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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沒人比我更懂替身

2022-05-27 作者:燈燈

我穿越了,穿成了個替身。不過沒關係,因為我本來就是個替身。

唉,不是虐身虐心死去活來的那種,是正經職業,專門替明星拍各種危險戲份。

這一行挺高危的,所以我穿越也很正常,畢竟大冬天的跳冰湖呢是吧。

於是我一睜開眼吧,就從正經替身變成了不正常替身。

身為一個敬業替身,我睜開眼看見白色天花板的時候就知道不妙,再一看自己身上的病號服,完蛋,耽誤開工,今天錢沒了,這看病的錢不會也要我掏吧。

正當我要摸出手機和劇組聯絡的時候,門被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我應該用兩百字形容他的外貌,但是我不會,只能說是普通人都會說的樣子。

但是我好歹見過那麼多明星,所以還是很矜持的。

那男人或許被我的王霸之氣驚到,邪魅一笑:「哼,你不過是個替身,現在在妄想甚麼?」

我表情變化萬千,黑人問號。

替身這一行,最忌諱爭鏡頭,我入行多年,本本分分,從來不敢多想,可不能砸了招牌。

於是我說:「我沒有,能按時結錢就行了。」

男人聽到這話,眼神晦暗,最終一笑:「呵,你果然是為了錢。」說完他又想了想,「那你跳湖做甚麼?」

我:「???這不是你們要求的嗎?」

男人:「誰要求的?是裴珏她來找你了?我不是說除了我,你不用管任何人的要求嗎?」

我:「甚麼配角啊,是導演啊。」

男人皺了眉,警惕地說道:「這是誰?」

我:「不是,你連導演都不知道,你在這幹啥呢?」

正當男人要發怒的時候,門口出現一個醫生:「查總,紗小姐的報告出來了。」

男人從醫生手上接過病歷本,翻了下,丟到我身上:「紗白甜,你自己看你現在身體成甚麼樣了。」

我從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開始皺眉,等到他把病歷丟到我身上,更是驚訝。

傻白甜?這不是我們拍的電視劇女主的名字嗎?我小心翼翼地叫道:「查楠?」

或許我的這副樣子觸碰了男人某根神經,他重新板著臉:「我不是關心你,你再瘦下去就不像她了。」

幹,這還真是劇裡的臺詞。

我們這部劇改編自一篇古早狗血替身文,我進組之後閒著沒事看了原著,噢我的九尾狐奶奶啊,實在是太精彩了,女主紗白甜大學兼職期間,遇見了男主查(zha)楠,因為長得太像男主前女友白月光,而被男主 ao 養,後來分分合合不下十次,克服了各種困難 he。

現在劇情應該進行到一半,女主被虐得太慘了,在湖邊哭泣,結果被惡毒女配裴珏派人推入湖中。

散心千萬條,安全第一條,地點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做完各項檢查,確認我沒大毛病,渣男便帶我回了別墅,期間各種冷嘲熱諷不必細說。

回到別墅我才想起一個問題,按照女主和他的關係,我們即將一起睡覺,而且這個睡覺不是表面意思,是「運動」的意思。

果然如我所料,渣男帶著我到了別墅二樓主臥,面對 kig ize 的大床,我陷入沉默。

古早小說大多都是停車場,吵架了開車,吃醋了開車,有誤會了開車,大病初癒開車,但我現在不想開車。

還好渣男還沒有這麼渣,又或許是因為現在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原因,我平安地度過了第一個夜晚。

第二天一起來,我手機上收到一條匯款資訊,我對著數字數了十遍,心中生出些不平衡。

明明同是替身,為甚麼傻白甜能一次拿我一年還多的工資。

等等,我想到個問題,轉頭看向渣男。渣男臉上原本十分得意,直到聽到我說:「我們工資不會是一年一結的吧。」

渣男:「……一個月。」

那就好,我安下心來,同時更加不平衡。

拿著這麼多錢,再不敬業點就說不過去了,於是我問出了第二個讓渣男臉黑的問題:「白月光平時是甚麼樣?」

渣男眼中燃起怒火,看樣子下一秒就要把我踹下床,我只好解釋:「我想知道,怎麼能更像她一點。」

渣男聽我說完有些訝異,說實話,我也想為自己的敬業精神鼓掌。

他糾結了一會兒,從手機中調出個影片,是以前白月光和他在一起時拍的 vlog。

我看著,不經意間眉頭皺起,臉色也難看起來。

「算了,別看了。」渣男想要收回手機。

「別動。」我拍開他的手,把影片看完,眼眶有些溼潤。

渣男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停留在我的臉上,語氣是難得的溫柔:「先別想這個,養好身子。」

我隨意答應著,心中仍在為錯失的錢流淚。如果導演知道我長得和白月光更像一點,選角的時候會不會考慮讓我演女主。女主片酬可比替身高多了。

早餐後渣男去上班,我接到了家裡的電話,準確來說,是傻白甜家裡。傻白甜和所有古早文女主一樣,有個生病需要高額醫療費的媽媽。

這就是我另一個不能理解的地方了,憑藉渣男的條件,大可不必設這麼多條件。

不過對我有點必要,我要收費。

總而言之,我到了傻白甜媽媽住的醫院。

傻白甜的媽媽住在高階的私人醫院,和我昨天醒來的是同一間,我付清下一階段的錢,到了她的病房。

我以為我會看見安詳地躺在病床上的母親,見到女兒,強撐著露出個笑容。結果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唉小帥哥,別急著走呀。」這臺詞有些詭異,就像古裝劇中青樓裡吆喝的嬤媽。

