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章 綠茶弟弟的誘惑

2022-05-27 作者:燈燈

我失戀了,獨自在宿舍裡喝酒,萬萬沒想到在這個時候,老媽突然在微信上給我推了個帥哥。

知女莫若母,老媽果然懂我。

「這是你張阿姨的兒子,你們好好聊聊。」

我對此人完全沒有印象,管他是誰的兒子,先拿下再說!

加上好友後,我先看了他的朋友圈。

朋友圈只有一條,圖片是一張沒露臉的健身照,蜜色的肌肉光影分明,線條清晰,文案十分耐人尋味。

「此條朋友圈僅對你可見。」

我不由得「嘖嘖」兩聲,這人很會哦。

「姐姐?」對方發來訊息。

我心裡咯噔一下,對方竟然是個弟弟,這有點難搞。

「你很喜歡健身?」我問道。

對方又發來一張健身照,依舊沒露臉,但氛圍感十足,「姐姐覺得這張好看嗎?」

我嚥了咽口水,「這樣的照片請多來點。」

正當我和弟弟聊得火熱時,老媽發來訊息,「你張阿姨的兒子剛高考完,想報考你那個學校,你跟他多介紹介紹。」

我:………

原來這不是老媽推給我的相親物件啊!

看著曖昧的聊天記錄,我陷入了沉思。

「你想報考 A 大?」

「嗯!」

很好,這天聊不下去了,誰知道他說的「第一次」是第一次上大學?

我含淚把 A 大公眾號上的學校簡介發給他,然後默默退出微信。

聽老媽說,這個弟弟叫薛戈,比我小兩歲。

經過這一出烏龍後,無論薛戈怎麼喊我姐姐,我都不為所動,他發十句訊息我都回不了一句。漸漸地,他也不找我聊天了。

他乾脆直接找我開影片!

「姐姐為甚麼不接」,後面跟著一個流淚貓貓頭,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他的委屈。

我當時剛考完試,拿出手機就看到薛戈的訊息,沒有回覆。

過了一會,他發來一條語音,我轉文字。

「姐姐是不是嫌我煩了,我去向阿姨道歉,姐姐別生氣了。」

我:???

他要道歉不應該是給我道歉嗎?去找我媽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他不是去道歉而是去告狀呢?

「沒煩你。」

我到底還是心虛,畢竟是我先入為主誤會了,到頭來卻讓他被冷落,人家只是個來打聽學校資訊的乖巧弟弟而已,能有甚麼壞心思呢。

「姐姐奶茶要幾分糖,七分糖可以嗎?」

我:???

「定位 A 大西門可以嗎?」

西門離我宿舍得有十萬八千里遠,我騎共享單車十五分鐘才能到,我可不想為了杯奶茶橫跨校園。

「我不喝奶茶。」

「怎麼會有女孩子拒絕喝奶茶呢?我就是心疼姐姐這幾天幫我錄校園風景太辛苦了,想犒勞一下姐姐而已,難道這都不可以嗎?」

說實話,我內心有點動搖了,誰能拒絕心疼姐姐的弟弟呢?

「姐姐,給我你的地址和號碼吧。」

講真的,幫薛戈錄影片其實也沒費多少功夫,我平時去圖書館路上隨手就錄完了,但話都說這份上了,再拒絕倒顯得我太拒人於千里之外了,反正不過一杯奶茶而已。

於是我把宿舍樓地址和手機號發給了他,補充道:「把珍珠換成布丁。」

「好的,姐姐~」

我心裡默默鬆了口氣,喝了薛戈送的奶茶,他以後應該就不會再纏著我了吧?

舍友們約定考完後一起去吃火鍋,她們先走,我回宿舍換身衣服,一會東門集合。

結果,我在宿舍樓下見到了最不想見的人──前男友。

我裝作沒看見他,打算若無其事地進樓,誰知他竟然直接朝我走了過來。

「璐璐,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賀樊語氣急切。

我扯了扯嘴角,原本壓下去的火又冒了上來,眼神不善地看著他,「解釋甚麼?解釋你為了報復林雙雙出軌而拿我當消遣?」

我和賀樊分手的原因是,我知道了他當初追我不過是為了報復女友出軌而已,他要無縫銜接才能挽回顏面,而我就是他臨時選中的獵物。

賀樊一下子紅了眼眶,抓住我的手腕不放,「璐璐,我承認是我對不起你,但我現在無比確定,我喜歡上你了,我只喜歡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們重新開始。」

他強硬地靠近我,將我摟進懷裡,下巴墊在我的肩膀上,語氣誠懇又卑微,「璐璐給我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好嗎?這一次我會好好珍惜你,我不想失去你,你不知道,你不回我訊息的那些日子我都是怎麼熬過來的,我真的太想見你了……」

賀樊手勁大得驚人,我使盡全身力氣都推不動他,「挖槽,賀樊你個狗東西放開我,滾!」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我反應過來,應該是奶茶到了。

「放開我!我接電話!」我咬牙切齒。

鈴聲響到第四聲,賀樊終於肯放開我,眼眶紅得像是哭了似的,「你先接電話,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說。」

我嗤笑一聲,誰要跟你慢慢說。

接通電話,一道輕快的男聲傳來,語調甜得能掐出三斤蜜來,「姐姐~,你的芋泥波波奶茶到嘍,記得給個啵啵喲!」

我愣住了,現在的外賣小哥都這麼騷了嗎?

賀樊皺起眉毛,顯然和我有一樣的疑惑。

我遲疑道:「……麻煩你放到 4 號樓欄杆那吧,我待會去拿。」

誰知對方竟然輕笑,聲音脆朗,「姐姐,是我。」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薛戈,不由得失笑,「你裝甚麼外賣小哥。」

「璐璐,他是誰?」賀樊繃起嘴角,神色緊張。

通話聲音很大,他應該是聽到了,我看著他那一臉在乎的樣子,不禁嗤之以鼻,想了想說道:「不過是心疼姐姐的好弟弟罷了,你不用知道他是誰。」

賀樊又想故技重施,但這次我及時躲開,沒被他抓住手腕。

「璐璐,我知道你氣我,但你不能為了報復我去和一個你不喜歡的人交往,你不要勉強自己。」賀樊說得情真意切,我聽了想吐。

「你臉皮簡直比大氣層還厚,我再說一遍,我不喜歡你,我現在一點都不想見到你,請你原地爆炸!」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薛戈的笑聲從聽筒裡傳出,打破了焦灼的氣氛,「姐姐,這個人是誰啊,怎麼只會惹你生氣?不像我,只會心疼姐姐。」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薛戈這話也太茶了。

