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新交的小男朋友是個窮光蛋。過生日的時候,他指著我送他的禮物問多少錢。
我看著那個全球限量的手錶,咬了咬牙,「……兩百。」
1
我真是昏了頭了,居然真的跟著酒吧的一個帥弟弟上了車。
帥弟弟全程安靜地坐在座位上,我沒忍住偷瞄了他一眼。
年紀應該挺小的,睫毛很長,眼睛很漂亮,微微抿著嘴巴,看起來有點害羞。
還挺可愛的。
閨蜜給我發訊息,「怎麼樣?」
我有點心虛地側向一邊敲字,「別說,長得確實挺帥的。」
「為了慶祝你終於擺脫於朗那個大尾巴狼,我可是忍痛割愛,把我弟弟的第一帥的朋友介紹給你了。」
說完還發了個精神小妹 reect 的表情。
這……這老牛吃嫩草,不……不太好吧。
我有點臊得慌,偏頭搖下了車窗。
「姐姐你熱嗎?」
我訕訕地笑了笑,「酒精上頭……上頭。」
下一秒他的手就貼上了我的臉,冰冰涼涼,如同他身上的味道,清新冷冽。
「那這樣呢?」他的臉湊得極近,眼睛細長帶著水光,像極了一隻狐狸。
我:「……」
謝謝你啊,快爆炸了。
2
這車慢得彷彿在地下重新打了個隧道。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我逃似得跳下車,車費也沒付。
帥弟弟把錢付了,還很禮貌地和司機大叔認真告別,看得我心都要化了。
怎麼辦,內心的愧疚更深了。
「姐姐,我們進去嗎?」
他走近來我才注意到,這個弟弟雖然年紀小但是很高,足足比我高出了一個多腦袋。
他低著頭看我,笑起來還有一個小酒窩。
哦天吶,我這趁人之危的歹徒!
看看他再低頭看看我,說實話,我有點打退堂鼓了。
因為我覺得自己應該還是個人。
帥弟弟似乎看穿了我,垂眸看我,「姐姐是後悔了嗎?」
語氣有點小可憐。
我抬起頭,還在他眼裡捕捉到一絲小沮喪。看到這我擺擺手,「也不是後悔……就是覺得……」
「就是覺得你太高了!我們不太合適。」
帥弟弟歪了歪頭。
我裝出惡狠狠的樣子,把比我高一個多頭的他抵在牆上,「你看看,我們這樣走在大街上,你倒襯得白雪公主似的,而我就一冤種小矮人。」
帥弟弟順從地被我按在牆上,低頭看著我,笑裡帶著男生特有的包容。
唔……怎麼突然覺得他成熟好多?
下一秒,帥弟弟靠著牆蹲了下來,正好眼睛和我齊平,鼻尖差點就和我碰上了。
我被他嚇了一跳,他的喉結動了動,「姐姐,你看這樣行嗎?」
救命!鯊人啦!
我臉紅地移開視線,「勉強……行吧。」
「姐姐走吧,有人在看著我們呢。」
我順著他的眼神轉過身,大堂的前臺姐姐不知道甚麼時候注意到了我們,正看得津津有味。
我放下手,臉漲得通紅,「那先……先開個房間。」
弟弟又笑了,手腳麻利地掏出身份證開了房間。
我全程暈暈乎乎的,只覺得這個小奶狗是真的帶勁啊。
3
洗完澡,我有點忐忑地躺在床上,時不時還偷瞄一眼衛生間。
「姐姐。」
帥弟弟的聲音有點無奈,「我在這邊能看到你哦。」
……毀滅吧。
我悔恨地閉上眼。
不用想也知道,我剛才的嘴臉有多猥瑣。
但是弟弟也洗得太久了點吧,難道是害羞了?
酒勁一上來,我終於沒是沒挺住睡了過去。
昏睡前,我的腦子裡都是這個弟弟不能處。
一味地逃避是沒有用的!
