳。

總之我甚麼都看不見。

聽覺異常靈敏,只有勾延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出一抹溫熱,「溫桑桑,談嗎?」

5.

勾延很撩,但奈何我耳聾。

我扯著他的領口,使勁夠著他的肩膀把他壓下來,我們的頭在膝蓋處靠著。

我輕輕問道,「彈……甚麼?你要彈我腦瓜子?」聲音裡還帶著驚魂未定的顫音。

……

說出這句話。

我瞬間感受到脖子一陣冷意,手往後摸,「嘶——」

原來是勾延扼住了我的脖頸,他冰涼的手貼在那裡。

我想把他扒拉開,笑死,根本打不過。

勾延甚至使勁撐著我的後腦勺,讓我腦袋挺直看電影。

恐怖鏡頭接踵而至,我...萎了。

電影散場,勾延拔腿就走。

我蔫了吧唧地跟在他後面。

直到勾延舉手攔車,我才意識到他要拋下我!

「狗狗!」我急了,當街大喊。

行人都為我側目。

甚至還有熱情的大叔過來問我的狗長甚麼樣。

我嘿嘿笑一聲,把手指向了已經坐上計程車副駕駛的勾延。

勾延:「?」

等到明白了事情,他提溜起我的後領就走。

還給大叔說,「抱歉啊,女朋友不懂事。」

!

女朋友?

我被他這三個字砸蒙,腦子裡一堆稀奇古怪的想法。

直到被勾延拉上車。

他和我一起擠進了後座。

我指副駕駛給他,「你怎麼不坐那啊?」

「怕你亂咬人。」

勾延含著笑開口。

「……」

我真的捧起他的手背咬了一口,沒有太用力,只有淡淡的一絲牙印。

咬過之後就把手還給他。

勾延氣笑了,捏我的鼻子,「還真咬?」

我轉過頭不理。

被他這麼兩搞三搞,我把「女朋友」的事都忘了。

直到他把我送到家門口。

6.

「等會把門反鎖好,明天還要上班……」

勾延轉身就要走,我下意識拽住他的袖口。

他回頭看我。

那一刻,可能是樓道燈光太刺眼,也可能是電影院喝的那杯可樂醉人。

我看著勾延的臉,鬼使神差的。

我問,「你是不是要回去找小母狗了!」

嗚嗚。

天蒼蒼,野茫茫,我本來要說的是小女友。

一時嘴瓢,把我打進了自己腳趾扣出的魔仙堡。

勾延愣了一下,舔了下唇。

看著他的動作,我也下意識嚥了口水,而且……

聲音還有點大。

「沒吃飽?」

「不,不是。就——」

「嗯?」我懷疑勾延的嗓音在誘惑我!

我又咽了下口水,「可能…你比較,秀色可餐?」

默——

啊啊啊啊啊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再見,啊不,再也不見!!」

我啪嘰一下關了門。

又好奇地隔著貓眼看勾延。

門外的他手指抹了下唇周,笑容擴大了一些。

標準的露牙笑。

可愛的像小狗,我在心中下了這個定論。

7.

我洗漱完躺在床上醞釀睡意,勾延又發來資訊。

勾延:【給你點了外賣,到樓下了。尾號報我的】

我慢吞吞地回了個【哦】,下樓取了他點的海鮮粥。

撇嘴,我給勾延發微信:【我想吃辣的】

勾延不怎麼吃辣,給我點外賣居然也按著他的喜好來。

我不爽了。

手機叮咚一聲。

我把手裡的勺子放下,開啟手機。

勾延:【不吃那就扔了】

我:【……】

甚麼嘛!對好朋友這麼兇是認真的嗎?

不可能扔,於是我只好努力地喝下去了。

但是……

晚上喝粥真的很舒服啊,胃裡暖烘烘的。

作為全職作者,我自己一個人在家總是不好好照顧自己。一日三餐都是往麻辣那方面買,所以胃一直都不好。

好吧,暫時原諒狗狗了。

心情愉快了,我的瞌睡蟲就上來了。

昏昏欲睡間,我突然就想到了白天的事。

在拉我上車的時候,勾延說的是——女朋友?!

我藏不住事,左想右想想不明白,於是爬起來給勾延發訊息。

我:【你叫我女朋友幹嘛啊?】

我:【咱們難道不是革命友誼嗎?】

訊息發了我心裡的石頭就落了一大截,立刻倒頭睡。

手機開了靜音,連續閃動十分鐘的螢幕我都沒有看到。

第二天早上,我才看到勾延給我發的東西。

我不自覺地嚥著口水,一邊翻他的記錄。

十個,十個語音通話!

啊這……

已經早上十點了。

我隨意點了個小紅點給他回過去。

嘟了幾聲,那邊接了。

「狗狗,我錯了!昨晚剛發完我就睡著了,手機靜音,是真的沒聽到你的電話!!要不你回家後再懲罰我吧,送你一個新手辦都行……」

我嘰裡呱啦個沒完。

直到我停止說話,那邊的勾延也沒出聲。

我試探著,「勾……狗狗?」

勾延的聲音有些無奈,似乎又有深藏的溫柔,「我開了揚聲器。」

「勾總,您有女朋友啊!」

「怎麼都沒聽您說起過?」

「勾延,過幾天把你女朋友帶來吃個飯唄,我請客!」

……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議論聲。

我石化了。

真的。

我就是那個佇立千年的望夫…呸,尷尬石。

電話結束通話,我躺回床上捧著臉,滾燙的。

滿腦子都是勾延剛才那句:

——「女朋友昨晚睡覺睡太早,怕我生氣。我們繼續開會。」

草。

在家安心碼字的心情都沒有了。

一靜下心就是——我女朋友,女朋友,女……

心裡有了莫名的緊張感。

怎麼還說我是他的女朋友啊……

我們不是鐵板釘釘的好朋友嗎?

這樣的情緒在我腦海裡響了一天,一直到門鈴被摁響。

是勾延?

我揣著對他白天的話的疑惑,立刻站起去門口。

想和他掰扯一下「女朋友」這個事。

8.

我撲上去開門,都沒想著從貓眼看一眼。

「桑桑。」

門口站著的男人笑容滿面。

媽的,前男友,江普。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你怎麼知道我住這?」

江普不回答,居然直接擠了進來!我一個女生力氣不大,被他擠進了屋內。

江普一進來就開始自來熟:「這個沙發不錯,還有布罩。」

「窗簾遮光怎麼樣,哪買的?」

我氣沖沖地的撲過去,想把他往外推,「你出去啊!」

江普反手製住我。

臉上的神情危險,「我女朋友的房間我不能進?」

「早就分手了。」

「我沒同意。」

「你!」

我坐在沙發上,知道江普這人油鹽不進,又死皮賴臉,決定冷著他。

但奈何江普自己不要臉。

非要湊到我面前,開始從自己手裡的塑膠袋中往出掏,「這是麥片,還有水果茶……」

「我不要,拿走。」

空氣冷凝一陣,遭到我接二連三的拒絕,江普也冷了聲。

「給臉不要?」

「我只希望你快點離開我家。」

「要是我不走呢?」

「報警。」我的思路應該還算清晰。

「呵,」江普冷笑一聲,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要不是你手裡那幾個臭錢,老子才不來找你。」

「我沒錢,你滾。」

江普被我這句話激怒。

直接從沙發上壓過來,壓在我的身上,一手把我的雙腕捏在頭頂,「之前你給錢不是挺利索的?」

江普說的是我倆的熱戀期,那時我還沒摸清他是甚麼樣的人,。再加上一畢業就是全職作者,對社會上的彎彎繞繞懂得不多。

被他幾句花言巧語就騙走了心。

但後來也及時止損了。

我仰頭看他,牙齒咬著下唇,眼神不甘示弱。

江普掰開我的唇瓣。

我的眼底擒著淚。

手腕彷彿被鐵嵌住,氣氛十分緊張——

我慌了。

江普行事太過乖張,我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更何況我根本無法擺脫他。

餘光突然看到了茶几上的平板。

我努力移動身子,手去夠平板。

拿起來,再砸在他的頭上。

萬一能逃走呢?

去找鄰居,或是直接跑去門衛那裡。

出去就好,出去就好……

我咬牙——

9.

砰!!