賀樊臉色很難看,一把奪過我的手機,開始和薛戈對線。

「我是璐璐的男朋友,你是誰?」賀樊聲音有些微顫抖,但還保持著冷靜剋制。

「我是璐璐姐的老公呀,你個第三者,還不離我的璐璐有多遠滾多遠,你如果真的喜歡璐璐,就請你原地爆炸給璐璐助助興吧。」

我又一次笑出了聲,薛戈用這種賤兮兮的語調回懟,把賀樊堵得啞口無言。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肯定會成全璐璐的,畢竟我這麼愛她,怎麼會狠心拆散她和她喜歡的人呢?」

賀樊拿著手機的手都在抖,我真怕他一個沒拿穩給我摔了,於是立馬奪了回來。

「你都聽到了吧,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我生怕賀樊做出甚麼出格舉動,於是趕緊往宿舍方向頭也不回地跑,慶幸的是他沒有追上來。

遠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賀樊依舊不死心,「你跟他長不了,我才是最適合你的人。」

我翻了個白眼,毫無留戀地進了宿舍樓。

換好衣服下樓,賀樊已經離開了,我去欄杆處拿奶茶,給薛戈發了條訊息。

「這次的事謝了,你懟人很一流。」然後發了個大拇指。

對方秒回,「我其他方面也很一流,姐姐想試試嗎?」

我一口奶茶差點嗆到,這弟弟話裡處處透著曖昧,我都懷疑他在撩我了。

「希望等錄取結果出來後你還能這麼自信。」

我不是故意打擊他,A 大是全國雙一流高校,報考難度很高,尤其是熱門專業的錄取分數線,高得離譜。

「如果我被 A 大錄取了,姐姐可以滿足我一個小小的願望嗎?」

我盯著「小小的」這三個字看了很久,想了想最後還是答應了,剛才他幫了我,就當是還人情了。

「只要不違揹我的原則和意願,在我能力範圍內,甚麼願望都可以。」

「姐姐真好!」

我嗍了口奶茶,感覺這股甜一直流進了心裡。

暑假回家,下了高鐵,我給老媽發訊息。

「媽,我到了,你在哪呢?」

「抱歉妮妮,單位臨時開會,我讓張阿姨幫忙去車站接你了。」

我頓了頓,問道,「就是薛戈的媽媽?」

「對,你阿姨開著白色寶馬,車牌號後三位是 675。」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回兜裡,拉著行李箱出了站,心裡有股莫名的緊張感。

路邊停滿了車,大都是來車站接人的,我一輛輛看過去,結果沒注意撞到了人。

「抱歉。」我抬頭向那人看去。

對方是個身材勁瘦的少年,有一雙非常漂亮的桃花眼,眼角下有粒淚痣,五官線條柔和,看上去善良無害。

他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眨了眨,眉眼一彎,「姐姐?」

我一下子被熟悉的聲音喚醒記憶,不確定道:「薛戈?」

他笑得很開心,「是我!」

「車在前面,我們走吧。」薛戈十分自然地拉過我的行李,把手裡的奶茶遞給我,「姐姐一定很熱吧,我買了楊枝甘露,給。」

我被薛戈的體貼給暖到了,順手接過奶茶,調笑道:「你還挺會照顧人,喜歡你的女生應該很多吧。」

薛戈愣了一下,回眸一笑,竟有幾分蠱惑人心的味道,「這我不知道,但我喜歡的人只有一個。」

我吸到了一口芒果肉,冰冰涼涼,心裡某個角落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我敷衍地「嗯」了聲,識趣地沒有繼續問下去,畢竟涉及個人隱私,就算我問了他也不一定說。

張阿姨戴著墨鏡倚靠在車門上,在看到我後開心地迎了上來,「璐璐都長這麼大了,當初你滿月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一轉眼都成大姑娘了。」

我不瞭解她和老媽之間的淵源,只能笑著喊了聲「阿姨好」。

「今天中午來阿姨家吃飯吧,正好我們順路去買菜。」張阿姨邀請道,「小戈,把行李放後面。」

我一時竟不知道是該先拒絕去張阿姨家裡吃飯,還是先去幫薛戈搬行李。

我的行李箱又大又重,一般人駕馭不了,薛戈應該累得夠嗆。

但令人意外的是,薛戈竟然輕而易舉地把行李放進去了,而且看上去毫不費力。

我不禁看向他裸露在外的小臂,微微隆起的肌肉上隱隱浮現青筋,彰顯了力量與美感。

「我手臂上有甚麼東西嗎?」薛戈抬起胳膊看了下,語氣充滿了無辜。

我立刻轉移目光,心跳有點亂,「沒,剛才走神了。」

薛戈揚起嘴角,笑而不語,眼裡藏著不明的情緒。

上了車,我和薛戈坐在後面。

張阿姨問我喜歡吃甚麼菜,我這才想起來我還沒拒絕吃飯邀請。

「抱歉阿姨,我媽已經做好飯了,我恐怕去不了了。」

「哎呀,你媽這會兒還在開會呢,哪有時間給你做飯,你一個人回家多冷清,正好你叔叔也在家,人多熱鬧,來阿姨家吃吧。」

雖然張阿姨很熱情,但我實在是不善於應對長輩,更何況還要面對兩位陌生長輩,這飯我肯定吃得如坐針氈,腳趾摳地。

「不了阿姨,我還……」話說一半被打斷,因為我感覺有甚麼溫軟的東西碰了碰我的手背。

當我看過去時,只看到了薛戈縮回去的手指。

「媽,姐姐坐了一路的車了,你就讓她回家好好休息吧。」薛戈衝我會心一笑,表情有幾分活潑可愛。

我順勢接話,「謝謝阿姨的好意,我路上暈車,實在吃不下東西,等以後有時間,我和我媽去找您玩。」

張阿姨語氣有些失落,「唉,行吧,暈車了好好休息,也不差這一回,反正你假期還長。」

我不由得鬆了口氣,對薛戈做了個「謝謝」的口型。

他低頭一笑,拉過我的手放到他的腿上,攤開我的手掌,用手指在我的掌心裡寫字。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掌心緩緩傳來,一直傳遞到心裡,彷彿有根羽毛在心尖上搔弄。

「我—懂—事—嗎」。

我抿了抿嘴,有點想笑,我以為他會寫「不客氣」「沒事」之類的,沒想到竟然是寫這個。

我輕輕點了點頭。

薛戈笑了笑,繼續寫道,「你—喜—歡—嗎」。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我下意識地看向駕駛座的張阿姨,莫名地有點緊張。

怎麼有種我和薛戈在偷情的感覺?