我走進房間,看見滿面紅光的中年婦女,甚至她還拉著帥哥醫生的手。之前的話收回,這更像地痞流氓強拉著良家婦女,又或者是酒會上趁機佔人便宜的製片人。

醫生看到有人來,使了力氣把手抽出來。傻白甜媽媽也由此看過來:「你來啦。」我從她臉上看到了滿滿的嫌棄和被打擾後的不悅。

打擾了。我很有眼力見兒地想出去,卻被醫生叫住。

行吧,我和以前為那些女明星解圍一樣停住腳步。

病房內,醫生開始講述傻白甜媽媽的病情,我邊聽著邊看床上的人,始終無法將那些嚴重的情況和床上的人聯絡在一起。她也很不願意聽這些,醫生講到一半就揮手趕人。

我走之前,她把放在床頭的碗重重敲了幾下:「這個也拿走,我吃不下。」碗裡裝了兩顆雞蛋。

和醫生出來後,他繼續講完剩下的部分:「現在還沒有找到成功配型的人,我們只能保守治療。」

面對眼前皺著臉的少女,醫生正想開口安慰,卻聽少女說:「你確定沒有拿錯病例?」

醫生錯愕了一瞬,解釋:「她今天精神尤其好,一早就開始唸叨今天女兒要來,還借了護士的煮蛋器用。」

我愣住,剝了碗裡的一顆雞蛋,是恰到好處的溏心蛋。

我不知道傻白甜和她媽媽有甚麼關於雞蛋的故事,但我在穿越前有。

我在孤兒院長大,每到生日的時候院長就會加一顆溏心蛋到我晚餐裡。我很喜歡,孤兒院倒閉之後再也沒吃過了。這個味道和當時的很像。

我三兩下將它吃完,把碗遞到醫生面前。醫生說:「不用了,是你母親給你的心意。」

我搖搖頭:「吃吧,我吃著噎得很。」

醫生溫和地笑了,抬手要摸摸我的頭。

我身為敬業的替身,拿了渣男那麼多錢,能和別人搞曖昧嗎?這可是另外的價錢,我憑藉敏捷的身手躲開了。動作間看到醫生的胸牌——北泰。

備胎男二的名字。書裡說過,男主渣男是瘋狗,而男二備胎是高冷的貓。我看著他溫和的笑容,半點無法聯絡起來。

備胎修長的手指在我眼前晃過,他剝了另一顆雞蛋吃下。

「你會彈鋼琴不?」

「會,你怎麼知道的?」

「你的手指很好看。」我違心地誇道。男二和女主第一次見面應該是男二彈鋼琴的時候啊。

回家之後我重新理了一次男二的劇情,書中對他的著墨不多,基本是促進男女主感情的工具人。不過他們家確實也是開醫院的,我於是將這個變化拋之腦後。

在渣男別墅裡的日子很是悠閒,或許現在劇情是按改編後的劇本發展的,和原著不一樣,所以我擔心的顏色部分沒有發生,我們每天蓋棉被純睡覺,在我覺得我只是個人形暖寶寶的時候,劇情終於發展起來了。

渣男讓我陪他參加家族聚會。

家族聚會可是傳說中的撕逼聖地,多少惡毒女配為了這個場合絞盡腦汁,多少天真女主前仆後繼,撲街在了宴會廳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作為預知劇情的人,我並不想去丟人。渣男豎起三根手指,報了個數字。

「好嘞,我需要準備甚麼您說。」不為五斗米折腰,給我六鬥就可以。

「不用,跟著我就行。」渣男黑著臉,可能覺得錢給多了吧,其實我也覺得,他剛剛豎起一根手指就夠了。

晚宴前,渣男丟給我一套禮裙。粉色及地人魚裙,胸前的幾顆閃亮亮昭示了它高昂的價格。

渣男不無得意地等待我驚喜的表情,而我皺著眉:「粉色嬌嫩,我如今幾歲了?」

「甚麼意思。」渣男又變得冷酷無情,聲音冷過寒冬的冰凌,一旁的造型師不停地擦著額頭的汗。

我知道又到了我展現演技的時刻:「她好像不喜歡粉色。」

「她」自然是白月光,傻白甜除了這張臉,哪兒哪兒都不像白月光。傻白甜喜好偏幼,喜歡粉,而白月光喜好高階,最喜歡的顏色和現在渣男臉上的一樣——五彩斑斕的黑。

「給你你就穿。」渣男突然出現個近乎殘忍的笑容,「你配提她嗎,還是你在故意讓我愧疚?」

被點中心思,我瑟縮了一下,隨即想到,不應當,渣男說話十有八九是要反著聽的,他肯定還不知道。但這條裙子,顯然也是避不過了,我只好換上。罷了罷了,反正就算是拍戲的時候,後面那條戲也是要替身上的,就當演習了。

從試衣間出來,渣男抓過我的手,往無名指上套了個戒指,和他手上的正是一對。

「別想多了,你今晚的任務是幫忙擋掉那些麻煩。」

有錢是爹,我看著璀璨的鑽石,心想按渣男的手筆,應該不會再把東西要回去吧。

我最後在鏡子前轉了兩圈,造型師站在我身後,生怕我們再說出甚麼驚世駭俗的對話,我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難為他。同為打工仔,都不容易。