房門被開啟。

帶出了一陣風,還有我心境的震動。

勾延穿一身黑色衝鋒衣,下頜線清晰地勾著。在看到江普把我按在沙發上欺負時,眼神陡然變得冷峻。

我掙扎的動作也呆呆停住,真的啊——守護神來了。

勾延直接把江普從我身上揪著衣領拉起,扔出去,外面傳來皮肉的碰撞聲。

是誰的衣服被撕破,又在沒素質地罵著髒話。

我縮在沙發上,雙臂抱著膝蓋。

很無助。

依稀能聽到勾延在警告江普,直到鄰居們都開門出來問發生了甚麼事。

勾延才說了句,「滾。」

他回來,關上了門。

世界重返安靜。

「桑桑。」

「嗯,我很好,沒……沒關係……」

我逞強的尾音化在勾延的懷抱裡。

他拍著我的背,「沒事了,沒事。」

10.

那晚,勾延又留宿了。

他趕走了江普,然後……

我拉著他不讓走。

理由我用得很是順溜,「江普這幾天肯定還要來找我,狗狗我好害怕。我家離你的公司也不遠,你的車肯定也在吧,在我家陪我幾天,可以..…….嗎?」

勾延的神情變幻莫測,他靠在沙發上,頭髮在剛才的混亂中被扯得散亂,他揚眉看我,「幾天?」

答應了!

我心中暗喜。

在開心甚麼呢?

是成功擺脫了江普,還是和勾延的單獨相處?

想了一下,沒想懂。乾脆扔去腦後。

我思捋一下,給勾延張開五指,比了個手勢。

「五天?」

「嗯嗯嗯!」

「行。」

勾延沉默一會回答。

我瞬間驚喜,低頭開始扒拉手機。

「那就要買些男士用品了,毛巾,拖鞋,牙刷…哎,你需要買換洗的內褲嗎?」

「……要。」

勾延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

我不覺由有他,勾選了所有東西,還加了些想吃的零食,下單了。

抬起頭,才發現勾延一直看著我。

「看,看甚麼?!」

我被他盯得的莫名臉熱。

「我在想,所有東西都要現買……」勾延的臉上掛著笑,但我總覺得笑意不達心底,他問道,「江普,沒住過你家?」

「當然沒有!」

我從來沒和江普越過線。

和江普談朋友那會,勾延也知道。

他當時還和我冷戰了幾個月,一直到和江普分手。

我倆才又熟回來。

我曾經拍著勾延的背問他為甚麼要回避,江普明明知道我倆是好朋友。

那時的勾延耷拉著小狗眼。

有時候我認為他姓勾真是生動形象,面部表情活脫脫就是一可愛的小狗。

那時他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了甚麼來著……

——「幹得不錯。」

對!就是這句!

我想起來了。

抬起頭,卻猛然發現這是此時此刻靠在沙發上的勾延說的話。

他笑意這次到了眼底,漾得滿屋都是。眼睛愉悅地彎起,彷彿知道了甚麼不得了的好事情一樣。

我一下子蒙了,甚麼...幹得不錯?

11.

我在沙發上盤著腿坐,和勾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時間還早,時針剛剛指向晚上 8 點。

我今晚的心情被江普搞得煩悶極了,無比後悔和江普的那一段。

轉頭看勾延。

不知道甚麼時候,他居然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從沙發上起身,湊他更近了些。

勾延的眼睛閉著,唇微抿,面上不帶笑。睫毛可以直接貼在下眼瞼,還挺長。

一小時前的畫面重新進入腦海。

在我最窘迫的時刻,勾延出現了。

他似乎變成了超人,趕跑了我面前的黑暗。

勾延當時繃著臉,不再是在我面前慣常漫不經心的神情。

他在沙發上擁抱我,我得以汲取他身體的溫暖,他又拍著我的背,說「桑桑別怕,我在。」

那一刻,就是覺得——

天塌下來都會有人幫我頂著,我可以去天上摘星,更可以海底撈月。

我甚至不需要問,眼前這個正以全身熱忱保護我的人…

他似乎也會永遠會堅定不移地站在我身後,。

並且在我對結果猶疑不決時,他會淡笑著說:「去吧,我在這。」

我的內心陡然湧起熱潮,眼前這個熟悉了快十年,熟悉到我可以閉著眼說出他七歲時還尿褲子的人。

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你今天工作是不是很累?」

我戳了一下勾延的側臉,輕聲問。

回答我的只有他淺淺的呼吸聲。

我穿著拖鞋去房間裡拿了床被子,蓋在勾延身上。

被子快到脖頸了,才發現他還穿著工作的西裝。

這樣睡覺不舒服啊。

我叫他,「勾延,起來把外套脫掉!」

「勾延?」

我叫了幾聲,勾延的睫根顫了一下,緩緩睜開,聲音裡帶著睏倦,又有沙啞的意味。

「幹嘛?」

我的心底一陣顫,小說裡男主的撩人聲線……

我溫桑桑領教了。

我拉著勾延肩膀把他撐起來,「把衣服換了。」

勾延屬於穿衣顯瘦的那種,肌肉練得非常精瘦,我拉他起來還有些力不從心。

好不容易拉起來了 30 度——

啪。

一室安靜。

我摔到了他身上,此時趴在他的胸膛發呆。

這……

我想撐著他的胸膛起身,奈何勾延的胳膊橫亙在我的腰間,壓在那裡。我起不來。

我只得趴著。

耳朵靠著他的心口,有撲通撲通的聲音。

「…求你不要喜歡他……」

我迷迷糊糊的,趴在勾延的胸口上,聽到了這句話。

說了,我耳聾。

於是我傻呆呆地重複,「阿秋?是誰?」

心底猛然湧起酸澀。

我使了力氣撐起來,躲了勾延的手。

「阿秋,是你喜歡的女生嗎?她不喜歡你?」

回了房間,我還在想這事,聯想到勾延這幾日與我相處說話總是怪怪的。

還一直在說女朋友——

該不會,被阿秋拒絕後腦子都傻了。

見誰都要提一句女朋友吧?

這條傻狗!

我蹬著拖鞋回了房間。

心裡又下意識地的思捋那個名字。

和勾延做朋友這麼多年,他還沒有談過戀愛。

在我面前一直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總是說你哥哥有人要,不讓我管。

可這次……

我對勾延這人下了個定義:嘴硬。

明明有這麼喜歡的人,喜歡到對方都有歸宿了還會在睡夢中思念。

但他不告訴我。

不對。

我的思緒有些斷篇。

睡著前的前一秒,我的腦子裡還在辯論著——

溫桑桑,你是因為狗狗不和你坦白感情狀況而生氣嗎?

畢竟是這麼多年的朋友。

又或者,。

只是因為他有喜歡的人了。

12.

第二天起床已經是上午十點,勾延早已經去上班了。

桌上留了紙條,我撲過去看。

【自己煮雞蛋,還有牛奶,早飯拍照給我——勾延】

勾延一直知道我懶惰,不願意吃早飯。

以前上大學還會以我男神的電話為誘餌,逼我吃早飯。

他買給我的早飯往往極有營養。

蛋奶不缺,還有火腿肉餅之類的——

「有點想勾延啊——」

我趴在床上,和閨蜜林妙妙講著電話。

「等會,你說勾延住你家?」

「嗯。」

我正咬著雞蛋,含糊應道。

「哇,溫桑桑,戰鬥力可以啊。」

我懟她,「甚麼狗屁戰鬥力。」

林妙妙聲音更大,她扯著嗓門,「我感覺你是個渣女。」

我:「……掛電話了。」

「哎哎哎,別啊。聽我給你分析啊。」

林妙妙一副神婆的音調,「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你相信世界上會有絕對純潔的友情嗎?」

「我,和勾延就是。」

「夠純潔,你提議和人家同居?還給我打電話說想你的男閨蜜?還有,你別告訴我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林妙妙的一席話噼裡啪啦在我腦中炸開。

本來信誓旦旦的好朋友設定有些動搖。

「是,是嗎?」

沒等林妙妙繼續分析,我直接說了「再見」就掛了電話。

下午我破天荒跑去買了菜,想做給勾延嚐嚐。

當然,我意識到了自己對勾延突如其來的表現心理。

似乎要表現自己一點都不差。

這個意識出現了一分鐘,還沒等我糾纏清楚,就被炸鳴聲喊回了神。

「我……草……」

13.