似是對我的不回應有所不滿,薛戈用指尖輕輕撓了下我的掌心,我下意識地手指蜷縮,握住了他的手指。

少年的指尖微涼柔軟,圓圓的指甲乾淨瑩白。

反應過來後我迅速鬆開手,把頭撇向一邊,怕自己這副窘迫的樣子被薛戈看到。

我明明比他大兩歲,怎麼被他挑撥得如此狼狽?這實在不應該,我得找回點面子才行。

我緩了緩,大方自然地看向他熾熱純淨的眼睛,不輕不重說了句「非常喜歡」。

張阿姨問道:「璐璐,你剛才說甚麼?」

「我說您這個車掛件不錯,我挺喜歡的。」我謊話張口就來。

我不經意瞥了薛戈一眼,發現他背對我看向窗外,背影僵硬,紅紅的耳尖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緒,

又愛撩,又容易害羞,薛戈還真是有趣。

「這掛件是小戈買的,你喜歡說明他眼光不錯。」

我笑著附和了句,心情不錯。

回到家沒幾天,閨蜜洛嘉約我去酒吧,說是要給我一個驚喜。

我和洛嘉做了六年的閨蜜,早就摸清了她的套路,之前我向她吐槽自己失戀了,她說等我回來男人管夠。

雖然我沒打算這麼快就開始一段新戀情,但閨蜜的心意不能辜負。

於是我精心打扮,換上了性感緊身連衣裙,趁著老媽還沒下班,火速打車去了酒吧。

「璐璐,這邊!」

我循著聲音看去,還沒看到洛嘉,就先被坐在她身邊的帥哥吸引了視線。

我沒想到洛嘉一下子整來了四個!而且個個顏值不低!

我整理了一下頭髮,面帶微笑地走了過去,和洛嘉心照不宣地交換了個眼神。

「今晚的主角是你們璐姐,把她哄開心了,給你們每人包個大紅包!」洛嘉蹺著二郎腿,口氣豪得不行。

四人紛紛微笑,點頭,「老闆大氣」「謝謝老闆」。

我抿起嘴憋笑,莫名覺得有種拍電視劇的感覺。

「嘉嘉,你從哪找來的人?」我附在洛嘉耳邊道。

洛嘉笑嘻嘻道:「我有個發小家裡開娛樂公司的,多虧了他幫忙,今晚好好玩,徹底忘了那個渣男!」

我心裡一暖,摟著洛嘉的脖子貼貼,「嘉嘉最好啦,不愧是宇宙好閨蜜!」

我和小哥哥們互加了微信,一邊喝酒一邊聊天,被他們誇得飄飄然。

正當我沉浸在美色與美酒中時,桌上的手機開始振動,來電顯示為薛戈。

洛嘉傾過身子問道:「誰啊?」

「我媽朋友的兒子。」我想了想,最終選擇無視。

洛嘉像是察覺出了甚麼,拐了拐我,「為甚麼不接?纏上你了?」

「不是」我解釋道,「這種時候不想讓別的事情打擾我,美色在前,怎麼可以分心。」

「哦──」洛嘉故作意味深長。

「來,我們繼續,剛才聊到哪了?」我剛說完,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微信語音電話。

這下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我立刻結束通話,在微信上回復。

「有甚麼事明天再說,我現在很忙。」

「忙著和別的哥哥聊天嗎?」

我手指一僵。

「肯定是和我聊天太無聊了,所以姐姐才來這裡和別的哥哥們玩,流淚貓貓頭.jg。」

誰知道該怎麼對付男綠茶嗎?線上等,很急。

「沒有。」

「我可以去找你嗎,姐姐?」

「我來這裡參加同學聚會,可他們在包廂裡抽菸喝酒,我有點不想待在這裡……」

我遲疑了一下,如果讓薛戈看到我這副左擁右抱的樣子,那麼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將稀碎。

「如果姐姐不想讓我來也沒關係,我還可以再堅持一下,就是煙味嗆得嗓子有些疼。」

我嘆了口氣,算了,他都這麼努力地展現茶藝了,我總得給他些獎勵吧。

「來吧,一樓 F 座。」我發語音過去,也算是告訴其他人待會要加個人來。

洛嘉瞥了我一眼,調笑道:「誰來啊?那個朋友的兒子?」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他非要來。」

「多大了?」

「剛高考完。」

洛嘉露出嫌棄的表情,「原來是個弟弟,他來了咱還怎麼玩啊,聊天都得注意。」

我抿了口酒,「咱們該怎麼玩就怎麼玩,他願意來是他的事。」

笑話,我還能被一個弟弟牽著鼻子走?等他來了我就讓他見識見識,甚麼叫做成年人的世界。

不一會薛戈來了,他穿著黑色印花 T 恤,卡其色工裝褲,脖子上戴著一條簡約的銀色項鍊,整個人看上去清爽利落,渾身散發著與這裡格格不入的乾淨氣質。

「璐璐姐。」他看到我後笑了笑,然後自然地坐在了我的左側,把我和模特小哥隔開了。

「這位是璐璐姐的朋友嗎?」薛戈看上去乖巧地歪了歪頭,看向洛嘉。

我介紹道:「洛嘉,我閨蜜。」

「嘉嘉姐你好。」

「你好。」洛嘉饒有興趣地審視著薛戈,「你是第一次來這裡吧。」

薛戈點點頭,「嗯。」

「會喝酒嗎?」洛嘉倚靠在沙發上,「你來找璐璐不可能只是來聽我們聊天的吧?」

其餘幾人看洛嘉臉色行事,也都紛紛起鬨附和。

「誰來酒吧不喝酒。」

「不會喝酒來找璐姐幹甚麼。」

「弟弟看上去年紀不大,應該不會喝酒吧。」

「不會喝酒去小孩那桌。」

我端著酒默默坐在一旁,沒有替薛戈解圍的意思,平時總是被他撩得佔了下風,這次可得好好挫一挫他的茶氣。

薛戈臉上端著淺笑,但眼裡卻暗淡得有些落寞,紅潤的唇微微抿起,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蜷縮起來。

他側眸看向我,眼眶帶著薄紅,「璐璐姐希望我喝嗎?」

我愣了愣。

「我聽璐璐姐的。」薛戈彎起水盈盈的眸,乖巧的笑裡摻雜著苦澀。

絕,真是太絕了,他竟然給我裝可憐?

關鍵是我好像還吃這套?

薛戈面板白皙,長相秀氣,露出這樣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不僅不會顯得娘,反而讓人倍感憐惜,不得不承認,薛戈的茶已經深入骨子裡了。

我放下酒杯,嘆了口氣,「酒不是甚麼好東西,還是少喝吧。」

洛嘉沒忍住笑了出來,「沒想到你還挺護短。」

我掩飾性地咳了一下,給了她一個眼神,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

聊了一會,洛嘉提議道:「只聊天多沒意思,咱們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她從桌下拿出骰子,「點數最大的可以決定點數小的人是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並且還可以決定真心話和大冒險的內容。」