可能是我的執念太深,在夢裡,我按住帥弟弟的肩膀一件一件地扒他的衣服,可是他就像個千層餅一樣,怎麼脫也脫不乾淨。
我直接被氣醒了。
一睜眼,弟弟的那張帥臉正湊在離我幾厘米的地方。見我醒來,他沒有一絲被抓包的羞愧,反而笑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
「姐姐,你醒啦?」
呃……
我立刻裝作睡眼惺忪的樣子,「還……還來不來……」
4
我人沒了。
頭昏腦漲地爬起來,我感覺自己像被抽去了靈魂。
帥氣弟弟滾在一邊,乾乾淨淨的臉上掛著一抹濃重的烏青。
……算了。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摸索著穿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把帥弟弟吵醒了。
帥弟弟頭上豎著根呆毛,表情看起來有點迷惘。
敲裡麻,看起來更可愛了。
「姐姐,你就走嗎?」他揉揉眼睛,坐起身來。
我掏出手機,「你的襯衣皺了,來,給你轉賬。」
帥弟弟笑了,遞過來的卻是微信名片,驗證訊息只有兩字,「陳雋。」
名字和他倒是挺配,斯斯文文,白白淨淨的。
我給他轉了賬,沒想到他死活不收,說我一個女孩子賺錢也不容易。
真是善良得讓人心疼。
我拍拍錢包,「別不好意思,姐別的沒有,就是有點小錢。」
帥弟弟眨了眨眼睛,「那我這是抱上大腿了?」
5
我把這件事完完整整和閨蜜說了一遍。
她瞥了我一眼,「弄壞人家衣服才給萬把塊錢,打發誰呢。」
「他那甚麼衣服,金縷綠衣嗎?」
閨蜜含糊其辭,「貴應該也不是很貴吧……哎呀我不太瞭解,不過反正你又不差錢。」
我想了想,也行吧。於是當即又給他轉了筆。
陳雋回的很快,「姐姐?」
我在手機上打字,「衣服的錢,怕之前給少了。」
「姐姐那件衣服不貴的,是我在酒吧的打工服。」
嗚嗚這孩子是真的有顆金子般的心啊,自己都在酒吧打工了還能守住道德底線,不貪不躁不訛人。
這是你應得的!
撓頭想了半天,我沒找到甚麼理由,乾脆回道,「那就當給你的……營養費吧。」
訊息一發出去我就想把手機生吞了。
我這說的甚麼玩意啊。
可惜撤回晚了,陳雋已經看到了,還回了條語音,「姐姐,你真的想補償我嗎?」
這聲音。
勾引誰呢!
我硬著頭皮回,「是。」
緩了會,他突然笑了,「那姐姐,你缺男朋友嗎?」
「啊?」
我人傻了。
看我很久沒說話,他又笑著添了句,「就當資助缺愛的貧困生了,行不?」
OMG!
這就是傳說中的上帝為你關了一扇門,一定會給你開一個天窗嗎?
6
我決定做這個愛心人士。
不是饞身子不饞身子的,主要是看他可憐。
經歷裡被劈腿之痛,我現在也確實亟需一個人來幫我走出陰霾。
而陳雋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
人帥,單純,嘴甜,最重要的是,好擺脫。
我在他們學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挑了個週末搬了進去。
但是話說回來,陳雋雖然人窮,但是是真能花啊。
雖然東西大都是買給我的,可是他大手大腳的氣勢,可一點也不像一個在酒吧打工的貧困生。
我看著家裡大大小小顏色款式一言難盡的限量包,一邊心疼自己的錢包一邊對他做思想教育。
「姐雖然有點小錢,但是勤儉節約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以後這種奢侈品就別買了聽到沒。」
他從善如流地點點頭,指著手上我送他的定製手錶問,「那姐姐,你送我的手錶多少錢啊?」
我一時語塞,咬了咬牙,「……兩百。」
「這麼便宜?」
「哦,那個……我買的 A 貨知道吧,薅資本主義的羊毛。」
「哦~」
他拉長了音,嘴角勾起,「姐姐,你真可愛。」
7
過幾天就是陳雋的生日,我約閨蜜出來一起挑禮物。
她對著我的熱辣長腿吹了個口哨,「嘖嘖,瞧瞧我們楊某人容光煥發的樣子……乖,讓我也感受一下小奶狗的快樂。」
她要動手動腳,被我不留情面地拍開。
「過完年就奔三了,我可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和陳雋在一起是因為我太有錢。」
「你們真搞在一起了?」
我正色,「我勸你說話注意一下分寸,我們這叫互相取暖,自由戀愛懂吧?」
「哦哦哦,行行行。」她極其敷衍地點了點頭。
旁邊的導購小姐姐還在熱情地為我介紹產品。
我財大氣粗,「麻煩把你們最貴的東西都拿出來。」
導購姐姐歡天喜地搬空了櫃檯。
閨蜜嗆我,「你家的錢都是在溫州大街上掃的?」
我裝作為難地嘆了口氣,「沒辦法,養帥哥呢,就是要花錢。像你家小顧的話,就可以隨便點。」
「……死綠茶滾遠點。」
嘻嘻。
8
現世報來了。
結賬的時候,平時打遊戲眼瞎得不行的閨蜜突然重見光明,一下就在商場另一邊鎖定了同樣來逛商場的陳雋。
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看起來就非富即貴的漂亮女生。
新目標?