等到勾延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衝進房門,撥開一圈一圈圍著的人,大聲喊,「溫桑桑——」

我坐在小板凳上,渾身溼透地舉著胳膊,像是小學生上課舉手一樣的,「這裡。」

勾延轉頭看見了我。

劈頭就罵,「你在家幹嘛了,怎麼搞的?還有衣服,感冒……」

「對不起……」我打斷他,又輕聲道歉。

聽見我的委屈聲音,勾延硬生生把訓斥的話都嚥了下去,又脫下外套給我披在身上,「你先在這好好待著。」

腳下淌著一片一片的水漬,他走到廚房去解決事情。

14.

終於把物業和鄰居都送走。

勾延才閒下來,扯了扯脖子上的領結,坐在沙發上,也不看我。

我卻抬頭看他,勾延領子亂亂的,連同頭髮也是。整個人有種凌亂的帥。

我走過去,試圖認錯,「我就是想給你炸些東西……」

「多大的煙霧,才能把煙霧報警器點醒?你專門把煙點著塞進報警器了?」

「我家才沒有煙——」反駁到一半,我才想起此時最應該做的是全盤皆認,我咳了一聲,「真錯了。」

「先去洗澡。」

勾延的聲音惡狠狠。

我拽了拽身上的溼衣服,剛才家裡有一堆亂糟糟的人,我還不敢去洗澡,溼噠噠地貼在身上的確不好受。

去洗手間的路上,我又轉頭,跑回來輕輕抱了勾延一下。

「謝謝你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滿房間的人和亂七八糟的地板,還有黑乎乎的廚房。

幸好有他。

我發誓,抱上去的那一刻我一點想法都沒有,只是想表達對勾延的感謝。

可是,鬆開的一瞬間我發現勾延的耳朵紅了。

然後……

這東西好像會傳染。

我,我的臉也紅了。

15.

洗澡時,我也一直在想這件事。

心裡有了模模糊糊的認知,那就是——

完蛋,林妙妙一語成讖了。

我好像真的...對勾延有意思。

不是好朋友,青梅竹馬的意思,而是——對於成年男人的意思。

是最真實的荷爾蒙的悸動。

我喜歡看著他笑,勾延笑起來時揚起的眼角,抑或是排列整齊的牙齒,還有上揚角度溫暖的嘴唇。

都是令我心動的點。

他在我被前男友欺負時毫不猶豫地的衝出來,又在我搞砸事情時任勞任怨地的收拾殘局。

而當我追溯這一想法的起源時——

對了。

沒有根源。

喜歡是有形的,它千絲萬縷地包圍著我。

我是將勾延當作好朋友看待的嗎?好朋友會令我有這般強烈的依賴感嗎?

我甚至想讓他留宿。

似乎——溫桑桑的確用心不純。

可能喜歡勾延這個認知讓我在洗澡時大叫,。

然後得到了小空間的迴圈立體 360 度回聲,和敲門聲。

勾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怎麼了?」

「沒……沒事!」

透過門,我能依稀看到勾延的身影,他應該是換了我給他買的睡衣。

對了,當時我還惡搞地買了和我同款式的。

我的圖案是貓貓。

他的圖案是狗狗。

想到前幾天看的韓劇,我……更不好了。

16.

紅著臉蛋捧著溼衣服走出來,問勾延,「你有衣服要洗嗎?」

「沒有。」

「真沒有?」

勾延的聲音頓了一下,有些奇怪地問,「怎麼,你要幫我洗內衣?」

我:「……」

他是怎麼把這句話說出來的,啊啊啊!

我今晚的害羞閾值很低,感覺自己的臉又要紅起來了。

開啟洗衣機來到客廳,就發現已經有煮好的面放在桌子上了。

或許是因為剛才意識到自己的心意,我的語氣有點做作,「這是給我做的?」

勾延也捧了一碗端出來。

他看我一眼,「家裡有別人?」

「啊...的確沒有。」

老天,能不能不要讓狗狗的聲音如此誘人!簡直要瘋了!

勾延一邊吃著面,一邊說,「臭屁的狗糧我已經倒好了,你不用擔心。」

我才想起被我冷落半天的臭屁!

轉過頭去看,發現它在角落裡吃得正歡。

可能是腦子搭錯筋了,我看著屋內一片整潔,絲毫不是我洗澡前的髒亂差時,。

我脫口而出,「能和你談戀愛還挺幸福的。」

此話一出,我愣了。

勾延的筷子也停頓一下。

過一會,他抬頭看我,我正好也一直看著他。

勾延的嘴角勾著,說話間有笑意,「那你覺得,誰比較幸運?」

17.

聽了這句話,我愣了一下。

「是……...阿……...阿秋?」

——勾延上次睡夢中唸叨的名字。

他說——阿秋,你不要喜歡他。

不知怎麼的,對於勾延的問題,我下意識就說出了這個名字。

勾延皺眉,「誰?」

我搖頭。

沒聽到算了,我也不想提這個名字。開玩笑,在喜歡的男生面前唸叨他真正喜歡的人。

我腦子又沒問題……

我沒理勾延。

今晚的一切氛圍都被「阿秋」這個名字搞亂,我沒有心思再提些別的了。

「我去碼字了。」我對勾延說。

站起身就要走,又被勾延拉住。

「幹嘛——」

我轉身,就與勾延的眼神正面撞上。

我的聲音淹沒在嘴角,對於勾延的狗狗眼一點意志力都沒有。

全盤皆輸。

真是不得勁。

我心裡無奈極了。

18.

勾延拉著我,眉毛微皺著,「說清楚。」

勾延總是這樣,他平時都會讓著我,但對於我們相處的矛盾總會及時察覺到,。

也會很積極地的解決。

可……

「不想說。」我扭過了頭。

勾延笑一聲,「溫桑桑,我哪裡得罪你了?」

我不想看他,手上用力,從勾延的手裡搶過了我的睡衣袖子。

眼睛不小心觸碰到他睡衣上的小狗圖案。

心裡更澀。

不等勾延反應過來,直接就跑回了房間。

啪噔。

門也鎖上。

鎖門聲很大,我被震了一下。

下意識就把耳朵貼在門上,努力想要聽清門外的動靜。

然而勾延始終沒有過來敲我的門。

整個房間都靜悄悄的,半小時後,客廳有腳步聲。

燈也關了。

我躺在床上咬被子——明明是很好的晚上。

勾延盡心盡力地給我收拾好家裡,我們一起吃了飯,我還意識到自己對於勾延那份潛在的喜歡。

怎麼就,成這樣了。

19.

那天,我遇到了阿秋。

是在勾延從我家離開後的第三天。

當時和他約定的天數也只有五天,後來江普再也沒來找我麻煩,勾延就搬走了。

自從那晚我們似吵非吵後,我和勾延的關係就怪怪的。

至少我心裡是這樣。

在家說不了幾句話,接近年關,他公司的事情很多,每天都是凌晨回家。

我是夜貓子,那個點一般都不睡,在趕稿。

但……即使我聽到開門聲,也憋著氣不出去看。

我倆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焦灼境地。

勾延搬走也就在微信上告訴我了一聲,就走掉了。

我只回了一句「嗯」。

結果他搬走了我又後悔,開始抓耳撓腮。

找閨蜜林妙妙出主意,她建議我主動去找勾延獻殷勤。

於是.....此刻我站在勾延的公司樓下,手裡提著買來的滷製雞架。

勾延不太能吃辣。

所以——我買了特辣。

咳。

心裡還是有點點生氣的,我溫桑桑可以先低頭,但也要找勾延一點茬吧!

20.

前臺的妹妹一直把我帶去了勾延的辦公室。

我坐在沙發上,對著辦公桌上的名牌發愣。

——副總:勾延。

好厲害......

我坐在那等了一個多小時,都快要靠在沙發上睡著了,勾延才開完會推門進來。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我沒關注到太多勾延的表情,因為他身後站著一位身姿綽約的女子。

手裡拿著一沓檔案,身體離勾延很近站著,正低頭和勾延說些甚麼。

憑藉著第六感,我故意地傾了下身,看清了她的名字:王秋。

——阿秋。

時間再次帶我回到那個夜晚,勾延的呢喃似乎還在耳邊。

來找勾延前做的一切心理準備都搞不定了,現在我的心裡聚了一團火。

很難受,不上不下的。

我該怎麼辦,站起來直接出去?沒禮貌。

質問勾延和王秋的關係?拜託,我已經知道的,那是他喜歡的女孩。

況且,無論是哪個問題,我都沒有立場。

我喜歡他。

但我們現在也只是朋友的關係,最多再升一個青梅竹馬的級別。

我不能過分干涉他的情感生活。

想了一會,我還是自暴自棄地繼續坐著。

毀滅吧,愛咋咋地。

勾延看到我後,也沒有第一時間打招呼,而是又轉過頭交代著事情。

我就看著他和王秋的側臉捱得越來越近,王秋的身體都要倚在他身上。

這勾延,傻狗!!