我覺得這遊戲挺有意思,點了點頭,「可以。」

遊戲開始,第一輪,我點數一,薛戈點數六。

「璐璐姐想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洛嘉打斷,「犯規!」

我笑著看向薛戈,「隨便。」

「那就大冒險吧!」

薛戈眼神從座位上的幾位男模身上飄過,「大冒險是……璐璐姐把他們的微信都刪掉。」

我:……

洛嘉:……

「他們」:……

「選真心話也可以,請璐璐姐說出自己的體重。」

三句話,讓氣氛瞬間凝固。

最後我和洛嘉同時笑出聲來,稍稍緩解了空氣裡的尷尬。

「璐璐,你這……『豔福不淺』啊。」洛嘉猛拍我後背,笑得前仰後合。

我已經無力反駁洛嘉的吐槽,薛戈總是不按常理出牌。

「我體重 95。」我好整以暇地看著薛戈,果斷選了真心話。

薛戈有些失落地抿了抿嘴,「璐璐姐還真是與眾不同,哪個女生會願意說出自己的體重。」

我長「唉」一聲,「沒辦法,我實在不想刪微信,畢竟那可是四個人的微信。」

「可是我一個人可以頂四個啊。」薛戈語出驚人。

我端起酒杯的手一頓,心跳陡然加速,朝薛戈看去。

他的眼神乾淨得不帶一點雜質,笑容坦蕩明誠,讓我都懷疑是不是自己想歪了。

「是嗎?」我喝了口酒,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薛戈忽然靠近,一瞬間,鼻間充斥著清冽的薄荷味帶著男性荷爾蒙的氣息。

「姐姐不想試試嗎?四個人的感覺。」

呼吸戛然停窒,血液溫度上升,我強壓下內心的波瀾,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幸好酒吧光線昏暗,不然我現在這副臉紅的樣子肯定暴露無遺。

薛戈說完後退回原位,拿起我的酒杯喝了口。

我側目看去,發現他低垂的眼眸輕顫,胸膛的起伏亂了規律,於是不由得失笑,可想而知,他剛才肯定很緊張。

玩火者,終逃不過引火燒身的命運。

洛嘉和其他幾人彷彿沒看見似的,自覺地把這一頁掀過,我們又玩了幾輪遊戲,薛戈不再作妖。

一直玩到八點,薛戈說有些頭暈,央求著我送他回去。

不得已,我只能提前結束。

薛戈堅持讓司機師傅先送我,我看他一副困懨懨的樣子,有些不放心,「你……」

「放心吧璐璐姐,我一個男生怎樣都無所謂,到家給你打電話。」薛戈輕輕靠在我的肩上,說話聲音很低。

回到家後,我打電話給薛戈,但連打了三個都無人接聽,我不由得慌了。

現在的變態可不挑男女,像薛戈這樣好看的少年也有可能成為鹹豬手的受害者。

正當我考慮要不要讓老媽給張阿姨打個電話問問的時候,薛戈的電話來了。

「喂,你現在在哪?」我焦急道。

「在床上……」薛戈懶懶的聲音傳來,我不由得鬆了口氣。

「你剛才怎麼不接電話?」

「抱歉,讓璐璐姐擔心了,剛才沒看到。」薛戈帶著濃濃的鼻音,忽然來了一句,「我在酒吧裡說的可是認真的。」

我起了興趣,明知故問,「你在酒吧說甚麼了?」

「就是…把他們刪掉,只留下我。」

我笑了笑,「為甚麼?」

「因為是我先來的!」薛戈忽然激動起來,「先來後到懂不懂?讓他們拿著號碼牌先去排隊。」

我被薛戈的話逗笑了,心裡感嘆這個弟弟太會了。

手機另一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薛戈大概是睡著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丟到一邊。

刪是不可能刪的,就算薛戈把騷話說盡了,我也不刪。

又過了半個月,某天薛戈突然打來電話。

「姐姐,我考上 A 大啦!」

我還沒睡醒,隨便應和道,「不錯不錯,甚麼專業。」

「金融管理。」

我一下子清醒了,金融類專業是 A 大的熱門專業,很多人因為分數不夠只能退而求其次去選計算機,我就是那個退而求其次的。

「厲害。」我由衷地誇讚。

「姐姐還記得答應過我的事情嗎?」

應該就是心願那件事吧,我點了點頭,「記得,說吧,甚麼心願。」

「我聽陳阿姨說你游泳很厲害,可以教教我嗎?」

嗯……

雖說我游泳確實很厲害,初中時還拿過獎,但是我總覺得這件事哪裡有點不對勁。

「我可以不下水嗎?」我遲疑道。

薛戈語氣聽上去有些為難,「不下水怎麼教啊?我很笨的,得姐姐手把手教才能學會。」

我信你個鬼!你笨?你笨得都考上 A 大金融繫了!

承認吧崽種,你就是想借機揩油。

「我這個心願很過分嗎?還是說姐姐其實游泳技術不怎麼樣。」

我知道薛戈這是激將法,也知道他是故意的,但為了尊嚴,我必須迎戰!

「呵,就怕你吃不消,我這個教練可是很嚴格的。」我邪魅冷笑一聲,端出一副魔鬼教練的架勢。

但薛戈好像更興奮了,「來吧姐姐,不要因為我是棵嫩草就憐惜我。」

我:……

不行,我要笑死了,神特麼嫩草。

第二日,我們去了游泳館。

薛戈雖然看上去像個情場老手,但他其實是個紙老虎,表面騷話多,內裡純情得很。

我換上了最性感的一套泳衣,還特心機地墊了加厚版胸墊,前凸後翹,曲線妖嬈。

出了更衣室,我抬眼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薛戈,當即整個人愣住了。

薛戈穿著黑色泳褲,身材勁瘦,肌肉線條流暢漂亮,站姿挺拔,恍若一把出竅的利刃,引來無數人的目光。

「走吧。」我佯裝淡定,不鹹不淡道,一副「一般般吧」的表情。

薛戈在看到我的一瞬間就立刻偏轉了視線,滾了滾喉結,脖子僵硬,「嗯。」

我刻意看了眼他的耳朵,果然不出所料地紅了。

很好,第一局,姐姐完勝!

我們倆並肩走出去,吸引了無數路人的注意,但我一點也不緊張。

沒辦法,姐從小就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上學時經常主持文藝晚會,習慣了被注視。

再看薛戈,神色恢復如常,下頜線放鬆,看不出絲毫緊張之感。

之後的教學進行得很順利,先是熱身運動,然後帶薛戈去淺水池裡走走。

「你先適應一下在水中的感覺,待會教你水下蛙泳。」

我坐在池子邊上,把腳泡進水裡,看著薛戈在泳池裡走來走去。

「姐姐和我一起走走吧。」薛戈走過來對我伸出手。

我拒絕,「不,這樣看起來太傻了,你自己走吧。」

薛戈:……

「你先適應一會,我去旁邊那個池子游幾圈。」

高中時為了學習,我幾乎不怎麼游泳了,上了大學更沒遊過,也不知技術退步沒有,正好趁這機會試一試。

我選了個人少的池子,下水遊了兩圈,感覺動作確實遲鈍了些。

第三圈我加快了動作,結果腿突然抽筋,整個身子開始下沉。

我游泳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經歷腿抽筋的情況,心裡不由得驚慌,在池子裡大喊大叫。

周圍的人都過來幫我,我看見有個熟悉的人影急衝衝遊了過來。

當時現場十分混亂,我眼睛進了水,兩隻手胡亂揮舞,慌亂中,一隻有力的大手扶住了我的後背,滾燙的溫度讓我冷靜了幾分。

上岸後,我緩了緩,一睜眼就看到了薛戈緊蹙的眉頭,漆黑的眼底寫滿了擔憂。

「現在好點了嗎?」

我感激一笑,「好多了。」

「小姑娘,這個東西是不是你的啊?」

旁邊走過來一位慈眉善目的阿姨,手裡拿著的竟然是我的胸墊!