但你還別說,看起來還蠻登對的。
「是不是你給的不夠多,人家都出去兼職了。」
「閉嘴。」我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裡回想著我昨天的摳門言論,心涼了大半。
因為我不讓他花大錢,他就要另尋女朋友…呵呵,呵呵。
這些天的情愛與時光終究是錯付了。
「要不要跟上去?姐姐我願意為你大戰三百回合。」
看她摩拳擦掌的樣子,我怏怏轉頭,「算了。」
不知道陳雋心裡是怎麼想的,但是老實說,我之前也確實沒打算和他一直過下去。
或許,他也和我想得一樣呢。
9
可不知道為甚麼,我整整一天都高興不起來。
陳雋和那個女孩的聲影一直在我腦海裡閃現,讓人無端地煩躁。
或許我應該多瞭解瞭解陳雋。
畢竟如果身邊的人一直是他的話,似乎感覺……還挺不錯。
至少下次閨蜜想大展拳腳的時候還能佔據道德制高點來一頓爆炸輸出。
說幹就幹。
我搞來了陳雋的課表,偷摸著進了他的學校。
第一次撲了個空。沒想到這小子看起來一個斯文學生樣,其實背地裡居然偷偷逃課。
他對得起我的栽培嗎?
失望,失望透頂。
第二次進錯了教室。慌亂之下還被老師抓了個替別人點到,記在了那位逃課同學的頭上。
老天保佑,希望人沒事。
第三次,我戴著鴨舌帽潛伏在最後一排,終於發現了陳雋。
他姿態散漫地靠在座位上,正垂眸滑動著手機,不知道在看甚麼。旁邊不少女孩子在和他搭訕,他卻始終眉眼淡淡,偶爾點頭回復兩句。
不愧是媽媽的好大兒,定力這一塊還是拿捏住了。
在幹嘛?」我給他發了條訊息。
幾乎是同時我就收到了回覆,「在想你啊,姐姐。」
我沒忍住邪魅一笑,「轉過來看看誰來了。」
陳雋很快轉了過來,沒多久就把視線定格在我的臉上,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我心甚慰。
「姐姐,你怎麼來了!」他徑直走向了我。
迎著女生們探究的目光,我朝陳雋拋了個眉眼,故意把聲音放低,「今天妹妹不在家,你去我那吧?」
旁邊的同學詫異地看著我們。
但見陳雋面露羞澀,「那……那姐夫也會在嗎?」
我:?少說一句騷話你會死?
10
今天出門沒看黃曆,本想帶陳雋去附近有名的情人餐廳打卡,不曾想在門口碰到了渣男前男友。
於朗摟著一個卡哇伊小姑娘和我迎面撞上。我想裝作不認識,他卻不識趣地叫住了我。
「楊瀟,這麼巧?」
我沒看他的臉,但是看到他摟住小姑娘的手緊了又緊。
看到了看到了,兩個眼睛都看到,交了新女友嘛。
我冷眼,「要是知道你在我就不來了,挺晦氣的。」
他倒是沒生氣,裝作左顧右盼的樣子,「一個人啊,這可是情侶餐廳。」
不是,看不起誰呢。
恰好陳雋停完了車,我把具體樓層發給了他,然後揚了揚手機,露出八顆牙齒,「不巧,剛交了個男朋友,帥得一批。」
他哼笑一聲,似乎認定我在扯謊。
「這家排隊挺難的,要不一起拼個桌,讓我也能見見你的新男友?」
我一口應下,「行啊。」
心裡猶如火燒。
這一天終於來了!
我費盡心思追陳雋是為了甚麼,等得不就是今天嗎!
三個人剛坐下,陳雋就進來了。
瞧瞧這男模般的身材,瞧瞧這小臉蛋,瞧瞧這氣質……嘖嘖嘖,我就問誰看了能不直眼。
果然,下一秒,於朗和他的小女友就雙雙變了臉色。
一個變臉,一個變色。
「我男朋友陳雋,A 大的高材生。」
我極力抿著嘴,強迫自己不要笑出牙花子。
於朗陰陽怪氣,「呵,你就找了個這麼小的?」
我冷笑,「年少不知奶狗好,錯把老頭當做寶……」
於朗:?