和喜歡的女孩靠近就這麼積極嘛?!

心裡的火壓不住了,即使知道這樣不好,但我還是忍不住出聲,「你工作完了嗎?」

勾延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拿起筆簽了字,就讓王秋出去了。

辦公室只剩下我和勾延兩個人。

21.

勾延坐回座位,拿起杯子喝著水。

「有事?」他的聲音冷冷的,是每次和我吵架就會出現的聲色。

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

聽了他這句話,我差點就要轉身就走,笨蛋才和他和好!

但是一想到勾延對我的好我又猶豫了。

以前都是他主動對我示好,這次……雖然他喜歡王秋,但我也不能因為這個事就放棄他這個朋友吧?

我在心裡寬慰自己:

溫桑桑不是勾延的理想型,那麼當然沒有資格綁著他,不讓他追求自己的真愛。

對嗎?

內心百轉千回之後,我下定決心——不要小氣!

我提起放在一側的袋子,站起來,遞到勾延面前,「吶,給你。」

勾延挑一下眉,也沒接。

就著我的手拉開袋子往裡面看了一眼,「雞架?」

「嗯。」

我偏過頭,裝作不在意地答。心裡已經為勾延的挑眉動作吶喊一萬分貝。

...好帥,之前怎麼都沒意識到呢!

「謝了。」

辦公室內只剩下勾延拆手套的聲音。

沒有我倆的鬥嘴聲,一片和睦。

我又坐回沙發,突然不想走了。

因為——因為我還沒看到勾延被辣慘的表情呢!

我在努力為自己找回面子。

「溫桑桑,這是你買的?」

「是……是我,買的。」

我對著勾延手裡拿著的雞架咽口水,骨頭上貼著滿滿的花椒調料,鋥亮油光的,好想吃。

勾延不擅長吃辣,但我可無辣不歡!

我買這份純粹是為了氣勾延,完全沒想到他會吃下去。

直到他眼睛不眨地吃完了一整個。

22.

「唔——」

我的口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聞。

我又問勾延,「你,不辣嗎?」

勾延沒有立刻說話,在沉默一分鐘後,在自己的嘴巴都紅了,眼睛都起了霧時,

他說,「拿瓶水。」

……

我強忍著沒笑噴,給勾延遞了一瓶,也給自己拿了一瓶。

看著他仰頭一口氣喝下半瓶,喉結流利地上下滾動。

我嘲笑道,「不能吃辣還非要逞強。」

又上前給他抽了張紙,勾延接過去。

接遞的動作結束,但勾延的手並沒有離開我。

牢牢鎖著。

我瞬間蒙了,腦子裡混雜的想法一串串,更抽不出來我的手。

「勾,勾延?」

勾延一眼不眨看著我。

「狗狗,我的手……」

還是被緊盯著。

正當我要暴力直接拉出時,勾延開口了,「溫桑桑,跟我賭甚麼氣?」

「我沒有!」

騙人,我心裡腹誹自己。

「那你這些天給我一個資訊不發,一個電話不打?」

「我沒時間。」

騙人,稿子已經交完了。

「桑桑……」勾延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

他這兩個字說出來,溫柔散漫在空氣中。

我的眼眶不爭氣地紅了,使勁扭著自己的手,「放,開。」

勾延擔心我把手扭紅,放手了。

23.

我捏著手腕站直,眼淚委委屈屈地順著臉下滑,我吸一下鼻子。

好丟臉啊……

面前出現一張紙,我接過。

該死的勾延,這個時候就該拿他的西裝外套擦鼻子!

「你哭甚麼,不是應該我生氣嗎?」

勾延的聲音有些無奈。

「你管我。」

「好,你繼續。」

我整理好自己抬頭,就看到勾延注視著我的眼睛。

「不許看我。」

勾延笑,眼睛都彎起來了,「好醜。」

我:「……」

緊張的氣氛被勾延的插科打諢攪散了些,我的心情緩過來。

但是妝一定被眼淚沖掉了!還哭,都被他嫌棄醜了。

我噘起嘴,又想掉眼淚。

「好了好了,別哭了,」勾延拍拍我的胳膊,又輕聲地說,「心疼。」

「又沒有男朋友,哪來的人心疼。」我存了心要和他槓。

勾延舉例,「伯父伯母?」

我撇嘴,「他們又看不見。」

「你的好朋友,林妙妙?」

我又反駁,「她和新交的男朋友玩得可開心了。」

「溫桑桑……」

「啊?我?我才不會心疼自己呢。」

——「你為甚麼總是忘了我?」

24.

勾延說這句話時,我正伸出手要去拿他面前的雞架。

被他打了一下手。

我嬉皮笑臉地的笑一聲,還是搶了一個過來,拿在手裡吃。

「我……我沒忘記你啊!你難道忘了初中,高中,再到大學,我書包裡可整天都塞滿了給你的情書。都是我幫你處理掉的好吧!」

老天做證!

這二十多年我給勾延處理的鶯鶯燕燕,比我這雙大眼睛見過的帥哥都多。

最離譜的是大二的時候。

那天勾延約我去圖書館學習,順便給我講點高數,結果一個美女就走過來了。

走到勾延旁邊,在他書上放下一個紙條。

勾延完全沒理,我好奇地拿過來看。

上面寫著,【學弟,約個時間,永珍春天見?】

我當時用筆戳了戳勾延的胳膊,「狗狗,美女約你去酒店哎!永珍春天,五星級。你能不能求求她也帶我一個?」

「你去?」

「我……我就是想去睡睡酒店的大床,據說窗戶外面就是江景呢!」我還舉起手發誓,「放心,我絕對不打擾你倆!」

「好。」

我驚訝於勾延利索的答應,看著他在那個紙條上寫寫畫畫。

一分鐘後,把紙扔給我,「你去送。」

剛才他寫字一直擋著,我沒看到寫的甚麼。但勾延一向順著我,一定是求那個美女了!

我喜滋滋地拿著紙條,遞給女孩。

還湊到她旁邊,說:「美女姐姐,你一定要答應啊!」

於是半個小時後,我被扔在我身上的紙條砸蒙。

不疼,就是蒙。

美女很生氣,氣得胸脯都在上下浮動,我一個女生都看著那個弧度發愣。

直到美女走了。

我質問勾延,「你怎麼把人家惹哭了!」

勾延當時半插著兜,還靠著外牆。

我倆已經站在圖書館外面了。

聽見我的話,他抽出手,兩手上下拍拍,在我頭上彈了一下。

我疼得的捂額頭,「你幹嘛!」

勾延噙著笑,撿起地上被扔掉的紙條。

朗聲開始讀。

【美女,我兄弟說他不去。你看我可以不?別看我長得像女生,其實我是男扮女裝!這個秘密我只告訴你。這是我的電話

.一定要打給我哦。】

……

我當時就鬧著要和勾延絕交!

但勾延也不認錯,面色反而冷了下來,他把我的書包拿下來。

背在自己肩上。

先一步在前面走著,我碎步在後面跟。

「溫桑桑,別把我往外推。」

走到校園裡的一棵桑樹旁時,他低聲說。

25.

想到這,我注意了一下勾延的神情。

他應該也想到了甚麼事,扯唇笑了一聲。

我:「……你還笑,這麼得意?」

「還行。」

我心裡暗罵:自戀鬼!怪不得阿秋不喜歡你……

「勾總,這是今天的事務總結。」

說曹操,曹操到,我正想著王秋,王秋就推門進來了。

給勾延遞東西時還看我一眼。

我回看,並且挺直腰板:不喜歡我家狗狗,還不讓我追了??

王秋沒有和我繼續進行眼神交流,放下檔案就出去了。

同類的敏銳直覺作祟,我就是覺得她開門的時候故意扭了屁股!

心!機!

我溫桑桑才不會——

「狗狗!」

「嗯?」

我把胳膊搭在勾延的辦公桌上,兩手捧著下巴,身子努力地凹著姿勢。

內心——狗狗,快看我的曲線!!

我也有!!

勾延手裡的礦泉水瓶已經空了,他站起來,走到我身後。

「腰疼?」

我:「……」

衛衣,早知道不穿你了!

26.