完了,毀滅吧,重啟吧。

薛戈直愣愣地看著那兩片海綿,臉上是少年的懵懂無知,發自內心地問了句,「這是甚麼?」

阿姨看了看我,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哎呀,小夥子,你看你女朋友多愛你啊,你可得好好珍惜呀。」

然後阿姨把胸墊塞進我的手裡,「小姑娘拿好哦,下次別再掉出來了。」

我:……

泳池周圍一圈人早都在看著,我就算有社交牛逼症也禁不住這番折磨,於是趕緊爬起來往更衣室跑,把胸墊狠狠扔進了垃圾桶裡。

慢吞吞地走出去後,發現薛戈在泳池邊等我。

我故作自然地解釋道:「那個東西不是我的,已經處理了。」

薛戈紅著耳朵,欲言又止,垂眸點了點頭,肉眼可見的尷尬。

我忽然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他不會知道那是啥了吧?

「你不是說你不會游泳嗎?」我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薛戈來救我時遊得可 6 了。

薛戈愣了愣,耳根的紅暈迅速褪去,一副被戳穿了的樣子。

「可能是剛才救人心急,就……無師自通了吧。」薛戈臉上重新掛上淺笑。

我笑了,就硬圓。

「既然你無師自通了,那就沒我甚麼事了,我先回去了。」

我轉身回了更衣室,飛速換好衣服,沒等薛戈就走了。

走到一半才給他發了條訊息,「我先回去了。」

第二局,平局。

十一

之後我倆都心照不宣地沒再提游泳的事,暑假很快就過去了。

開學後我進入大三,為了提前修完學分去實習,我給自己選了滿滿一學期的課。

賀樊每天都在宿舍樓下堵我,手裡拿著熱乎乎的早餐,十分殷勤。

「璐璐,豆漿趁熱喝。」賀樊溫柔得不像話。

但我抱著課本頭也不抬從旁邊路過,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舍友朵朵跟在我身後,對賀樊狠狠譏諷道:「當初林雙雙當眾讓璐璐難堪時你怎麼不幫她?現在知道馬後炮了?切!」

賀樊眼底劃過一抹痛色,態度比之前更小心謹慎了。

我回頭拽起朵朵就走,「沒必要跟他浪費口舌。」

上一段感情我已經徹底放下,只有賀樊不願意走出。

賀樊是 A 大金融系的系草,家境優渥,成績常年年級第一,競賽拿獎拿到手軟。

矯情點說就是,像賀樊這樣的人,就如同天上的星辰一樣耀眼而遙不可及,他是被從小捧到大的天之驕子。

當初他說喜歡我時,我只覺得榮幸之至,慶幸如此平凡的自己能被他喜歡。

所以我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真心去交付,毫不保留的信任,依賴和思念。

可最後卻換來了林雙雙的一句,「你不過是他用來氣我的工具罷了,等我們和好了,賀樊立馬就踹了你。」

當時賀樊就站在不遠處,我在眾目睽睽下梗著脖子和林雙雙互懟,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我理虧。

最後,我像只雖敗猶榮的孔雀一樣驕傲地離開,然後買了一打啤酒,在宿舍裡獨飲。

思緒從回憶中拉回,我把注意力集中在課堂上。

上完最後一節課,我在教室門口意外看到了薛戈,他穿著白色 olo 衫,乾淨的臉龐笑起來像朵小白花。

「你怎麼在這?」

薛戈歡快道:「等你一起吃午飯啊。」

朵朵在旁邊小聲道:「璐璐,我看這人有點眼熟……」

「我想起來了!我在表白牆上見過你,隔幾天就有人在上面撈你。」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薛戈,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我先走嘍,你們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

看朵朵這樣,她肯定是誤會了,可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她一晃人影就不見了,只留下我和薛戈乾瞪眼。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會向她解釋清楚的。」

薛戈向我走近,「無所謂,先別管這個了,我們先去食堂吃飯吧,去晚了就搶不到你喜歡的糖醋魚了。」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糖醋魚?」我疑惑道,難道又是我媽告訴他的?

「璐璐!」賀樊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

他快步跑來,瞥了眼薛戈,轉頭對我笑道:「中午我在餐廳訂了位置,是你一直想去的那家。」

「不好意思,姐姐已經答應和我吃飯了,請你不要插隊。」

薛戈強行插進我和賀樊之間,把我們隔開。

賀樊皺眉看了薛戈一會,然後反應過來,驚愕中帶著厭惡,「是你?」

薛戈親暱地挽起我的胳膊,像只小獸似的蹭了蹭我的肩頭,「沒錯是我,姐姐已經不要你了,哥哥你就別死纏爛打了,撬牆腳可是不道德的。」

我忍著沒笑,看在薛戈幫我解圍的分上,暫時允許他的擅自親近吧。

賀樊雙手抱胸,眯起眼睛打量起薛戈,「你是金融系的大一新生吧,你還太嫩,不懂得如何照顧女生,你不適合璐璐。」

「姐姐,這個哥哥剛才瞪我了,好可怕。」薛戈作勢就要往我懷裡鑽,我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後背。

幸好現在人都走光了,整層樓只剩下我們,不然這副樣子可真是太社死了。

「賀樊,你能不能有點風度,欺負學弟算甚麼本事?」我給了賀樊一個眼刀。

賀樊有些窘迫,急於解釋,「我剛才沒瞪他,他這是裝的,你別被他騙了。」

賀樊上前去拉薛戈的胳膊,想把他從我懷裡拽出。

誰知薛戈一個趔趄直接跌坐在地上,睜著一雙水靈的眸子,委屈巴巴地看向我,「姐姐,哥哥不喜歡我就算了,他為甚麼要推我?」

我被他那副可憐小白兔的樣子給萌化了心,趕緊把他拉起來安慰,「沒事沒事,他不喜歡你,我喜歡你。」

然後轉頭對賀樊鄙視道:「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當初算我看走了眼,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賀樊一噎,憤恨地看向薛戈,咬牙切齒,「我沒推你,是你自己故意摔的,你騙得了璐璐騙不了我!」

我沒有理會賀樊,拉著薛戈離開了。

十二

確認薛戈沒有摔傷後,我才終於放心。

到了食堂,我搶到了糖醋魚,和薛戈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趙清璐?」

這個聲音就算化成灰我也記得,是林雙雙。

林雙雙踩著細長的高跟鞋,囂張地扭動著水蛇腰走了過來,眼神一直在薛戈身上打轉。

我放下筷子,沒給她好臉色,「有事?」

「確實有件事,」林雙雙收回視線,語氣裡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下週二是我生日,我想邀請你去參加我的生日宴。」

我:???