打點完造型,司機直接載我們到了晚宴地點。晚宴奢華盛大,金碧輝煌,燈火通明,無中生有,暗度陳倉……

渣男的手直接搭在我腰上,動作親暱又輕浮,配上我們手上一對閃瞎人的戒指,外人一定會以為我們恩愛非常。

但其實渣男在眾人目光下,疑惑地看了眼我的腰間。

禮服是按照傻白甜以前的身材定做的,比起她纖細的身材,我的腰間更軟一點。

當然,也可以稱此為「胖」。

渣男也太嚴格了。想著今天銀行卡上到賬的一串零,我深吸一口氣,小腹重新變得平坦。

「今天所有家族的人都來了,在我旁邊待著,別丟人。」渣男耳語。

宴會廳正中間有個樂團賣力演奏著,我掃過一眼,愣住。

男二北泰正坐在鋼琴前,樂曲從他指尖流出。憑他們家的家底,總不至於讓他來當樂童,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一曲結束,另一名鋼琴師接替了北泰的座位,而北泰走到一箇中年男人身旁,那人隆重介紹了北泰將成為北氏繼承人。

那我媽媽估計要換個醫生了,我心中不無遺憾。

北泰接受完在場人的恭賀,徑直向我走來,禮貌地打了招呼。

我微笑回應,渣男眯起狹長的眼眸,邪魅一笑將我擋在身後。

噢這該死的修羅場。

「北醫生好。」

「查總好。」

接下來兩人開始了夾雜著英文的針鋒相對,諸如「哇哦,晚宴上 ale 真好吃。」「what 叫 ale 好吃,難道 aaa 就不好吃了嗎?」

說著說著,渣男忽然牽起我的手輕微搖晃,我指尖的鑽戒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備胎眉毛擰起,還沒說話便被他父親叫走,走之前不忘看我一眼。

我「心虛」地躲開,別看,我很高貴,看要收費。

送走備胎,又迎來了幾位不重要的龍套,渣男以前的同學,中間我甚至沒來得及吃一口東西。這趕場速度,比劇組拍收費最貴的場地還快。

那幾個龍套看到我之後,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我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像的。」渣男炫耀道。

龍套的表情更微妙了,只能略過這個話題,開始聊起高深的母豬配種的 108 個研究方案。

我忍著肚子餓忍到神遊天際,當然也可以翻譯為暗自神傷或心裡想著別人。

等我回過神來,他們已經從配種聊到了產後護理,即將發展出完整產業鏈,再下來就該是涉及商業機密的東西了,我不方便在場。

「你在此處不要走動,我去去就回。」渣男吩咐。

老梗我也能接:「記得帶兩個橘子回來。」

再送走這一撥人,一轉身一個珠光寶氣的女生出現在我眼前:「你還不從查哥哥身邊滾開?」

終於來了,我擦擦感動的淚水,臭男人看多了,看惡毒女配都眉清目秀起來。

「你手上戴的是甚麼?」裴珏尖叫著靠近我,意圖抓過我的手。

我自然要躲,但被繁雜的裙子限制了,原本就被動過手腳的裙子在裴珏踩上來之後從腰間裂開個大口子。

在場所有人看過來,愣住。

裴珏也一樣,看著裙子裂口處:「這……?」

沒想到吧,爺穿了秋褲,帶口袋的那種高階秋褲。

時光倒回兩個小時前,在走光和穿秋褲之間,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有秋褲的遮擋,我並不慌張,從斷口處提起下方的裙子。

「你、你怎麼穿成這樣?」裴珏抖著手指指著我,眼中滿是鄙夷。其他人的臉上也或多或少如此。

我回敬以白眼:「怎麼,大冬天的,你們都不穿秋褲嗎?」

渣男終於姍姍來遲,趕到了我的身旁。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到我腰間之時難免看見了裡面的風光。

於是我便見證了,他從震怒變成黑人問號的表情。

好了,從他的反應我知道他們真的不穿秋褲了。

問號歸問號,渣男沒有忘記自己匆匆趕來的目的,他面色不虞地看向裴珏,不必說話就嚇得人抖三抖。

裴珏作為一個標準女配還是有一套的,這種情況下也不忘挑撥男女主的關係:「查哥哥,這個女人接近你就是圖你的錢。」

我還以為她要說甚麼過分的話,準備著要反駁呢,結果她這一下說得沒錯。

反倒是渣男被戳中痛腳,臉色鐵青:「你閉嘴。」

「查哥哥,是真的。」裴珏以為他不信,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繼續,「她剛剛說的,她根本不愛你。哥哥,只有我才是一心對你的。」

雖說她這一點說得也對,不過這個可不能暴露,「我甚麼時候和你說話了?」

裴珏咬唇,她原本是打算假意和這女人聊幾句做做戲的,但是看到這女人手上的戒指就沒忍住。

「就在剛剛。」裴珏梗著脖子道,宴會上人這麼多,誰又能看清她們剛剛有沒有說話呢。

「剛才兩位女士還沒來得及說話吧。」我順聲看去,竟然是備胎。

「我知道。」渣男惡狠狠地說著,看向裴珏的眼神更加冰冷。

「哥哥,你相信我啊。我喜歡了你這麼多年,你看看我吧。」晃了一瞬後裴珏馬上解釋。大庭廣眾之下,竟然不管不顧地抹起眼淚。

除了這張臉,渣男到底哪裡值得女配跪舔?女配何時能站起來,氣抖冷。

然而任由她怎麼哭,渣男都沒有再做理會,反而直接帶我出了宴會廳。

坐到車上之後,我還有些懵逼。畢竟按照這本小說的尿性,我都已經腦補好渣男聽信裴珏的話,宴會結束後對我言語侮辱、強取豪奪了。

難道是因為原著裡這一段沒有誤會?