我對他的直男表現感到無語。

撐著身體站直,手臂挽上勾延的,「今晚去唱 K 嗎?」

勾延張了張嘴正要回答,門又被開啟。

我以為是王秋,下意識就把勾延拉得更緊,。

努力表現出親密感。

沒想到是一個男人。

男人的眼神在我和勾延之間徘徊片刻,笑著說,「女朋友啊?」

我的胳膊猛得收緊!

這……

難道……

勾延已經在同事面前把我們倆的關係更進一步了!?而且我不知情!

「你們,繼續?我先走了。」

同事本來應該是要和勾延談甚麼的,看到了我又直接出去了。

他走後,又只剩下我和勾延兩個人。

我扭扭捏捏的,拍一下勾延的肩膀,「我——」

「上次你打電話,我為了不影響開會說你是女朋友。你……別誤會。」

勾延說的是上次我在他上班時間給他打語音電話的事。

我看向勾延,他正抬起手揉著額頭,一副對於這個情況很抱歉的神情。

似乎又有些後悔。

我一句「我甚麼時候是你女朋友啦」的嬌嗔還沒說出來,就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想打他。

但勾延又是一副「我沒解釋,是我的錯,原諒我」的表情。

我真的...有氣沒處撒。

27.

最後我們來了酒吧。

我心情不好,實在想要發洩一下。

勾延撐著頭看我,他的眼神在燈光的對映下分外亮。

他笑著,並且伸手要阻擋我,「桑桑,別喝了。」

我躲過他的手,繼續灌酒。

再倒。

再喝。

勾延後來索性也不管我了,只是坐在旁邊看。

極溫柔的。

我迅速地喝,好像喝的不是酒,而是可樂之類的飲料。我不敢轉頭,擔心自己沉溺在勾延的眼神裡。

勾延酒量不好,但他也陪我喝了幾杯,現在眼睛溼漉漉的。

就像是,小狗狗。

但他可比我家的臭屁好看多了。

勾狗狗聽話,對我好,陪我喝酒,陪我玩鬧,還會幫我解決問題。

臭屁可甚麼都不會!

兩方相較,我突然就想轉頭看勾延。

於是我就轉頭了。

立刻就和勾延的眼睛撞上,他的眼裡冒著星星,我又想去抓星星。

我雙手捧著他的臉不讓動,以免星星被嚇跑。

我嚥了下口水,面前這個一眉一眼我都熟悉得不得了的人。

這是我喜歡的男生啊。

這時酒精的好處就發揮出來了,幾杯酒下肚,我只覺靈魂都要放飛的輕盈。

突然很想吐露些甚麼事情。

於是我伸出舌頭舔了下唇,慢悠悠地說著平常不好意思說的話。

「勾延,怎麼辦啊?」

「怎麼?」勾延的聲音柔和。

我迷濛著眼,五指在他耳側握住又鬆開,呆呆地宣佈,「我好像...對你有意思啊。」

……

勾延本身漫不經心的表情不再,微耷的眼睫掩蓋住他內心的情緒。

勾延低著聲,額頭湊過來頂在我的額頭上。

聲音帶著喟嘆,又有不易察覺的欣喜,他的手掌溫熱,貼在我的脖頸處,透過面板傳來我的心上。

——「是啊……那可該怎麼辦?」

我們的唇捱得近。

我甚至能感到他吐出的熱氣。

想起剛才還沒抓到的星星。

我又笑嘻嘻地伸出手。

「好吧,狗狗,你先坐好別動。我要抓星星了……」

我的臉稍微挪開,想更認真地看,並數清楚星星到底有幾顆。

最後......

怎麼來著?

啊,想起來了。

星星沒抓到,但是被堵住了嘴巴。

酒氣在嘴唇間互動,我喝酒喝了個半醉,卻被這點酒氣燻得整個人飄飄然。

我擰著要躲開,又被一隻手牢牢鎖在腰間。

好像是勾延吧,他的聲音在我耳邊落下。

「溫桑桑,你親我了。」

28.

我光榮地醉了,還是人事不省的那種大醉。

被勾延攙著胳膊從酒吧出來,嘴裡亂七八糟地說些甚麼,我也不知道。

只是覺得有一堆事都想說。

悶了很久的感覺。

「難受。」

沒等勾延回答,我就捂了嘴巴跑到垃圾桶旁邊。

一下一下地的乾嘔。

後背被人輕輕拍著,我把手往上舉,並抬頭看勾延。

「揹我。」

勾延拉著我的手,就勢蹲下,還一邊隨意警告我,「不許吐。」

「嘁......」

我被勾延揹回了家。

還是他家。

「咦,我家的床怎麼這麼大了?」

「怎麼是黑色的窗簾,不行,我要美少女戰士!!」

勾延正幫我脫著鞋,再把我的腿甩到床上,伸出手,「來,外套脫掉。」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還不小心打到了他的額頭。

勾延:「……」

三秒後。

勾延直接把被子拉起來蓋在我頭上,我在裡面掙扎太用力,他又在被子裡找到了我的腦袋。

把被子扯開。

我的頭露出來了。

「呼,呼……」

我看著勾延,臥室的燈光打下來,照在他眼睛裡。

鼻翼如削,耳朵紅紅的,連帶著脖子也被波及,蒙上一層粉。

我忽然想笑,看著勾延總是開心的。

勾延也笑,眼睛彎了,嘴唇彎了。

心思微動,我突然想和他更親近一些。

就像對待家裡的臭屁一樣。

我努力用醉酒後遲鈍的腦子想了一會,認真地想,。

自己和臭屁平常是怎麼親近的。

好像是......

「狗狗……」

我跪坐在床上,眼裡帶著笑,雙手悄悄向上,拉住了勾延的耳朵。

輕輕環住。

臉也向前,親在了他的鼻樑上。

就是這樣,臭屁很喜歡我這樣親它。

那勾延呢?喜歡嗎?

我稍微遠離他,想向後走,看清他的神情。

「勾——」

29.

我沒機會說話了。

舌尖在我嘴間輾轉,我被親得的喘不過氣。

我努力抱住勾延的頭,「狗,狗狗!」

「嗯。」

勾延的聲音有壓抑的喑啞,我心裡發顫。

我只好就著這個姿勢說話,「臭...臭屁不會這麼親我。」

勾延聞聲,低頭笑一聲,眼底升起的溼意十分惹人疼。

我也嘿嘿笑,「但你的眼睛還挺像臭屁的。」

溼漉漉的小狗眼睛。

勾延沒理我,但把我的脖子壓得更低,呼吸噴灑在我耳邊,使我聽得更加清楚。

他說,「狗狗不會這樣親你,但是……」

「甚麼啊?」

「男朋友會。」

30.

日光灑在窗簾,微微透進房間。

「勾……勾延!!」

「嗯?」

我拉開被子往裡面看一眼,又抬起頭,不可置信地問,「我昨晚怎麼了!衣服呢?!」

勾延手裡有面包,他走進來遞給我。

「就這樣。」

「……甚麼意思!」

勾延示意我繼續吃麵包,自己坐在床尾。

我倆的位置呈對立姿態。

「你昨晚喝醉了。」

「嗯。」

「酒吧離我家近,我就把你帶回來了。」

「然後呢?」我咬著麵包問。

「你自己把衣服脫掉的。」

下意識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緊,「酒品這麼差?」我試探著問。

「但你做了兩件好事。」

「什......甚麼?」

勾延不知想到了甚麼,突然笑一聲,我也跟著發一下抖。

對於自己的「好事」不抱希望,總覺得勾延在反諷。

「做甚麼了,你說啊!」

「第一件,你說你喜歡我。」勾延的語氣平和,又暗藏情緒。

「……」

我受到了極大震動。

我不會……趁醉表白了?

我的腦子還蒙著,勾延又開始列我的第二條「罪狀」:

「你還親了我,兩次。」勾延說著話,還伸了兩根手指,比著「二」的手勢。

我……

可能是宿醉還沒醒,我腦子突然宕機。

顫抖著聲音問他,「那你需要討利息嗎?」

勾延:「?」

「就……我親了你,對不起!你如果生氣的話,要不要,」我為自己下面要說的話緊張地嚥了下口水,「再親回來?」

「甚麼意思?」

「我在給你出主意懲罰我。」

……

勾延忽地的從床尾站起身,他很高,我坐在床上只能仰頭看他。

氣氛變得奇怪,我就慌亂地要低頭,下頜又被他撐住。

就著仰頭的姿勢,他親了我。

輕飄飄地印下一吻。

我臉紅了個徹底。

勾延嘴唇微微離開,又笑問,「溫桑桑,這是懲罰你,還是獎勵你呢?」

「咳……」

我偏過頭,被勾延撩得的神志不清。

「還有第二次。」靜了一會,勾延突然出聲。

我閉眼,「來吧!」

參照第一次的經驗,我以為這次也是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卻沒想到——

「勾...狗狗……」

聞聲,勾延放開了我,我依著他的唇理著氣息。

很混亂的氣氛。

我的腦子也很混亂。

「好了嗎?」

他在問我呼吸有沒有緩過來。

「啊?應該,可以——」

我話還沒說完,勾延又對著我唇吻了下來。

很癢,我扭著腰要躲過去,又被他緊緊抱著。

……

32.