11
陳雋全程為我賺足了面子。
夾菜剝蝦剔魚倒水……一套做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短短兩個月,他把我的喜愛記得清清楚楚,實在讓人不滿意都難。
對面的小姑娘眼巴巴地看著我,讓我心裡又是一陣舒爽。
我抖擻抖擻自己看不見的尾巴,茶裡茶氣地捂了捂嘴,「你們別介意啊,陳雋就是這樣,總把我當小孩子。」
於朗卻瞥了陳雋一眼,笑了,「看他的穿著打扮……楊瀟,你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錢吧?」
我就差和他擊掌了,確實花了不少!
但我不能。他這麼明目張膽地嘲諷陳雋吃軟飯,不只是對陳雋的侮辱,更是對我魅力的汙衊!
純純的汙衊!
但我還沒張嘴,陳雋已經放下了筷子,面帶羞色,「姐姐確實很愛給我花錢。」
「上個月剛給我提了輛車,也不貴,也就邁凱倫 GT。還讓我別保養,隨便開。」
「市中心那套一百五十平的大房子也是姐姐送的,你們知道的,現在十幾萬一平,怪不好意思的。」
說到這裡,他又似嗔非嗔地看了我一眼,「前幾天讓她別給我買那顆 20 克拉的大鑽戒……」
我忙捂住他的嘴。
寶貝,吹牛也不是這樣吹的。
要不是我看了眼我的銀行卡餘額,我都快以為這是真的了。
迎著對面兩個人震驚的目光,我硬著頭皮,「哈哈,下次一定注意……」
12
我估摸著火候已經成熟,連夜訂了鮮花美酒,準備和陳雋來一個浪漫晚餐。
然後將他一舉拿下。
可就在我忙前忙後準備告白時,我突然看到,我的心肝寶貝陳雋,居然從一輛蘭博基尼毒藥上下來了。
車窗搖下來,開車的赫然是前段時間和陳雋逛商場的大美女。
hift,我內心在滴血。
我沒想到,對手長得好看就算了,居然還他媽這麼有錢!
陳雋啊陳雋,你這嫌貧愛富的狗男人!
emo 了一會兒後,我取消了訂單,端坐在客廳裡,活像一尊歷經千帆的佛。
我這雙蒼老的眼睛,已經看透了太多。
陳雋像個沒事人一樣走了進來。
我覷了一眼,還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這是給我的……分手費?
嗐,難為他有心了。
他把東西往桌上一放,笑眯眯地貼過來,像一隻搖尾巴的小狗勾。
「姐姐,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最後的晚餐嘛,我知道的。
「今天可是我們的一百天紀念日哦。」
「啊?」
沒聽到意料中的話,我詫異地抬起了頭。
他居然是來和我過紀念日的?!
天吶,他居然記得我們的紀念日?!
不過話說,到底是甚麼紀念日?我怎麼沒一點印象?
管他呢。
我極力掩飾著自己上翹的嘴角,「啊啊……我看看你買的甚麼……」
翻了一遍,加起來總得有個幾十萬吧。
這下,濃烈的愧疚塞滿了我原本就不夠開闊的胸懷。
陳雋他……居然偷別的女人的錢養我……
這是一種怎樣深沉的愛?
我含著兩行熱淚,「陳雋!」
「姐姐我在。」
他溫柔地握住我的手,歪了歪頭,「姐姐,我的禮物呢?」
呃……嗯……這……
我心虛得抓心撓肺。
「那個……廚房裡還有一碗速凍餃子,要不你先湊合著吃吃?」
13
我決定換份更賺錢的工作。
畢竟沒有物質的愛情就像一盤散沙,都不用風吹,一輛蘭博基尼就散了。
陳雋在旁邊和我一起投簡歷,「姐姐,你這麼厲害,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我讚許地看著他。
不錯,姐姐我確實是有點真本事在手上的。
投完簡歷,我捧著陳雋的那張小白臉,認真地說,「我一定會賺很多很多錢的,你一定要等我,不要去找別人。」
他面色有些疑惑,但隨即乖巧地點了點頭,「姐姐,我相信你。」
事實證明,男人的話是不能信的。
那天,我在新公司累得宛如開荒老牛。
下班剛停好車,居然又看到陳雋從那輛眼熟的蘭博基尼上走下來。
這一回,他變本加厲,甚至還不捨地揮了揮手。
叔可忍嬸不能忍!