「還在想那個北泰?」渣男嗤笑。

可以,誤會雖遲但到。

我老實回答:「沒有。」

「那個裴珏……」

「咕嚕……」

渣男的聲音和我肚子的聲音同時響起。

「你說。」我勉強撐起了職業笑容,畢竟甲方爸爸惹不起。

「算了,想吃甚麼?」渣男擺弄著方向盤,來時的司機不知去了哪兒,現在是渣男開車。

「烤串。」我的舌頭先一步我的大腦做出了回應。

渣男斜我一眼,在看到我身上披著的西裝後,想起了我今晚的可憐遭遇,先是餓了許久,又被裴珏找茬,於是慈悲心大發,准許了我的提議。

其實我在說出來之後就後悔了,雖然不知道傻白甜會吃甚麼,但是想想以前接觸的女明星們也知道,她們不會在這種時候擼串。

至於白月光?她應該是喝露水吃花蜜吧。

於是這個罪惡的夜晚,一亮高調奢華的豪車駛入了城市最髒亂差的蒼蠅小館集合處。

還好還好,我還以為憑渣男的裝逼程度,我們要去某家五星級米其林店,吃五分熟的烤串,就八二年的拉菲。

現在除了有些吸睛,沒有別的壞處。

我換禮服前的便服就在車上,在路上換好倒也方便。換衣服途中,渣男眼神飄過來,在看見我上半身也穿著秋衣之後又飄回去。

現在你愛答不理,等會兒讓你高攀不起。我心中為秋衣秋褲辯白道。

果然,等下了車,看見北風中抖了一下的渣男,我就知道自己贏了。

一身西裝實在太過違和,他在下車時脫下了外套,直面冬天的物理攻擊。而我,穿著我的秋衣秋褲,抬頭挺胸進了一家熱火朝天的擼串店。

熱情的老闆娘立即過來:「對不住,今天我們這邊網路出了問題,不能網路支付了。」

「我有卡。」渣男頭也不抬。

老闆娘的臉色更加尷尬:「我們這兒沒有刷卡機。」

渣男聽著就要起身,我把他按下,對老闆娘說:「沒關係,我帶了現金。」

按照我這麼摳門,本不應該掏腰包的,但我屬實怕渣男帶我吃五分熟串串。

酒足飯飽,老闆娘數了籤子報賬,我點點頭,準備結賬,在老闆娘的目光下還有些不好意思,便讓她先回避一下。

渣男疑惑地看過來,眼睜睜看見我的手從褲縫中伸進去,掏了個寶貝——哦不,是幾張現金。

我說過了,我穿的是一條高階的,帶口袋的秋褲。

這一餐吃得十分舒爽,我揉著肚子跟在渣男後面上了車回家。

可能因為我今晚結賬的身影過於高大,他整整一晚沒有找我的麻煩。

第二天也沒有。

第三天也沒有。

第四天他甚至沒有回來。

第五天,我從家政阿姨那兒聽到傳聞,渣男最近忙於公司運作,沒時間理我。而公司出事,是因為渣男他媽。

查母可以算是本書另一大反派了,她明明是渣男的親生母親,但是熱衷於坑孩子。甚至於為了自己想象中的完美兒媳裴珏,給自己親生兒子使絆子。而查母的舉動也激起了渣男的逆反心理。

第六天,查母終於找上門來。

沒有人敢攔她,等阿姨來跟我說的時候,她已經坐在客廳等我了。我忙換了衣服下樓。

查母在見到我的第一刻有些吃驚,隨即露出個輕蔑的笑容。

嗐,我見過的這種笑容也太多了,我甚至能猜到她下一句臺詞了——「我還以為他新找了個甚麼寶貝,原來是個替代品。」

傻白甜的臺詞我也信口拈來:「阿姨,希望你懂得尊重。」

我當然不是這麼硬氣的人,只是為了能走我期待的劇情——「哼,你想要多少錢,說吧。」

這個問題倒是難倒我了,我既不知道市價,也還沒了解清楚醫院裡母親治病還需要多少費用。

「五百萬,你走吧。」查母把支票拍在桌上。

我顫抖著手,拿起了桌上的支票。

查母剛剛的話喚起了我一絲記憶,書裡傻白甜明明是八百萬來著!我當時還在感嘆不愧是有錢人,給支票都這麼吉利呢!

穿書這麼久,我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作為替身的悲傷,明明幹一樣的活,還是正主拿的錢多。