第二天,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看勾延在房間裡忙來忙去。

語氣十分驚訝地問,「你今天幾點起的?」

「七點。」

「不上班你起那麼早幹嗎?」

勾延看我一眼,嘴裡輕飄飄吐出兩個字,「我閒。」

33.

勾延原地站了一陣,突然反扣住行李箱,來到我跟前。

男性氣息濃郁,我的聲音結結巴巴的,「你,你幹嘛?」

勾延淡淡的勾了下唇,反問我:「你幹嘛?」

「我好像,在惹你生氣。」

我眨巴著眼睛說。

勾延對著我一臉無語,靜了幾秒。

繼續收拾行李。

我悄悄看他,發現他的臉還是臭著。

我百無聊賴的撐頭看他,又無聊的問,「你收拾行李幹嗎啊?」

「搬家。」勾延頭也不回地答。

據我所知,勾延在郊區還有一套房子,理所應當地認為他應該是要往那裡搬。

可是郊區離他的公司很遠啊!

來回三小時的路程,哪有這個市中心的房子方便。

我心裡藏著疑問,但沒細問,更沒攔他。畢竟勾延從小到大一直很有主見。

這樣的決定一定是有原因的!

難言之隱!

34.

一小時後,我瞪著熟悉的門口發愣。

勾延正拉著行李箱往裡拉。

這個壞狗,難言之隱,居然…是我家!

我受到了萬點暴擊。

斟酌著向勾延開口,「那個,狗狗啊。」

勾延正在脫外套,剩下修身的襯衫,胸肌明晰可見,我淺淺咽一下口水。

繼續說,「我們現在,甚麼關係啊?你怎麼搬來我家啦!」

勾延走過來,把我抵在門框上。

氣氛升溫,但又有奇異的詭譎。

勾延挑眉:「普通朋友?」

得到了一個很無語的答案,我真想啪地一下打到他臉上,說的甚麼狗話!

誰家普通朋友親親抱抱?!

可能觸碰到我冒火的眼神,勾延低頭笑一聲,他低頭的動作下,下巴正好頂在我的額頭。

「逗你的。」

勾延鬆口了,我又蹬鼻子上臉。

踮起腳,咬著耳朵和他說話,故意氣他。

「有沒有可能,是陌生人?」

……

35.

勾延一下子愣住,接著又反應過來。

「成,陌生人睡一個房間,陌生人給你買早餐,陌生人給你收拾爛攤子……」

眼看著勾延的小嘴還要噼裡啪啦個沒完。

我急了。

這不是在逗他嘛!聽這語氣,怎麼還當真了?!

我著急得直接伸出一隻手,蓋在勾延的嘴上。

擋住他還未說出口的「陌生人悖論」。

勾延嘴巴被捂住,手卻閒著。

拉著我的耳朵向外拽,「溫桑桑……」

咬牙切齒的聲音。

他的力氣不小,但又控制在正常吵鬧的程度。

我不怕,還伸了舌頭衝他做鬼臉,「略。」

「桑桑,認真的。甚麼關係?」

勾延的神情認真了起來,他盯著我。

我看著他,心神一動。

高中時的青澀懵懂,大學的暗自較量,還有畢業後的相互扶持。

我的每一步都有勾延相伴。

我喜歡他,這點我很確定。

即使趁醉表白顯得不那麼正式,那也確確實實是我的心聲。

看著他對王秋黯然神傷,我不開心。

雖然動機不是很純,但我覺得——

我也可以對他好。

上學時勾延總會包庇我,數學不會了有他給我講,和朋友相處不順心了也有他開導我。

他更是父母之外幾乎陪伴我最多的人了。

沒有他,我的人生不會如此多姿多彩;同樣的,沒有我,我很自信,勾延也不會多麼如意。

好像,大概,可以向前……進一步……

於是我踮起腳貼在他的耳邊,「那就是朋友變戀人的關係。」

勾延一下子愣住,後來的他告訴我,我說這句話時,像是攝人心魄的女妖精,他的整顆心都被我抓走了。

然後永遠丟在了我這裡。

而此時此刻,他摩挲著我的唇角,聲音含糊不清,「真的?」

我心跳得飛快。

嘴卻很硬,「大不了分手之後再做朋——嗚!」

勾延吻住了我,阻止我後面的話。

他的手掌也箍住我的腰,聲音惡狠狠的,「沒有『大不了』,相信我。」

「萬一呢?」

我故意挑釁他。

——「相信我。」

我笑死了,即使嘴巴被堵住,也努力地想笑出來,我揉揉勾延的頭。

調侃他,「狗狗,你怎麼這麼護食啊?」

勾延:「……」

「狗狗?」我喊他。

勾延低低「嗯」了一聲,隨後捏了一下我的臉,「就護食,有問題?」

我:「你承認自己是小狗狗了?」

「呵——」勾延親一下我的側臉,「你別後悔。」

「……」

36.

之後我倆進入了尷尷尬尬的磨合期。

比如早上吃飯時,我彆彆扭扭地穿著睡衣從房間裡出來,勾延已經在廚房裡忙了。

他穿著白襯衫,胸前還圍了個紅色圍裙。

十分違和。

於是……我站在他身後,真的笑出來了。

聲音還挺大。

勾延聽到了,轉過身看我,也不迴避,就說,「起來了?」

「嗯,起來了。」

我進去廚房看他做飯。

指著鍋裡的東西硬誇:「你也太會做飯了吧!!」

勾延:「雞蛋很難煮?」

「……」

我意識到話題的生硬性,轉而去誇別的,「麵包也很漂亮呢!」

手肘被拉住。

我轉身,撞進了勾延帶笑的眸,他身上還是那件大紅色圍裙,反手將鍋鏟放下。

他半倚在流理臺邊,「溫桑桑,想親我就直說。」

我!

哪有這個意思!!

我頓時搖頭,「才沒有!」

勾延眉頭一皺,接著手裡握住我的腰。

語氣裡帶著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極為正經地反駁我的話。

「不對,你就是想親我。」

勾延離我越來越近,我下意識咬唇。

被他淡笑著握住下巴,又低聲命令,「閉眼睛。」

「……哦。」

一抹溫熱落在了我的眼。

彷彿腰間的手掌,熨著我的心。

37.

我在廚房裡待了十分鐘。

心情平和地進去,滿臉通紅地出來。

勾延吃了早餐就去上班了。

我待在家裡——卻從來沒有覺得一個人是如此無聊。

孤獨到我想騷擾那個找到新歡就忘了我這個閨蜜的林妙妙了。

我趴在床上撥通影片電話。

「我脫單了。」一陣東扯西扯之後,我說出這句話。

眉毛簡直要揚到天上去,坐等閨蜜的尖叫聲。

未曾想,林妙妙專心敲著鍵盤,聞言只是轉頭看我一眼,「哦。」

「……」

沒得到想要的反應,我不死心地問,「你不驚訝是誰?」

「除了勾延那個男人,還能有誰?」

我笑開花,「igo!」

林妙妙手下的打字聲噼裡啪啦,嘴上也沒停,「早就知道你們有姦情。」

「咳……」

「對了,前幾天你不是還說勾延喜歡那甚麼阿秋嗎?怎麼突然和你在一起了』」

我猛地的從床上彈起。

忘了!

38.

掛了影片之後,我焦躁地咬手指甲。

手指在【狗狗】的電話備註上徘徊很久。

呼叫——

「喂?」

「狗狗。」

「嗯。」

我理了口氣,問道,「王秋有沒有在你辦公室啊?」

勾延語氣不變,「她是我的助理,當然在。你有事找她?」

「哎不不不,沒有。」

我又不認識那個女的,只是對待情敵的謹慎罷了……

但是!勾延似乎沒有聽到我的拒絕。

手機話筒裡一陣窸窣聲,然後傳出婉轉動聽的女聲。

「你好。」是王秋接過了電話。

「……」

我一口氣差點噎在喉嚨裡,勾延這是甚麼品種的狗!