陳雋,你的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我給你的信用卡你都看不見嗎?
回到家,我耐著性子旁敲側擊,問他最近有沒有認識甚麼新朋友。
他無辜地眨眨眼,「沒有呀。」
呵呵,這無辜的小綠茶。
溝通半天無果,陳雋一口咬定最近沒有和女人交往過密。
我痛心疾首地決定結束這段畸形愛情。
握不住的男人,不如甩了他。
本想冷嘲熱諷和他大撕一場,可是看著他那雙溼漉漉的委屈狗狗眼,我還是心軟了。
最後只癟著嘴委屈地說了句,「我沒錢了。」
14
陳雋居然說他可以養我。
果然是抱上大腿了說話都硬氣多了。
他一個還沒出校門、學費都要自己賺的大學生要怎麼養我?
以戰養戰?
不忍成為他的累贅,我楊某人含淚退出這場戀愛遊戲。
斜陽西下,我走在路上,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好偉大。
我的動作很快,第二天就收拾好了東西,準備搬出去。
來給我搬家的是閨蜜介紹的一個小男生,說是送給我療傷的,可以隨便用。
呵呵,我同事的小徒弟,和我在同一個屋簷下上班的,我好意思用嗎?
小男生名叫宋居哲,眼睛細細長長的,笑起來很斯文,像個白切雞。
倒是照著陳雋的小模樣找的。
只是他這小胳膊小腿的,怎麼給我扛行李啊?
最後還是陳雋給我搬的,老實說挺丟人的。
好在陳雋全程一言不發,好看的小臉蛋還有點頹喪,讓我還有點暗喜。
「姐姐,我現在可以賺錢了,不用你養我的。」他額前的劉海有些長了,此刻半遮著眼睛,眼角透露出急切。
我嘆了口氣,「陳雋,分手的理由有很多,沒錢只是其中一個。沒想到到現在你還不願把真相告訴我。你明知道,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說完這句話我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感覺自己現在像個頹廢文青,話裡話外都是失望和遺憾。
「姐姐,你……你知道了?」
我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那天看到你從別的豪車上下來我就知道了。」
陳雋臉色突然變得難看,「姐姐,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我晃了晃手,「就這樣吧,再見。」
晚上閨蜜又約我去借酒消愁,不過這次我立場堅定地拒絕了。
開甚麼玩笑,騙錢騙色這種蠢事,一次就夠了好嗎。
15
公司那位白切雞開始追我了。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我的閨蜜,她嘎嘎大笑。
「你管衝你撒撒嬌然後把所有事拋給你做叫做追你?」
「你懂個屁,不是追我難道在追你?」
閨蜜笑得更大聲了。
「是不是寂寞了?」
我吸了吸鼻子,「我想陳雋了。」
「想他哪裡?」
我惱羞成怒,「你應該問我哪裡想他!」
「行行行,你哪裡想他?」閨蜜敷衍地點頭。
我做作地捂住心臟,「從身到心,每個地方。」
「明天有個單身派對去不去?」
「去。」我回答得飛快。
「呵呵,一試就給你試出來了。」
我攥緊了拳頭,這朵塑膠姐妹花還是趁早燒了吧。
16
今天公司來了個大有來頭的實習生,據說是未來的老闆,來基層體驗生活的。
「瀟瀟,你手裡不是還沒有小徒弟嗎?運氣好分給你能少奮鬥十年。」
我抿了一口咖啡,「哦,小弟弟啊,長得帥嗎?」
腦子卻早就先嘴一步想起了陳雋的臉。
「待會你自己看……諾!出來了,就是門口那個穿白色西裝的。」
我扭過頭去,陳雋像做夢一般意氣風發地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那種想念的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的、幸福到暈眩的奇妙經歷。
反正我現在有了。
穿上西裝,陳雋周身的精英氣質中和了他眉眼間的青澀感,看起來既幹練又迷人。
好像更帥了,好喜歡,嚶。
「姐姐,好久不見。」
「哦……好久不見。」
我佯裝淡定地低下了頭,臉上風輕雲淡,內心卻早已驚濤駭浪。
原來上次他說他有錢,居然是真的!
我承認,我有點不識抬舉了。這可是少東家啊!
我麻了,在知乎上提問,圍著你轉的小奶狗搖身一變成了一個高富帥,是甚麼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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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還不小心把他睡了怎麼辦?