平心而論,五百萬對於我這種小貧民來說也是夠夠的了,可惜我先前就收了渣男的工資,不能不顧職業操守。

我正要拒絕,家門又開了。

來人眼含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和四分漫不經心,正是前來抓包的渣男。

淦!他怎麼這麼早,明明該我和查母探討完尊嚴和金錢才出現啊,我怎麼比傻白甜還慘。

「母親,您來了怎麼不提前打招呼。」

「沒打招呼不也被你發現了。」

兩人開頭就火藥味濃重。

「我聽小珏說,你被一個狐狸精迷住了,就想來見識見識,沒想到也不過如此。」查母意有所指地看向我手中的支票。渣男也看過來。

這女人屬實歹毒,我拿著支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咬牙,把支票往嘴裡塞了吞下去。

「你們繼續。」我毀屍滅跡完,轉身上了樓,躺回兩米寬的大床上。

沒事沒事,就是纖維+澱粉。我揉著肚子,以前在片場又不是沒吃過奇奇怪怪的東西。

樓下很快傳來渣男母子爭吵的聲音,饒是小別墅的高階隔音也沒能阻絕。

爭吵聲很快又消下去,渣男上了樓,出現在我面前。

「她給了你多少錢?」

我繼續躺屍不說話,廢話,要是讓你知道了,我不就白吞支票了。

「多少錢就能讓你走?我給你雙倍。」

我瞥他一眼,乾脆轉了個身,眼不見為淨。

「你說啊,多少錢?難道你不知道我身邊這個位置的價值嗎?」渣男不依不饒,掰過我的身子。

「我沒打算收錢!」他力氣極大,弄疼了我的胳膊,氣得我難得硬氣了一回。

「甚麼?」

「我根本沒打算收錢!倒是你,你到底是想問我,還是在問誰?!」我知道白月光當初也是拿了查母的錢才離開的。

「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愛聽聽,聽不懂拉倒。」我已經觸及了他的逆鱗,乾脆破罐子破摔。

「你為甚麼不收錢?」渣男原來在糾結這個問題,他眼睛亮亮的,晃得我心煩。

「因為你先給的錢,我很有職業操守的,不行嗎?」我白他一眼,見他臉色有變,立即躲進被子裡睡覺。

被子中的我自然不知道渣男自己推測出了另一個真相:傻白甜看樣子就不是有職業操守的人,肯定有別的原因,難道……她喜歡我?

這天之後,我和渣男進入了一個微妙的不說話階段,倒不是我生氣,我甚至看在工資的份上,經常頂著這張臉到他面前晃盪,但是他每次看見我就匆忙低頭。

嘗試了幾天都是如此,我也就懶得白費工夫,轉而將目標轉向了外面的世界。

傻白甜在這個世界沒朋友沒愛好沒職業,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戀愛機器人。以至於渣男不著家那幾天,我無聊到每天盤點自己的不動產——我睡覺的房間地板有 90 塊瓷磚,每面牆的牆紙上有 15 朵小花,進門右手第三塊磚上有兩道小細紋。

經歷過隔離期的人永不狗帶。

既然現在渣男對我管得不嚴,我也就趁機溜了。

我本想出門放鬆的,奈何劇情的車輪子碾到了我的臉上,我剛在商場沒多久,就遇見了備胎。

「紗小姐。」備胎溫和地同我打招呼,把我想假裝沒看見的計謀掐死在了搖籃裡。

「好巧。」要說我來了之後最看不懂的,就是這個備胎了。

其他人都是在人物設定範圍內瘋癲,這個備胎卻 ooc 到了宇宙邊界。

說好了高冷的波斯貓呢,再這樣下去我都懷疑我是貓薄荷了。

「嗯,你好像挺久沒來醫院了。」

「我媽嫌我笨手笨腳,去了添亂。」我也怕被她看出破綻,惹得病人傷心。

「懂的。」備胎笑了笑,「一起吃飯嗎,我順便給你講講她最近的情況。」

伸手不打笑臉人,尤其是這麼帥的。我無法拒絕他的請求,等反應過來已經在飯店裡坐好了。

比起渣男不著調的西餐,備胎選的川菜店更合我的胃口。熱油澆到辣椒上,噼裡啪啦爆出煙火味。聞著隔壁桌的味,我淚水從嘴角流了下來。

「你現在還是我媽的主治醫生嗎?」

「嗯,我想先把之前的病人治好再接手我爸的位置。」

備胎拿出手機給我發了幾張圖片,就開始講解我媽的病情,雖然專業名詞我一個不懂,但還是從字裡行間聽出了積極的資訊:「這是好轉了的意思?」

「對。現在的科技,治療這個病還是很有把握的。」

我徹底放心,看備胎也覺得眉清目秀起來:「你有甚麼想問我的就問唄。」

備胎不好意思地笑笑:「最開始確實想知道上回你怎麼樣了,不過相處下來看紗小姐應該沒甚麼大問題。」

「別叫我紗小姐了,好彆扭。」我想了想這個名字能叫的暱稱,把曖昧的剔除,只剩下——「請稱呼我為傻大姐。」

備胎只是淺淺一笑:「玩笑了,要不我叫你小白吧。」

「也行。」我咂摸著這個名字也不太曖昧,便接受了,「其實上回也沒甚麼,我裡面還穿著衣服呢,而且在場那些人我也都不認識。我被找麻煩找慣了,早就習慣了。」

「那你和那位先生的關係是?」

「《霸道總裁的天價替身妻》。」

「甚麼?」

「沒事沒事。」我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時候點題,「三兩句解釋不清楚。」

備胎不再追問:「好吧。如果你有任何問題,儘管來找我,我能做的事情還是很多的。」

備胎的眼神十分認真,令我感覺愧對了他。好在菜也在這個時候上齊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甚麼都等到吃完再說。