但他已經把電話給了王秋,既然如此——

我清了清嗓子,「你就是王秋吧?」

「嗯,是我。」

「我是你們勾總的未婚妻,你知道嗎?」

開門見山!

反正勾延聽不到,我決定主動抬高自己的地位,先發制人!

王秋那邊好像愣了一下,後又笑著,。

說,「一分鐘前還不知道。但現在,知道了。」

我「嗯」了一聲,「勾延很帥,性格又好,從小到大有無數女孩喜歡。但他三觀很正,對於已經有了物件的女孩從不會插足。」

言外之意——既然你已經有男朋友了,就不要吊著我們狗狗了!

那天晚上勾延的那句,「阿秋,你不要喜歡他」,看來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這句話現在想起來,我還是很心疼。

既然勾延決心和我走到這一步,。

不管他是否已經走出與王秋的情傷,或者是不是真正喜歡我。

既然我已經堅信自己喜歡他,那麼就一定要保護好他!

我可愛的狗狗,那麼乖的狗狗,怎麼可以被這樣對待。

他就應該是被人捧在手心裡的!

我和王秋又絮叨了一會,大概就是旁敲側擊告訴她勾延不會再和她有牽連了。

不要把他當備胎,勾延現在不會再想你了。

他只會在意溫桑桑!

……

「好,那我掛了。」

我先行掛了電話。

39.

晚上,開門聲響起。

我笑著去迎接勾延,結果被他一把拉過,抵在了鞋櫃處。

「桑桑……」

我扭著腰想出去,這個姿勢讓我特別沒有安全感。

「你先放開我,怎麼了?」

「桑桑。」

勾延一直叫我的名字,還把臉埋在我的肩頸處,磨蹭著。

那裡比較敏感,我使著力氣,雙手抱在他的兩邊臉上,先把他扒拉開。

試探問,「工作不順心?」

「不是。」

「那你這是怎麼了?」

勾延離我極近,眼角忽然勾起,像故意吊著我的心。

他的聲音藏著無盡繾綣,「想和你結婚。」

「啊?」我癢,又在躲,「進展有些快吧?」

這才談了幾天來著……

「快?」

「嗯……」

勾延手拉起我的,放在他自己的領帶上,眼神示意我幫他解。

我小臉爆紅地手下動作著,越急反而越不著道,最後都扭成了死結。

我:「抱,抱歉。」

我的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突然就想「罷工」。

手上一甩,把衣服還給勾延,「你自己來。」

勾延也不生氣,淡笑著接回自己的領帶。

停頓了幾秒,他說,「我的未婚妻溫桑桑,領帶不能幫忙解一下?」

聲音有明顯的調侃意味。

40.

我傻了。

腦子裡迴圈一萬次播放:未婚妻...溫桑桑......勾,勾延的。

未、婚、妻?!

我的聲音磕磕絆絆的,「你,你怎麼——」

「想問我怎麼知道的?」勾延今晚心情似乎極好,他吻了下我的臉頰,「我的手機開了擴音,全都聽到了。」

我——

嘿!

怎麼辦,怎麼辦。

宣示主權的話居然被本人聽到了!

勾延不會氣我多管閒事吧?畢竟王秋是他那麼喜歡的人。

就算她已經心有所屬,可是白月光被我那樣對待,他會不會……

還沒想出個甚麼所以然,勾延在我唇上吻了一記,「桑桑,吃醋了?」

「我才不是吃醋,我那是——」

「那是甚麼?」

勾延衣著完整,看起來道貌岸然的。

我腦子有些混亂……

奈何勾延一直在問我,「不是吃醋,那是甚麼?」

「可能是……護狗?畢竟打狗也得看主人。」

「?」

勾延的動作停頓一下,後又力氣加大了,。

我被他搞得心煩意亂,只有他的頭髮是發洩點。

我抓啊撓啊,把他的頭髮抓亂。

亂得像是家裡的臭屁沒修剪的毛。

不對,臭屁!

我如夢初醒地轉頭,就看到站在我腳邊努力搖尾巴的臭屁。

努力地搖成了旋風槳。

臭屁可能以為我在和勾延做遊戲,它想加入。

幸好年前帶它做了絕育,不然……

我頓時一陣汗顏。

我推身前的勾延,「這裡,臭屁還在這!」

勾延聞聲抬頭,他的眼睛帶著水汽。

簡直和地上賣萌求關注的臭屁是複製貼上!

我咽一下口水。

佛祖原諒,狗狗真的...秀色可餐。

我忍不住湊上去親了下他的鼻樑。

眼看著勾延的眼神又變得熱切,我說,「那個,要不咱們——」

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但他現在就一把扛起我就走,是個甚麼路數?!

41.

勾延半靠在床頭閉眼假寐。

看著勾延那一臉愜意樣,我踹他一腳。

結果腳縮慢了,被勾延抓住。

「你鬆開!」

勾延挑眉,「不松。」

甚至他還在我腳底撓了一下,惹得我抱頭直扭。

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我才求饒。

勾延鬆開我。

又一把把我攬在胸前。

我趴在他左胸口上,聽他左心房的跳動。

停了一會,我說,「你別喜歡那個王秋了,好嗎?」

我終於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還沒等勾延開口,我就繼續癟著嘴說,

「我也可以很性感,我去買好看衣服,去學好看的妝。但你能不能也喜歡我一下啊?」

說著,我還把拇指食指捏起來,給勾延比畫。

喜歡我一點點可以嗎?

勾延看著我,半晌沒說話。

我後知後覺地的想縮腦袋,此時的氛圍……不太對啊。

勾延突然拍我腦袋,聲音還挺響。

「腦子壞了你?」

「哎呀!疼!」

勾延自知用力氣大了,手在剛才拍的地方撫著,嘴上卻很硬,「你就該打。一天到晚想些甚麼有的沒的。」

咦?

我沒動,由著他揉。

感覺這個事被他揭過去了。

我捏著衣角,輕輕開口道,「你這麼說,我……我還是有點不開心。」

勾延手下動作沒停,他問,「不開心甚麼?」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說明你還對那個王秋情根深種。」

說完後,我在心裡回味剛才那句話的最後四個字。

別說,有偶像劇那味了。

勾延半天沒出聲,我抬頭想看他。

還沒看清臉,嘴就被親住。

我嗚嗚得說不出話。

我的手下意識地掰著他的臉要往外推,快要喘不過氣了!

勾延沒讓我使力,稍微一推就起來了。

雙唇分開,但臉卻仍然捱得近。

「那個,你……」

我一句話還沒問出來,又被勾延吻住。

我:「……」

嘿!

會親人了不起呀!

誰不會!

我不甘示弱地也回吻,結果這個吻比剛才的持續更久。

到後來還是勾延主動推開的我。

我們兩個的臉都紅了個徹底。

42.

我想把他推開,反而被抱得更緊。

「溫桑桑,你就是個蠢蛋。」

「哎?」罵我幹嘛!

勾延伸出手拉住我的,清淺摩挲著。

聲音也縈繞在耳邊。

「王秋是我的秘書。」

「知道。」那也不影響你喜歡她。

「她結婚了。」

「!」

狗狗還喜歡已婚……我感覺他在我心裡的形象有些破滅。

生氣哦……

「所以……」

我已經不想聽下去了,隨口回,「怎麼了。」

「我勾延,不可能喜歡她。」

這我可就不認同了。

我飛快反駁道,「可我那晚聽到了!」

「聽到甚麼?」

「你那晚睡在我家,迷迷糊糊中,你說,」我壓低聲音,學著勾延的音色,「阿秋,你不要喜歡他。」

「不可能!」

勾延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

我無辜地眨眼。

我倆無聲對峙。

最後勾延先認輸,他把身子轉去旁邊,聲音有些無奈。

「溫桑桑,有沒有可能,我說的是——」

「甚麼?」我下意識覺得勾延的回覆會扭轉當下的局面。

於是我聚精會神地聽。

「求你不要喜歡他。」勾延語氣頓了一下,緩緩將他當時的話補充完整,「溫桑桑,求你不要喜歡他。」

我疑惑,「我喜歡誰了?」

「江普。」

「……」

得到這個答案讓我很無奈。

我抓了把勾延的頭髮,「原來你在吃陳年舊醋!!」

勾延將我的手從自己頭頂拿開,又握進自己的手心裡。

43.