17
呵呵。
當然是前途無量了。
太子爺隨叫隨到毫無怨言,殷勤地端茶送水,備好奶茶零食,這不是人生巔峰是甚麼?
如果能代替我吃飯,我毫不懷疑他一天能幹五碗。
同事眼紅得眼珠子都快貼過來了,「沒想到太子爺這麼平易近人。」
哦,平易近人。
我們兩個的距離確實挺近的。(我指心靈)
同事在知乎閒逛,突然刷到了甚麼提問,整個人快笑岔了氣。
「這人傻逼嗎都甚麼年代了還在做這種瑪麗蘇的夢……」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嗯,「圍著你轉的小奶狗搖身一變成了一個高富帥是甚麼體驗?」
我面色平和地看著她。
笑聲戛然而止。
「這提問的人不會是你吧?」
我扯出幾分笑,「哈!哈!怎麼可能,傻逼吧!」
呵,我是傻逼。
18
辦公室裡,八卦的訊息往往傳得最快。
即使我捂住了耳朵,還是把陳雋的八卦瞭解了個七七八八。
據說他已經有了未婚妻,而且兩個人感情甜蜜,未婚妻還經常去他學校找他。
這些傳言和那個蘭博基尼高貴女的存在不謀而合。
原來,小丑竟一直是我自己!
陳雋啊陳雋,是我小瞧你了。
你壓榨了我的錢和青春還不夠,現在還要追過來壓榨我的剩餘勞動價值啊!
黑心的資本家!
後悔,現在就是後悔。
我現在甚至懷疑,他陪我投簡歷就是一場資本家的陰謀。哈,這逼肯定是看上我的才華才來勾搭我!
「瀟瀟姐,你怎麼了?」那位白切雞弟弟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到了我面對面。
我鬆了鬆握緊的拳頭,「哦,沒甚麼。有甚麼事?」
其實我多少也能猜到,這小子八成又是想蠱惑我幫他做策劃案。
現在的年輕人啊,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想走捷徑!
白切雞弟弟遞給我一杯奶茶,還衝我小拋了一下眉眼,「姐姐,今天的你和奶茶一樣甜哦。」
「哦?真的這麼甜嗎,讓我看看。」
一雙白皙修長的手突然出現,把那杯奶茶直接從我面前奪走。
我:?
陳雋端詳著外賣條,「五分糖,好像也不是很甜嘛。」
他笑嘻嘻地看著白切雞,「難道在師哥心目中,姐姐還不夠甜?」
我急了。
管他媽的甜不甜,先讓爺喝兩口。
「給我,那是弟弟買給我的。」
陳雋把手抬高了點,衝我眨眼,「姐姐,你芒果過敏不能喝這個。師哥來了這麼久,難道連這個都不知道?」
白切雞的表情有些尷尬。
「不好意思瀟瀟姐,我現在下樓給你買過一杯。」
我剛想說句「沒關係」緩和一下氣氛,還沒開口,陳雋又笑眯眯地接上了。
「哦對了,以後師哥的策劃案可以自己做嗎?雖然姐姐人好,可是畢竟她現在有我了,恐怕沒時間替你加班了。」
「實在不行你去找隔壁辦公室的那個小姑娘也行,我看你和她關係也挺不錯的。」
他表情無辜地看著白切雞,整個人茶得不像話。
雖然很茶,但我怎麼有種爽到的感覺?
想到這我忙給了自己邦邦兩拳。
人家對你好那麼一點就迷得找不著北了。
等白切雞走了,我故意板著臉,「人家還小,你和他計較甚麼?」
陳雋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指,聲音低啞,「姐姐,我也小。你甚麼時候也能這樣寬容寬容我?」
19
晚上下班,陳雋像條小尾巴一樣跟著我,甩都甩不掉。
我停下腳步,「你到底想幹嘛?」
「今天沒開車,想順路蹭姐姐的車回家。」他表情無辜地看著我。
順個勾八。
我早就打聽好了,他家離我家十萬八千里,是個獨棟大別墅。
我故意為難他,「那太不巧了。我的車拿去修了,今天坐地鐵回去。」
你這嬌生慣養的大少爺,不會願意屈尊降貴地一起擠地鐵吧?