林雙雙驕矜一笑,「之前因為我和賀樊的事,你從中受了不少委屈,這本來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但卻牽連了你,為了表示歉意,所以才邀請你去的。」

我:……

「為了表示歉意才邀請你去的」

「你是不是覺得,能參加你的生日宴是我的榮幸?」我真的是服了,「你能不能別和賀樊似的,成天上趕著想和我發生點交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都對我有意思呢。」

薛戈用拳頭掩住嘴角,輕笑不已。

林雙雙臉色有些難看,但還維持著高姿態,「如果你是覺得心虛了,那不來也可以,畢竟我的生日宴只邀請我們圈子裡的人,就算你去了也融入不進去。」

這話是把我逼到絕路了,不去就是心虛,去了就是自討沒趣。

「真羨慕賀樊有你這麼好的朋友,要不是知道賀樊對璐璐死纏爛打,我差點就誤會你了。」

薛戈雙手交疊墊在下巴上,笑得一派純良,眼神和善。

我剋制住了上揚的嘴角,知道薛戈又要開始表演茶藝了。

林雙雙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裡竟有一絲疑惑。

薛戈的笑容乾淨得不含一絲雜質,「你肯定知道賀樊在追璐璐吧,所以才借生日宴的藉口撮合他們一起,不是嗎。」

「只可惜你的苦心怕是要白費了,因為姐姐說了,她不喜歡舔狗,」薛戈說著就把眼神轉向了我,「你說是嗎,姐姐?」

薛戈閃爍著他的卡姿蘭大眼睛對我放電,而我卻憋笑憋出了內傷。

絕!

林雙雙除了乾笑說不出一句話來,她的表情十分複雜,融合了尷尬、窘迫、難堪、憤怒,傷心等情緒,讓人回味無窮。

最後,我忘記她是甚麼時候離開的了,只記得自己的手不知何時被薛戈握在掌心。

「剛才表現如何?」薛戈帶點邀功似的小得意。

我點頭品評道:「完全看不出表演痕跡,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十三

或許是林雙雙知道賀樊對我餘情未了後跟他鬧了,總之最近好幾天都沒看到賀樊對影子了。

朵朵還有些不忿,「這才堅持了幾天?幸好當初你沒答應複合。」

我對此倒是沒甚麼感覺,就是覺得天更藍了,草更綠了,小鳥更可愛了。

本以為生活終於回到正軌,誰知某天突然收到了一枝鮮花。

這天下了課,我突然接到一通外賣電話,讓我去四號樓欄杆處取。

去了才知道,外面竟然是一枝包裝精緻的香水百合,上面繫著白色綢緞蝴蝶結,裡面夾著一張卡片。

「今夜會有小雨,晚自習記得拿傘。」

我的心短暫地觸動了一下,這字跡我再熟悉不過,是賀樊的,這枝花是他送的。

我把他的手機號碼從黑名單里拉出來,發了條簡訊過去。

「以後別送了,你很煩。」

然後順手把卡片扔進垃圾桶,帶著花回到宿舍。

雖然膈應送花的人,但花是無辜的,帶回去裝飾宿舍也不錯。

令我意外的是,接下來的每一天我都會收到一枝花,有時是白玫瑰,有時是向日葵,卡片上的寄語也不同,平淡而溫暖。

但我卻不想再這樣下去。

我怕溫水煮青蛙,怕每天的一點溫情融化心裡的堅冰,怕日積月累的關懷變成習慣。

所以我乾脆拉黑了外賣小哥的電話,以後再也不收賀樊的花了。

但因為一直無人領走,欄杆處的花越積越多,連帶著那些卡片上的寄語,一起上了表白牆,引起了大批關注。

「這是在追人嗎?每天一枝鮮花搞這麼浪漫。」

「看這個量,應該得送了兩個多月了吧。」

「有人扒出來是誰了嗎?扒出來請踹死我!」

「據說,我是聽別人說的哈,是 hf 和 zql。」

「活佛和張起靈?」

「話費和正確率?」

「樓上笑死我了。」

「再給你們點提示,一個金融系,一個計算機系。」

「!!!我解碼了」

「誰誰?私聊你了。」

我從評論區退了出來,在宿舍床上躺平。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剪不斷理還亂,我最討厭藕斷絲連的感情了。

是時候做個決斷了!

我撥通賀樊電話。

「喂,下午有空嗎?」

賀樊有些意外,語氣裡是藏不住的驚喜,「有,只要是你約我,我甚麼時候都有空。」

「三點半,學校對面咖啡館見,我想和你好好聊聊。」我沒等賀樊回覆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因為老師臨時有事,所以下午的課調到了週末,現在宿舍就我一個人。

我定好鬧鐘,打算睡一會,把雜亂的情緒整理乾淨。

十四

到了地方,我一眼就看到了賀樊。

他坐在窗邊,半個身子沐浴在陽光裡,身上穿著款式簡單的衛衣,眉眼間是一副事不關己的疏離,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一下子彷彿回到了最初,我在角落裡默默地關注他,他在舞臺上睥睨無人。

可是後來,一切神秘的面紗和濾鏡全部撕碎,角落裡的人也可以獨美,舞臺上的人也會屈膝討好。

我悄無聲息地坐到賀樊對面。

在看到我後,賀樊那股不自覺地對外界豎起的屏障一下子破碎,從眼神到動作,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討好中帶著謹慎。

「你最喜歡的芒果千層。」賀樊把蛋糕往我這邊推了推,動作幅度很小。

我想速戰速決,「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們之間不可能回到從前了,永遠都不可能!」

賀樊愣了一下,扯出一抹苦笑,「原來你找我是為了說這個……」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我就想對你好還不行嗎?」

我從未想到,曾經如天之驕子般的人物竟然可以這樣卑微。

「賀樊,我有些看不懂你了,以前的你從來不會說這種話。」

賀樊垂眸,握緊了手裡的杯子,「那是因為我從前沒有遇到一個真正喜歡的人。」

「我……」

「行了,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我不耐煩打斷他,再這樣下去,節奏就完全跟著賀樊走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輕賤,你口口聲聲說想對我好,那也要我覺得好才算好,你每天送花給我,自以為很暖、很浪漫,但實際上卻給我造成了困擾,我喜歡別人送我花,但我不喜歡你送的花。」

我一口氣說了很多,「賀樊,要我說多少遍你才明白,你在我心裡已經是過去了。」

賀樊依舊端坐著,握著杯子的指節發白,頭微微垂著,細膩的面板在陽光下呈現出慘白的顏色。

我不想在這裡繼續待下去,轉身離開,桌上的芒果千層一口沒動。

十五

出了門,我仰頭撥出一大口氣,算是把一下午的鬱氣全都吐了出來。

這一次,我有種預感,賀樊應該不會再纏著我了,我和他徹徹底底再無瓜葛了。

走了幾步,忽然看到前面站著個熟悉的人影。

薛戈雙手插在褲兜裡,脊背微微彎曲,懶散地倚靠在路燈上,眼神怔怔地看著前方,好似在發呆。

我心裡咯噔一下,他應該看到我和賀樊了吧!