雖然這個誤會讓我很無語,但我又的的確確地茅塞頓開了。

這些天縈繞在心頭的烏雲終於散盡。

於是我蹦去勾延的懷裡。

「狗狗,你說我要不要去看看耳鼻喉科,感覺耳朵有點問題。」

勾延牛逼哄哄地哼哼。

「我也覺得。」

……

終於解決了這事,我又開始沒心沒肺。

仰頭看他,「那你不喜歡王秋,現在喜歡誰啊?」

「我喜歡豬。」勾延幾乎不假思索。

我:「?」

心裡突然酸澀起來,「你連豬都喜歡,怎麼還不喜歡我?」

……

「溫桑桑,你沒救了。」

「你一直懟我幹嘛!」

勾延把我後背的被子往上拉,把我裹緊了,然後說,「你這隻豬,笨得無可救藥。」

哎?嘿!

我握起拳捶他的胸口,「你才是豬!」

「我不是豬。」

「那你就是狗!」

勾延突然沒爭論,「嗯,大概是。」

「那豬和狗可以在一起很久嗎?有生殖隔離哎!」

我想起高中學的生物知識,開始糾結。

「那你當貓吧。」勾延最終下了定論。

我抱他更緊,「為甚麼啊?」

勾延起身,連帶著趴在他胸前的我一起。

把我拉來他的身上,雙臂在我腰間緊抱著。

被子蓋在我們的身上,彷彿渾然一體。

融洽至極。

「因為我們是,貓貓狗狗的愛情。」

勾延最後如是說道。

——

番外一·勾延視角

和溫桑桑當了十幾年朋友,我也算是比較懂她的吧?

我對她的照顧應該是從高中就開始了。

那種關心,似乎是順風順水的,但也確確實實在我的心裡震下不少漣漪。

在一起後,她總會調侃我的膽子小。

就拿高中時候我看恐怖電影,躲在她背後看完全程的事情說。

我從來不反駁。

就慣著吧。

她也不會知道,夏天在教室出了汗,後背都是溼的。

高中學校的校服短袖質量並不怎麼樣,稍微出點汗,衣服都幾近透明瞭。

那天......她穿了件粉色的...小衣服。

我看到了。

但她後面坐了男生,於是我故意地把身子往後傾。

試圖擋住後面男生的視線。

這個行為被後桌譴責說我擋住他們了,我心裡生氣,想說你們懂個屁!

但是桑桑在旁邊坐著,我不想說髒話。

但沒想到她也扭頭看我,還嘲笑我膽子小。

我……

我當即找到了機會,把早就脫了的校服外套直接披在了她的後背。

擋住。

還欲蓋彌彰地摸了下鼻子,說——「我是怕你害怕。」

桑桑當時笑得鼻頭都皺了起來。

剛上完體育課,她的眼睛鼻子都是紅紅的。

我在心裡驚歎。

這是我的仙女。

出高考成績那天,我一晚上幾十條訊息地的給她發。

當時好勝心理作祟,我說的話特別臭屁。

我問她考得的怎麼樣,想去哪裡上學。

她還沒回,我又怕她萬一沒考好我這麼問不就傷了她的心。

於是我繼續編輯著資訊:你報了哪個學校一定要告訴我啊,哥哥就可以報得離你遠遠的。

還沒傳送,桑桑就回復:正常水平!我想報 F 大!

我心裡盤算了一下她的平常水平,氣一鬆。

心滿意足地的把自己編的一長串話刪掉。

給她發:可惜了,哥哥也要報 F 大。

她回:真的嗎?不想和你再做同桌了!孽緣啊孽緣

我心裡喜滋滋,但嘴特別硬。

我說:是啊,真是太可惜了

腦子裡又把這句話畫掉——何其有幸。

後來上了大學,桑桑跟我保證過絕對不談戀愛,說要和我一起進步。

加油保研。

我當然很開心,我們都在遵守承諾。

就算她在圖書館調侃其他女孩送給我的紙條,微信給我截圖其他女孩委託她帶給我的禮物。

我都沒有生氣。

但有時候確實會氣極。

我會帶著她,欲蓋彌彰地的說一些宣告主權的話。

啊……

類似於,桑桑你不要推開我,之類的。

好無力,那時候的我經常想。

都說近鄉情怯,但近友也情怯。

盼望她對我產生依賴之感,又怕她對我只是朋友之情。

願她身邊一直有人照顧,又怕那個人不是我勾延。

三糾結兩糾結,沒想到,大三的時候她還是談戀愛了。

和一個大四的,叫江普。

我找兄弟打聽過,江普在他那一級的名聲是真不好!專門來找學妹釣魚的。

桑桑喜歡寫作,也靠著這個賺了些錢。

但戀愛腦,非就要把錢給江普花!

我氣壞了,偏偏沒有立場讓他們分手。

就那麼和她冷戰了幾個月。

稍微知道點內情的朋友,都要罵我一頓。

那幾天我總想喝酒,但我的酒量也不好。

幾杯酒迷糊。

於是我就拽著朋友的衣服搖啊扯啊。

我說溫桑桑會不會和江普去喝酒啊,她酒量雖然不小,但是被江普那壞小子三言兩語騙走了可怎麼辦。

我撐著桌子站起來,說我要去救她。

朋友把我打醒,說你勾延只是溫桑桑的好朋友!

僅此而已!

對了,他們還罵我慫。

不是趁著我醉了的時候罵,是專門挑我清醒的時候。

我看著桑桑發在朋友圈的照片發瘋,舍友戳著我的腦袋說我蠢。

罵我慫。

我都會笑。

沒錯啊——就是慫。

好朋友就好朋友。

好朋友是世界上最難突破的牢籠。

幸好,我的女孩還是聰明的。

分手的那天,她來找我,問我為甚麼要和她保持距離。

我很認真地想。

真的認真。

但心裡又忍不住笑——可以的話,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

於是我摸她的頭,又被她喊著無聊甩開。

「避嫌嘛。」我最後憋出了這樣的理由,但又忍不住吐出自己的欣喜。

我又壓抑著感情誇她,「幹得不錯。」

迷途知返。

我的女孩,你幹得不錯。

她和男朋友吃飯,牽手,親——

嘖。

不說了。

不想聊。

接著說畢業之後。

她說自己想當全職作者,我當然同意。

她還摸著我的腦袋說謝謝狗狗,狗狗你真好。

我的耳朵自己都能感受到一瞬間就紅了。

桑桑還說自己家人多麼多麼不支援,說全職寫作會多麼多麼閉塞。

我同意她家人的擔憂。

於是會瞞著桑桑去和他們談清楚,我說桑桑是大人,會有自己的計較。

現在是網路時代……

說了甚麼我忘得差不多了,最後都口乾舌燥了。

但我自己最後一錘定音的理由我記得清楚。

我說:「寫作是她的夢想,如果她有困難,我會毫不猶豫地幫她。我已經拿到 offer 了。」

桑桑爸爸當時看了我好一會兒,問道,「延延,你是喜歡我們桑桑吧?」

我摸了下腦袋,「叔叔,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要告訴父母,而去綁架我的桑桑。

我想做甚麼,自己知道就好。

打住,不要用甚麼舔狗的詞彙來包裝我。

桑桑對我很好,她是很棒的女孩。

我們有各自的生活,有各自的工作。

只是多了層好朋友的身份。

還有……我未曾開口的心意,而已。

朋友的名分下,我已經管得太多了。

桑桑,這個備忘錄是我一直在更新的。

換了手機,它還是會第一時間被匯入。

雖然現在更新頻率已經很慢了。

我大概大半年才會上來打幾個字,寫幾件事情。

今天你遇到了前男友江普,我去了你家才把他趕走。

你委屈地蜷在沙發上的樣子,我心疼壞了。

心裡恨不得把江普那小子狠狠打一頓。

今天好像過界了一點點,我沒忍住。

抱了上去……

我還是沒照顧好你。

差不多就記到這裡吧。

我們都已經 26 了,不知道下一次再來記錄,會不會是記錄我給你當伴郎的時候呢?

站在你身邊的人,啊……有點羨慕。

到那個時候,我的心思,隱秘十年的心思。

就徹底結束了。

還是,很不甘心啊……

但希望你一切都好。

希望到時候我還能陪在你身邊。

當你永遠的,好朋友。

狗狗。

……

2022.2.1

今天和桑桑領證了。

今天我結婚了。

和溫桑桑。

作者:天空是藍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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