半個小時後,我和他雙雙出現在地鐵站。
我徹底無語住了。
硬著頭皮進了站,我感覺自己快被擠成肉餅了。
下班高峰期的地鐵,誰擠誰知道。
剛站定,地鐵突然啟動,我一個前傾差點撞上前面人的後背。
慌亂之中,我的手四處亂抓,一把攥住了陳雋的領帶 。
他的手也及時摟住了我的腰,往後一拉,我被結結實實按進了他溫暖的懷抱裡。
他被我扯著脖子,整個人貼著我,聲音滾燙,「姐姐,不是這樣玩的。」
我彷彿被燙到了一般立刻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兩步,「靠……靠這麼近做甚麼?」
他微微聳了聳鼻子,答非所問,「姐姐你好香。」
香你個頭!
我把手扣上了吊環,儘量站得離他遠了點。
相顧無言。
不知道又過了幾站,我隱約感覺身後又有人靠了過來,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抬頭一看,陳雋的手不知道甚麼時候挪到我這邊,兩根手指虛虛地扣著吊環。雖然沒有接觸,但是看起來他的手就像覆在我手上似的。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手拿開,不守男德。」
他若無其事地鬆開手,「一下沒注意。」
這狗男人。
「你有這個時間還是在家好好照顧你未婚妻,別來招惹我!」
地鐵的播報掩蓋了我的聲音。
陳雋皺著眉湊近了些,「姐姐,你剛剛說甚麼?」
又裝死!
我拎著包,懶得和他說話,「我說我到站了,你別跟著我了。」
但我說的話就跟放屁一樣。
出站走了幾分鐘,我無意間扭頭,發現陳雋居然還雙手插兜跟在我後面,而且不知道已經跟了多久。
「草!你是變態跟蹤狂嗎?」
他笑得像個無賴,「可是姐姐,我住在這裡耶。」
20
真是見了鬼,陳雋居然真的成了我的鄰居。
呵,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姐姐,以後多多指教啦。」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看得我一肚子氣。
他到底怎麼想的?故意在我對門是想讓我看著他們雙宿雙飛?
他媽的,真不是人。
第二天一早,我的門就快被敲出一個窟窿。
我頂著一個雞窩頭開了門,看到陳雋的時候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幹嘛?」
「姐姐,你這裡有醬油嗎?」
「沒有。」
「可是上次你紅燒的時候還有誒……」
「昨晚我一口悶了。」
「……那有砂糖嗎?」
我看出來了,我今天要是不讓他進去他會一直在我門口耗著。
我後退一步,威脅道,「自己找,拿完就走。」
「好嘞。」
陳雋輕車熟路地進了廚房,走得時候還想多看幾眼,被我擋住視線。
「拿完就走。」
他經過客廳的時候還不忘提醒一句,「姐姐,你要少喝點酒,傷身。」
管得著嗎你,有時間多關注你的未婚妻吧狗東西!
沒過多久,門口又傳來了敲門聲。
「姐姐,我還少了點醋。」
我耐著性子給了他。
過一會,「姐姐,還想要點鹽……」
我的火起來了,「你怎麼啥啥都缺,要不你乾脆直接來我家做飯得了 。」
他眨巴眨巴眼睛,「真的可以嗎?」
還挺會順杆爬的。
把鹽塞他手裡,我狠狠警告他,「最後一次。」
結果沒過多久,門被敲得更響了。
我把頭塞進被子,不聽不聽!
敲門聲沒斷,還有越來越急切的趨勢。
我忍無可忍,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口,一拉門,罵人的話還沒說出口,只聽陳雋眉尖緊蹙,神情慌張。
「姐姐,我的廚房……好像炸了……」
21
我真是倒了血黴了大週末不睡覺來和陳雋玩現實版胡鬧廚房。
我煩躁地提了一腳垃圾桶,「好端端的做甚麼菜?是家裡破產了還是阿姨不香了?」
他可憐兮兮,「昨天剛搬新家,今天約了朋友來暖房。我想著親手做飯會更有誠意些,」
「呵呵,還暖房呢,我再晚來點這裡就是你的停屍房了。」
他眼睛亮了亮,「如果能和姐姐死在一起……」
我連連擺手,「拉倒吧你,甚麼仇甚麼怨非得拉上我。」
陳雋抿了抿嘴不說話。
又擱這裝可憐呢,小綠茶。
我輕哼一聲,扭頭就走,忘記地上還淌著剛剛打翻油鍋濺出來的油。
不負眾望,我的毛拖鞋一滑,整個人直接跪了下去。
我能讓這種丟臉的事情發生?