「這個辣嗎?」備胎點點我吃得正香的剁椒魚頭。

我咬咬筷子尖,搖搖頭。看著他夾了一塊白嫩的魚肉放入口中,咬了沒兩下,就開始劇烈咳嗽,咳得眼眶都紅了。

我連忙給他倒了一大杯水:「你是不是不能吃辣?!那來甚麼川菜店?」

備胎掩唇咳得厲害,說話都難,但他還是說道:「阿姨說你喜歡吃辣。」

淦,太會了吧。備胎渾然不覺自己說了多少曖昧的話,伸手接水杯的時候,又與我指尖相碰。

我搓著手,方才冰涼的觸覺還停留在指尖。但無論出於哪方面,我都無法回應他的感情:「多喝水。」

「咔嚓。」櫥窗外有人舉起相機,把這一幕拍下來。

別墅。

渣男把一沓照片甩在茶几上,臉黑得要滴墨:「你就這麼迫不及待,一有機會就跑出去找他?」

我瞄一眼就猜了個七七八八,男女主的誤會 50% 是因為有人不好好說話,另外 50% 是因為有人不好好聽話,總之都有一個結果——滾床單。

看到照片的時候我心裡一跳,現在更重要的是穩定渣男:「我們那天剛好遇見,吃了餐飯而已,我和他中間隔了一張桌子呢。」

渣男的手撥動上面幾張照片,露出下面我和備胎舉止親暱的。單就照片來看,女生臉帶紅暈,男生溫柔注視,還真有粉紅泡泡。

但作為主角,我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這是我們吃了川菜,給辣的。你看,我給他遞水呢。」

「他沒手,要你給他遞?」

「他手拿著紙巾呢!」

渣男皺起眉頭,狐疑地看著照片。

我豎起三根手指:「我作證他倆沒事,人在現場,我是那個杯子。」

「你為甚麼和他吃飯?」

「他是我媽的主治醫生,給我講病情順便吃飯。」

渣男支著下巴思考。

「你別想著給我媽換醫院啊,那可是最好的醫院。」

渣男被戳破心思,臉上掛不住,嘴硬道:「總之你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

嗯嗯嗯,總裁的天價替身妻。想到這個名字我就一陣惡寒,誰能告訴我為甚麼作者突然開始瘋狂點題?

解決完第一任務,我問:「這照片是裴珏給你的?」

「直接投到我信箱裡的,不過應該是她了。」

也對,除了女配也沒別人了。這個問題實在多餘,果然穿越久了我也開始逐漸紗化。

這件事講開了也就結束了,就是家裡廚師連燒了一週川菜,每天紅油油一片,吃得我額頭冒痘,成了銀角大王。

我本來很氣的,直到看到掌中之物也影視化的訊息,想了想傅慎行,再想想渣男,還好,還好我沒有去那個劇組當替身。渣男再渣也是在合法邊緣內試探。

在別墅的日子過得尤其滋潤,渣男給別墅多派了人來保護而我又夠宅,裴珏和查母沒再找到機會上門找麻煩。

我以為我能這樣混吃等死到完結的時候,白月光回來了。

白月光,一個只適合活在回憶中的女人。她的出現是書裡最後一個高潮,她出現之後,渣男自然拋棄了傻白甜,和白月光甜蜜戀愛,結果越戀愛越不得勁,甚至對著白月光叫了傻白甜的名字。

所謂誰替了我,而我又替了誰,大概就是如此。傻白甜,一個讓白月光當了自己替身的女人,就此打響了在替身文中的名號。

這一段爽是爽到了,但是我沒忘記在白月光出現之前,傻白甜要經歷五次裴珏刁難四次查母侮辱三次備胎告白兩次車禍乃至一次假懷孕假流產,其餘大大小小散落在每一章的誤會不計在內。

沒經歷過這些的我,能讓渣男這麼死心塌地嗎?

我看著桌子上,後面跟著一串零的支票,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重要。

新時代少年某,不忘初心,沒有混亂自己撈女的身份。

我拿起支票起身,動作乾脆利落,不帶一點猶豫。

「你就走了?」渣男又開始臉色不好看。

我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後給金主鞠了個 90°的躬,聲音洪亮:「謝謝老闆!」

沉寂。半天我抬起眼皮,悄悄看了他,正好看見他握成拳頭的手,指關節泛著青白,他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我們那款對戒。

說實話我也有些不捨得渣男,他是這麼多年來,給我演技開最高價格的,如果可以,我還想再演個十年八年。

「戒指留下,你不配。」渣男察覺到我的視線,也看到了自己的戒指。這女人的爽快灑脫顯得一直沒摘戒指的他是這麼愚蠢。

我盯著自己的手,沒有動作。怎麼送出來的東西還帶要回去的,難道還要讓白月光戴我戴過的戒指?呸呸呸,摳門。

「怎麼,不捨得摘?這個本就不是給你的。」渣男終於找到嘲諷的機會。

「我知道,戒指內圈一彎月亮呢。」我把戒指脫下來,我第一次戴就看見了,內圈一彎月亮代表的是誰,我心中有數。

但它就算刻了十彎月亮也還是值錢啊!我顫抖著手把戒指放在桌上,眼底溼潤。

「你……」我想了想還是開腔了,因著剛才的表現,渣男對我很是關注,一聽我開口就繃直了背。

「你平時說夢話不?」

渣男:?

「要不克服一下,以後別說了。」最後這個劇情的轉折就發生在這兒,白月光聽見了渣男的夢話,來找傻白甜麻煩,反被渣男發現,於是白月光變白米飯,傻白甜成真善美。

我不想被找麻煩,不想要這個轉折,這一場戲演完我就要謝幕了,所以我儘可能真誠地笑著拜託渣男:「好嗎?」

「好。」

渣男最近的日子很不如意,自從傻白甜走了以後,他看見甚麼都會想到她。

他在安靜的家裡,在空蕩的床上,在晨光朝暉中,在夜晚皎月下想她。

他至今仍然沒能摘下左手的戒指,也沒有把另一隻給白月光。他伸長了手去夠床的另一邊,曾經觸手可及的溫熱已經不在了。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間想起傻白甜走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讓他不要說夢話。