「你怎麼在這?」我走過去,主動打了聲招呼。

薛戈眼神恢復清明,剛才的頹廢憂傷一掃而空,「正好路過。」

我點了點頭,「你……要回學校嗎?」

薛戈看了下咖啡館,輕輕抿了抿嘴,有些小傲嬌地點了點頭,「嗯。」

一路上我們幾乎沒怎麼聊天,他平時話很多,並且總是附和著我聊感興趣的話題,所以和薛戈在一起時,我從來不會覺得無聊,在他身邊我總是放鬆的。

「賀樊以後不會再纏著我了。」我突然道。

薛戈眼睛一亮,眼尾上挑,「嗯?」

「我下午約他說清楚了,他這下徹底死心了。」

「姐姐,你在向我解釋嗎?」薛戈停下來,直白地看著我,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

「你覺得是就是嘍!」我無所謂道。

薛戈手指捏住下巴若有所思,「再給你點時間緩緩,現在先不急著追。」

我:???

他竟然說現在先不急著追?

「我想起來了!之前加的那四個小哥哥很久沒聯絡了,是時候聯絡聯絡感情了。」我一臉鄭重。

薛戈瞪大眼睛,「你怎麼還沒把他們刪了?」

我突然想起他發在朋友圈裡的那張腹肌照,頓時臉黑,「當初剛加你時,你是不是在朋友圈釣魚?」

「對啊。」沒想到薛戈竟然大方承認了。

我剛想出口噴他,薛戈接著說:「不過是有的放矢,我從一開始就是奔著你去的,怎麼樣姐姐,我這個魚餌香不香?」

薛戈一邊說一邊靠近我,緊緊把我摟在懷裡。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他不守男德!

我趕緊把手抽回,正色道:「這成何體統,不要給當代大學生丟臉,有甚麼事回去再說!」

薛戈順勢牽過我的手,在手背上輕輕一吻,「好。」

十六

之後的一切水到渠成,約會,確定關係,談戀愛。

因為薛戈畢竟是我媽朋友的兒子,所以這事我一直瞞著她。

我爸早幾年出車禍去世了,我媽這幾年拉扯我長大不容易,所以談戀愛這種大事我必須要照顧到她的心情。

放寒假回家時,我把這事告訴了薛戈。

「我現在還沒向我媽公開咱倆的關係……」我悄悄抬眼觀察薛戈的表情,他正在給我剝橘子。

「啊,」他忽然看向我,無辜地眨了眨眼,「可是我已經把咱倆的事告訴我媽了,她前幾天還挑婚戒來著。」

我:……

張阿姨和我媽是好朋友,四捨五入,我媽豈不是已經知道了?!

我突然臨走的前一晚給老媽開的影片,她當時隨口說了句回來後帶薛戈回家吃頓便飯……

「阿姨她……沒說甚麼嗎?」我有些沒底氣,畢竟不是所有媽媽都能接受自己兒子姐弟戀的。

薛戈隔著橘子皮餵我吃了口橘子,語氣穩如老狗,「她說很喜歡你,等放寒假時請你去家裡吃頓飯。」

我嚼了幾口,問道:「還有嗎?」

薛戈想了想,耳朵漸漸紅了,「還說,以後有了孩子她幫我們帶。」

我:……

十七

我覺得這次吃飯頗有一種「結婚前見家長」的意味,所以特地在網上查攻略,琢磨著第一次見薛戈家長該帶點甚麼。

正當我在床上冥思苦想時,老媽一臉淡定地走了進來,瞥了眼我的手機頁面,「就是一次普通做客,還沒到正式見家長的時候呢,不用有壓力。」

我坐在床上,呆若木雞,「啊?」

老媽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你不告訴我,是不是怕我不同意?」

我有點心虛,「不光是因為這個,畢竟我也不確定能和薛戈談多長時間。」

在我的觀念裡,談戀愛只是試試,談著談著,等時機成熟了,自然就該結婚了,只是這個「時機」究竟怎樣才算成熟,我沒有把握,所以才沒有告訴老媽。

老媽表示理解,「小戈這孩子不錯,有上進心,人也長得好,家裡又知根知底,你和他談戀愛我沒意見。」

我挪過去抱住老媽撒嬌,「嘿嘿,我當時也覺得他人不錯才和他在一起的。」

「其實,你張阿姨早就把這事告訴我了,私下裡我們也商量過,如果你們覺得合適的話,等小戈畢業後先訂婚。」

我:???

這就已經安排上了?

「本來就算你和小戈沒有這層關係我也打算見見他的,畢竟是老朋友的兒子,」老媽忽然想到了甚麼,「你以前沒見過他嗎?你們高中同一個學校的。」

我上高三時薛戈應該上高一,當時我忙著衝刺 A 大,壓根沒工夫關心高一有哪些帥弟弟。

老媽囑咐了幾句,讓我去薛戈家做客時不要扭捏,大方活潑點。

雖然我不擅長應對長輩,但還是都記住了,暗中給自己加油打氣!

到了見面那天,薛戈來樓下接我,一路上我緊張的手心裡全是汗。

薛戈忍不住笑了,「要不我們做點別的事情轉一下注意力吧。」

「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拉到一個偏僻的角落裡,陷入一個溫暖可靠的懷抱,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親了不知多久,久到我大腦都有些缺氧,幾乎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了。

「現在還緊張嗎?」薛戈還在微微喘息,聲音沙啞。

我搖了搖頭,緊張倒是不緊張了,就是有點心跳過快。

「別怕,你那麼好,有甚麼可擔心的。」

這句話彷彿具有魔力,真就讓我紊亂的心緒平復了下來。

開門的是張阿姨,她帶著和煦的微笑,表現得十分親切。

「璐璐來啦,快進來!」

薛叔叔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茶,對我慈愛地笑了笑,「璐璐,來,嚐嚐我新得的茶葉。」