危急關頭,我靈活地往前一撲,想揪住陳雋的衣服。不曾想長度手不夠長,一把扯住了他的褲子,然後一鍵到底……
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了。
我愣了,陳雋愣了,他的褲子恐怕也愣住了。
過了會,我抬起頭訕訕道,「要不,趁褲子不注意再把它拉起來?」
門口突然傳來清脆的掌聲,蘭博基尼倚著門笑道,「我來的好像不是時候啊。」
我腦子空了。
22
完了完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還恬不知恥地扯著人家未婚夫的褲頭,怎麼看怎麼離譜!
不用說,明天我就會上頭條,標題我都想好了:「震驚!萬年難得一遇純天然清純美女竟然甘願做小三」。
結果陳雋只是淡定地把褲子拉了起來,牽了牽嘴角,「確實不巧。」
十分鐘後。
「她是你親姐?」
得知真相的我一整個震驚了。
陳翹附議,「我也覺得不像,我比他好看了不是一點半點。」
「那我說你從蘭博基尼上面下來的時候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陳雋沒有抓住我的意思,有點茫然,「辯解甚麼?姐姐難道不是因為我裝窮騙你生氣的嗎?」
我有點臊,不想和他解釋,這樣顯得我很奇怪。
要不就這樣將錯就錯吧。
陳翹卻一點沒讀懂我的眼色,一掌拍在陳雋的頭上,「你傻不傻啊,人家擺明了誤會了我和你的關係啊!」
「哦~」陳雋忽然回過神來,眼睛裡帶著狡黠,「姐姐原來是吃醋了?」
甚麼吃醋不吃醋的!亂說!
我氣急敗壞,不停在心裡安慰自己童言無忌。
「呵,為了你們那個甚麼一百天紀念日,這狗東西三天兩頭找我出去挑禮物。每次都說是送給我的,最後都進了你的口袋。我屁沒撈著還天天當免費司機。」
一說起陳雋的罪行,陳翹就根本停不下來。
「哦對了,今天好像還是你們一百五十天紀念日吧?然後這狗死乞白賴非要今天暖房。」
甚麼時候又出來了個一百五十天紀念日?
我滿頭霧水。
但是陳雋的朋友陸續過來了,我也就暫時按下沒提。
吃完了飯,陳雋正在廚房笨拙地刷碗,我隨口問道,「我們到底有多少紀念日啊?」
陳雋的手頓了頓,抿了抿嘴,動作不停。
「只要和姐姐在一起,每天都是紀念日。」
話挺甜的,就是感覺他不太高興。
我討好地扯了扯他的袖子,「這事怪我,你也知道我的狗記性,紀念日太多有點記不住。」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甚麼紀念日好嗎!
半小時後,我看著他手機裡的備忘錄頭皮發麻。
「看一眼紀念日。」
「微笑紀念日。」
「說一句話紀念日。」
「……咳……那啥紀念日。」
……
這些七零八碎的紀念日串起來活脫脫的就是一本酒吧打工人日記,時間可以追溯到半年前。
好像,我確實就是半年前搬了新家才開始來這家酒吧消費的。可是那時候我眼裡只有前男友,根本沒注意到酒吧裡還有這麼個俏生生的小帥哥。
真是人生無常!
原來陳雋偷偷注意了我這麼久,原來他一直在默默守護我,原來他這麼早就已經喜歡上了我。
我熱淚盈眶,「你……你真的為了我去 NOMENTAI 打工了啊……」
一想到太子爺為我墜落神壇感受人家疾苦,我內心就爽到不行。
他垂著眼睛,神情帶著淡淡的委屈,「雖然姐姐的眼裡沒有我,但是我卻不想錯過有你的每一天。」
說實話,我那時候恨不得立刻以身相許。
就在這當頭,陳翹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我們身後,臉上帶著點醉酒的紅暈,呆呆地說,「陳雋,那家店不是咱家的嗎?你甚麼時候去打工了?」
陳雋的神情突然僵硬,驚慌失措的樣子像極了被戳穿的小綠茶。
陳翹繼續說,「我記得你那時候還天天逃課帶著你的狐朋狗友出去玩……天天玩通宵啊……」
陳雋恐怕做夢都沒有想過,他的高階綠茶之路,有一天會栽在自己親姐姐身上吧?
「陳雋!」我的火已經燒到了頭頂。
一回頭,這綠茶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跑沒影了!
我追了出去,客廳裡飄來一句慘叫,「姐姐饒命!」
作者:阿鯨不是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