渣男只花了一秒時間,就點開錄音,然後睡覺。

我最近過得很滋潤,整合了這段時間賺的錢,一部分捐給了公益組織,另一部分給專業人員打理。我只需要每天吃喝玩樂,睡著醒著等錢生錢就好。

可白月光的電話還是打了過來,約我到咖啡廳見面。

我應約而至。白月光很好找,人群中最亮眼的一個就是了。

雖然渣男把我當成她的替身,但我覺得我們沒有那麼像。這就好像你拿人參和蘿蔔比,你要非說它像吧,也行。

當然,我是人參那個哈。白月光是人間富貴花的型別,身材豐腴,玲瓏有致。即便在我穿越過來後這副身子胖了不少,但還是比不上人家,而且我還沒胖對地方。

「你就是傻白甜?」

「是的,白姐姐。」想象中我唯唯諾諾,一開口我重拳出擊。之前在劇組養成的習慣,見人就喊哥喊姐,但是這種情況下這麼喊明顯不對勁,還帶點綠茶內味。

白月光的年紀還真比我大,一聽這話臉都綠了,顯然也是沒想到我如此 ig 膽。

「你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份吧,我回來了,你就該遠離我們的生活了。」

我連連點頭,不能更贊同。

白月光眉頭一皺,如果對方反駁或者表現出餘情未了,她都知道該如何處理,但是這女人偏偏這麼灑脫,倒顯得她像怨婦了。

她不知道的是,我哪敢不同意她的話,書中傻白甜就是因為這個,被白月光設計了一場車禍。

最終這場聊天很愉快,白月光還給我開了一張支票。其實這句話倒過來說,才是真正的因果。

走之前我把手放到桌子上,白月光立刻看了過來,然後鬆了口氣。我福至心靈,也看向她的手,還沒看見她戴沒戴戒指,就被人拍了拍肩膀。

是備胎。他怎麼來了?

「你好。」他先和白月光打了個招呼,然後頗為親暱地牽過我的胳膊,「走吧。」

哦,他是來幫我解圍的。

白月光的目光在我和備胎之間流轉,很快了然道:「啊,恭喜你們。」

這……下一句不會是早生貴子吧。雖是這麼想的,但我沒有解釋,讓顧客安心,讓顧客放心是我們的第一宗旨。

備胎出現,白月光便沒有多難為我,讓我跟著備胎走了。

沒多久,我就坐到了備胎的副駕駛座上。

「去哪兒?」備胎很貼心地問我,卻把我問倒了。從渣男的別墅搬出來後,我就開始一個人住,最開始還好,但是慢慢地有些無聊。我開始給劇組投簡歷,打算重操舊業,結果被劇組拒絕了,說我的條件當替身容易暴露。唉,美貌是種罪過,暴雪也無法掩埋。

「那我帶你去個地方吧。」備胎打方向盤的手沒有遲疑,像是一開始就想好了。

「也可以。」

「我之前聽說了你們三個人的事情,今天看到你和白月光在一起,猜想你們應該不太愉快。剛剛那樣,希望你不要介意。」

「沒事沒事,我知道你在幫我解圍呢。」

「他們倆好像已經和好了,你打算怎麼辦。」

「祝他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在備胎打量的目光下,我的聲音越來越小,總覺得他下一秒就要手一抖,把我們開到樹上。總不能讓我給他們包紅包吧。

備胎認認真真地看著我的臉,在沒有看出半點傷心後:「小白,你變了好多。」

「倒也還好。」我回憶了一下,從我們認識到現在,我一直是這樣。反倒是備胎,終於開始有了高冷神秘的樣子。

備胎笑了笑:「以前覺得你很單純,現在總是捉摸不透你在想甚麼。」

車停下來,車前是一片湖泊,湖水清澈見底。正逢上倒春寒,我一下車,冷風就灌進我的領口,激得我瑟縮起來。

不愧是備胎,選的約會地點都這麼文藝,就是時間點不對,這也太冷了。唉,不對,這種看起來就適合表白的地方,他如果等會兒要向我表白,該怎麼拒絕啊。

備胎的視線在湖面打了個轉,向我看來:「小白,你有沒有覺得這裡眼熟?」

當然眼熟了,人工湖不都一個樣嘛,圓圓的。我雖這樣想著,仍是認真看了看,這一看,還真覺得有點眼熟。

這湖泊越看越像我當替身拍跳水戲時的佈景。別跟我說甚麼人工湖都一樣,我為了那場戲都穿越了,記得可清楚了。

劇組雖然摳門,但是在佈景還原方面做得一流,所以這裡應該也是傻白甜墜湖的地方了。我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想起來了,對嗎?」備胎聲如春風,撩起我一縷頭髮於手心中細看。

我看著依舊溫和的備胎,心底生出惡寒。春風不一定都是和煦的,也有倒春寒時,風颳得人生疼。

這個備胎,不對勁!