薛戈自始至終都陪在我身邊,遇到我接不上的話時,他會轉移話題,或者乾脆接過話頭替我說。

這頓飯竟然意外地輕鬆,沒有盤問,沒有刁難,沒有考驗,就只是一頓普通的家宴。

回家的路上,我牽著薛戈的手,不自覺地哼著歌。

「咱倆以前是一個高中的?」我突然想起這件事來。

薛戈輕輕摩挲著我的手指,有些漫不經心,「嗯,我在禮堂見過你。」

「真的?我怎麼不記得了。」我扭頭看向他。

薛戈輕輕點了點我的鼻尖,「因為那時你站在講臺上,底下坐著一大片學生,你當然不可能注意到我了。」

我這才想起來,考上 A 大後,我被邀請回母校給學弟學妹們進行勵志演講。

「唉,有點遺憾,沒見過高中時的你,你有照片嗎?」

那時候的薛戈一定是個少女殺手,肯定比現在還可愛。

薛戈面露難色,很快掩飾過去,「沒有,也沒甚麼好看的,現在的我不好看嗎?」

說著,他便湊了過來,五官一下子在我眼前放大,我看到他眼裡呆愣的自己,不由得笑了。

「你甚麼時候來我家,我媽都等不及見你了。」

薛戈故作憂愁,「你這麼一說,我也開始緊張了,你親親我,給我點鼓勵。」

「我咬你一口還差不多。」我知道薛戈是裝的。

誰知薛戈直接用身體把我堵在牆角,低頭緩緩靠近,低垂的眸子陰暗不定,「我是你的,隨便咬。」

番外

那一年,趙清璐高三,薛戈高一,彼時他們都有各自的煩惱。

趙清璐從小學習成績優異,乖巧懂事,游泳還拿過獎,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因為從小沒有父親,所以她比同齡人早熟許多,很早就有了覺悟。

她要考上 A 大,給母親爭光,有一份高薪體面的工作,減輕母親的生活負擔!

而另一邊。

薛戈整天籠罩在趙清璐的光環陰影下。

他從小性格內向,學習成績不上不下,再加上因為發育慢,只橫著長不豎著長,所以心裡還有點自卑。

每次家裡來客人了,他都把自己鎖在屋子裡,出門時就戴上鴨舌帽和口罩,把自己全副武裝,好像這樣就可以保護自己不受到外界的惡意。

原本性格迥異,命運截然不用的兩人,在某一日突然產生了交集,碰撞出了奇妙的緣分。

體育課上,拼命三郎趙清璐在器材室後面大聲背星火英語。

「aado,aado...」

正當她背得忘我時,激烈的辱罵聲打斷了她的思路。

在一棵大榕樹後,三名男生正在欺負一個……球?

趙清璐走近一看,才發現那個「球」其實是個蜷縮身體的男生,他把臉埋進膝蓋裡,戴著衛衣帽子,縮在角落裡像個王八似的一動不動。

多日積累的學習壓力混合著莫名的正義感爆發了。

「你們幹甚麼呢?校園霸凌可是犯法的!」趙清璐把掌中寶往地上狠狠一摔,擼起袖子,一隻腳踩在花壇上,一副社會姐本姐的架勢。

那幾個男生回頭瞥了她一眼,壓根沒把她放在眼裡,「我們教訓人用得著你管閒事?有多遠滾多遠,敢叫老師弄死你!」

趙清璐也是個暴脾氣,吃軟不吃硬,一聽對方口氣不小,登時急眼了。

「你信不信在你弄死我之前,我先把你弄進局子裡?你等著,我現在就去喊老師。」趙清璐立刻掉頭往回跑,八匹馬都拽不回來的那種。

那幾個男生剛才只是虛張聲勢,畢竟他們並不是真的社會混混,就只是想放幾句狠話嚇唬下女生,誰知對方是個硬茬,敢直接正面剛,於是紛紛溜之大吉。

趙清璐沒有真的去喊老師,她剛才一直躲在器材室裡,透過小窗觀察外面的情況。

其實當她冷靜下來後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衝動,再過幾個月就高考了,她可千萬不能出甚麼意外。

待人散去後,她回到原地,撿起地上的掌中寶,注意到了角落裡「球」。

「他們都走了,你起來吧。」

薛戈抽了抽鼻子,紅著眼眶抬起頭來,聲音啞啞的,「謝謝你。」

或許是平時的學習生活太過枯燥,讓趙清璐忍不住又多管了一次閒事。

她走過去,坐在花壇上,問道:「你長得也挺壯的,怎麼就不知道反擊呢?雖然一打三可能打不過,但骨氣還是要有的。」

薛戈抿了抿嘴,「我不會打架。」

「哈?」趙清璐誇張得擰起眉毛,「打架還用學嗎?這不是打著打著就會了嗎?你就是慫,別找藉口了。」

「嗯。」薛戈重新低下頭,肯定了趙清璐的評價。

趙清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喪的人,恨不得上去踹他兩腳,「你還是不是男人?能不能有點血性,你打算一輩子就這樣過下去嗎?永遠把自己藏在烏龜殼裡,做一隻一動不動的王八嗎?」

薛戈揚起圓潤的胖臉,愣愣地看著趙清璐站在花壇上大放厥詞,嘴巴不自覺張成一個「o」形。

「生命的意義就是滿足自己一個又一個的慾望,你沒有慾望,你活著還有甚麼意思?你不努力,那就只能讓別人替你實現夢想……」趙清璐打著教育人的幌子,實際上這些雞湯都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每當她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她就用雞湯給自己洗腦。

所以,薛戈當時也是趕得巧,正好碰上了趙清璐需要給自己洗腦的時候,他當了一次白嫖觀眾,免費看了一場慷慨激昂的演講。

打了下課鈴,趙清璐語重心長地拍了拍薛戈的肩膀,說了句「同學,言盡於此,往後的路還是要你自己走下去啊」,算是對這場演講的一個收尾。

這件事她早就不記得了,畢竟高三時她為了釋放壓力做過太多離譜的事了。

比如吃爆辣炒米粉不喝水、半夜十二點卡點看恐怖片,趙清璐的高三下學期瘋狂而混亂,記不清某個記憶角落裡仰望她的少年。

當然,慫包不是一天養成的,改變慫包更不可能僅靠一頓嘴炮。

只是少女威武的英姿在少年心底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只等在某一刻催發沉寂已久的種子。

當薛戈在禮堂上看見趙清璐乾淨妍麗的臉龐時,他忽然有一種自己離星星很近的感覺,彷彿只要一抬手就可以摘到。

他忽然也想改變自己。

當晚,他做了個夢,夢的女主角正是趙清璐。

醒來後,薛戈愣了很久,某種悸動再也抑制不住。

後來,減肥、努力學習、積極社交,他每天都在變化。

少年的蛻變往往只在片刻,就像夏季的颱風,來得迅猛突然,擾亂了死寂的心田,徒留下仰望星空的旅人。

摘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趙清璐瘋過,薛戈也瘋過。

因為蛻變而帶來的心理和生理上的壓力,讓薛戈迷戀上了拳擊,他把所有的壓力全都揮灑出來,咬牙堅持。

最後,他步步算計,終於如願以償,摘到了那顆星星。

作者:奶茶鼠吃麻辣香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