我警惕地向後退,與備胎保持安全距離,那縷頭髮自然也從他掌中滑出。

備胎不捨地拈拈指尖,長腿一跨向我逼近。

「哥,你別衝動,有話好好說。」我一邊安撫他,一邊向後退。但還是被備胎一把抓住,甩在了地上。

幹,我的屁屁。

「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我也沒拖欠醫藥費啊,你這不太好,醫患關係就是這樣變差的。」這附近沒有人,只能自救了,好在我的手機有快捷報警功能,我悄悄把手探進包裡夠手機,同時胡言亂語地拖延時間。

「你真的別過來,我練過的。」練過軍體拳。

備胎「噗嗤」笑了,眼神卻愈發冰冷:「如果你不是她,我們或許可以成為朋友。」

我敏銳地從他的話中識別出一些資訊,「她」?難道又是替身梗?但是男二明明應該對女主死心塌地的啊,怎麼我來了之後待遇一降再降。

備胎還在繼續:「你死了,她才會回來。」

甚麼道理!誰和我關係這麼差啊,我腦中飛快過著劇情,電光石火之間,閃過一個人選。「你是備胎嗎?」

「我是,但你不是傻白甜。」

對,那個「她」就是書中的女主傻白甜。我是她又不是她,只有她可能在我死之後才會回來。我沒有否認:「你怎麼發現的?」我和備胎的相遇比書中傻白甜和他相遇還早,他不應該知道傻白甜甚麼樣子。

「我重生了。」

彳亍。

難怪他出現得比書中早,難怪他的行為和書中不一樣。我還以為是蝴蝶效應,但忘了自己不過是個可憐撲騰的蛾子。

我已經摸到手機了,但我突然沒了按報警鍵的力氣。我看向湖面,面帶視死如歸的決絕:「如果我死了,她就會回來嗎?」

備胎的回答被淹沒在螺旋槳高速轉動的嗡嗡聲中,我抬頭看去,發現一架直升機正開在上空。艙門大開,渣男站在門口。

今天經受了太多令人驚訝的事情,以至於我一時間找不到詞來表達此刻的心情。只能說,要是能活下來,以後我給他打五折吧。

備胎還是見過大世面,很快反應過來,貼在我耳邊耳語:「你說,他知道你不是傻白甜之後,會幫你還是幫我?」

「別!」我用力抓住他的手腕。一個是體貼乖巧,與他虐戀情深的傻白甜,一個是隻談錢不談感情的專業替身,我當然知道他的答案。畢竟他是個不知道價效比為何物的憨憨。

糾纏間,渣男便已著陸,看見我和備胎親暱的姿勢,神色陰鶩:「過來。」

這話是對我說的,但我不敢輕舉妄動。渣男知道真相之後,可能會直接把我摁進水裡面。

備胎輕蔑又憐憫地看了渣男一眼:「渣男,我們現在該同一戰線才對。她死了,你喜歡的傻白甜才會回來。」

渣男眼中沒有複雜的餅圖,明晃晃的是看神經病的眼神。

備胎也不惱,繼續解釋:「現在這個人不是傻白甜。傻白甜出了意外,她佔據了傻白甜的身體。怎麼,要不要和我一起。」

渣男茫然了一瞬,皺起眉頭。我知道他很快會相信的,畢竟我們朝夕相處,他應該是最能發現端倪的人。我被備胎扯著,垂下眼,心中已經坦然接受這個結局,卻又有些酸楚。

渣男的狠話劃破東風而來:「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嗯?渣男眼光甚麼時候長進的?

備胎顯然沒想到渣男會做出如此反應,驚訝之後是震怒,他放開了我,轉而提起渣男的領子:「傻白甜那麼愛你,你竟然就這樣回報她?」

「與你無關。」渣男一把推開備胎。

兩人都紅著眼睛,打鬥一觸即發。在古早小說中,男主男配總是要為了女主打一架的,而女主這時候要說:「別打了,要打去舞蹈室打。」

可我看著他倆的動作,勸架的話始終說不出口。別打了,你們這樣是打不死人的。

備胎或許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他轉而向我撲來。我本來就站在湖邊,被他一撲,就掉到了湖裡。

湖水冰冷,包裹著我,我奮力掙扎,但是備胎顯然是不想我好過了,他牢牢掌控住我的動作,想要與我同歸於盡。

湖水鹹腥,嗆入口鼻,我想起了內心深處的恐懼。

我是不會游泳的,要不是為了豐厚的酬勞根本不會接這場戲。當時入水後,我也這樣拼命掙扎過。

慌亂之中,我感覺到一雙大掌拉過我的手,他的手很溫暖。我在這溫暖之中失去意識,陷入了黑暗。

再睜開眼,是潔白的天花板,我又在醫院,身上穿著病號服。

門被推開,一個矮小的男人走進來,他斜睨我一眼:「喲,終於醒了。大明星都沒你嬌貴。既然醒了,醫藥費結一下吧。」

這熟悉的陰陽怪氣,除了劇務還能是誰!我流下了欣喜又心疼錢的淚水。

「別在這兒給我裝可憐啊,你頂多騙那些小年輕。」

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劇務話裡的資訊卻讓我留神。劇組不會允許亂搞男女關係,我一直恪守本分,不知道他為甚麼這麼說。

「導演的兒子因為你,現在還躺在病床上呢。」劇務不屑地說,導演因為這件事十分生氣,這個替身留不下來的。

我將話記在心裡,結完醫藥費之後去了醫院的獨立豪華病房。

呵,有錢人會在哪兒我太清楚了。

醫院在片場附近,住這種病房的人並不多,我很快找到了導演兒子的房間。

我推開房門,導演兒子在床上安靜地躺屍,隨著我一步步走近,慢鏡頭一樣,他的臉逐漸出現在我眼前。

導演的兒子很好看,即便日日夜夜對著,再看也還是會禁不住感嘆。

我是最有資格下這個結論的。

我儘量放輕了腳步,還是驚醒了病床上的人。他顫著睫毛醒來,一眼看見了床尾的我,又一把抓過我的手:「傻白甜?」

我歪著頭笑了:「其實我還有個名字,屜莘。」

作者:魚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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