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穿成了惡毒女配,而我前男友,卻穿成了萬丈光芒的男主角。
「你最好滾遠點兒,不要妨礙我和女主的感情發展。」他居高臨下、冷冷地開口,拽得如同黑幫老大。
我看著他,輕嗤一聲。
本小姐瞎了眼再看上你,這次,我的攻略目標是病嬌弟弟,男二。
2
江宿,男主周予異父異母的弟弟。
原文中,他對女主愛而不得,偏執至極,最終被周予以故意傷害罪送進了監獄。
嘖。
要說我怎麼那麼大膽地追一個病嬌狂呢,還不是因為……
江宿竟然該死的勾引本小姐。
3
穿進這具身體的第一天,我就面臨了一個極尷尬的境遇。
原主正在周家欲給男主下藥時,我穿魂了。
此時,手裡的藥片剛好落進杯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直到藥片化開了,我才慢慢地找到自己的意識。
鬼使神差地,我將自己摸了個遍。
嘖,應該是 c?
不錯不錯。
我感嘆自己的好身姿,余光中恍惚瞥到一個人影,我心裡一驚,迅速地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少年斜靠在門框上,一手拿著果盤,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眼眸從下到上緩緩地轉動,最終定格在我臉上,末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玩味萬分。
我:......
也不知他看了多久,一團火燒上臉頰,羞得我想原地來個迴旋踢加左勾拳將他踹出去。
定了下神,大腦開始飛速地運轉。
草。
十秒後,我低低地罵了句。
只知道原主給男主周予下藥沒成功,細節甚麼的早就忘了個球了。
氣氛尷尬地沉默著。
他忽然開口:「吃水果嗎?」
「啊?」我愣了下,旋即點頭,「謝謝啊。」
正當我朝他走去時,我又想到了一個嚴肅的事情。
既然我穿到了惡毒女二身上,應該不能破壞她的人設吧,否則說不定會被甚麼鬼系統懲罰。
原主和男主青梅竹馬,一直是囂張跋扈的富家小姐性子。
思及此,我皺著眉,眯了眯眼,努力地回憶著書中女二的樣子。
上前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果盤,旋即眉頭蹙得更深了。
「我不喜歡吃葡萄,我要吃提子。」
眼神兇兇的,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嚯。
烏黑、深邃的瞳眸,高挺的鼻樑,削薄、輕抿的唇。
好一個絕世美男。
我默默地嚥了口唾液,目光盡力地保持著兇狠。
一副壞女人模樣。
他微微地低了低頭,男人身上特有的清香撲面而來。
像浸了酒的迷藥。
他張唇:「那姐姐要吃甚麼?」
姐姐?
他,他是江宿!
我眼眸閃了下,男主呢?周予呢?
「我哥今天不會回家了。」
他又開口,挑了挑眉梢。
修長、白皙的手指不知何時竟撫上我的側臉,帶著絲絲冰涼,像埋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毒蛇。
指尖輕輕地勾勒著我下頜輪廓。
「今晚我陪姐姐吧。」
江宿嗓音低啞,似呢喃一般,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著我,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好嗎?」
輕輕地兩字落下,心尖像是被貓爪撓了似癢癢的。
我喉嚨微滾,勉強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這弟弟,是不是認錯人了?
然而覆在我臉上的那隻手指慢慢地移到紅唇處,輕輕地摩擦。
「姐姐嘴有點兒幹,」他說著,忽然咧嘴笑了,眼眸泛著黑色的光澤。
「喝點兒水潤潤唇吧。」
說著,江宿已經拿起一杯水渡到我唇邊。
清冽的水流進到我口中,我才回過神來。
這,不是我剛剛下藥的水嗎!
4
清晨,第一縷霞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被子上。
睜開眼睛的第一幕,是男人裸露在外的寬肩窄腰。
肌膚雪白,線條勾人。
「你,」我只發出一字,聲音便沙啞到不行。
這該死的男人,餵我喝完水後,竟又灌了我好幾杯酒。
本就不勝酒力的我不但醉了,現在更是記不得昨晚的事了。
我緩緩地動了動身,沒有異樣的疼痛,心裡鬆了口氣。
思緒被伸過來的一隻手打斷,江宿遞過來一杯水,嗓音清潤:醒醒酒。」
我直勾勾地看著他,沒有動作。
真是日了狗了,好不容易穿越一回,竟然第一晚就被人「睡」了。
既然這樣,去他媽的劇情吧。
我猛一起身,雙手勾住他的脖頸。
「怎麼不用嘴喂呢?」我微微地歪了歪頭,問他。
江宿愣了一瞬,旋即笑了,眸子盪漾著星光,嘴角噙著一絲痞氣。
「姐姐可真是纏人啊。」
他似是有些苦惱,笑得卻痞氣十足。
話落,唇便覆了上來。
涼涼的。
我眼眸暗了暗。
真是個妖孽。
5
收拾好後下樓,竟然在客廳跟周予打了個正著。
男人正低頭喝著粥,聽到聲音側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想撞牆。
我前男友,也穿書了?
不是,現在系統這麼會玩兒嗎?
他明顯也愣了,但很快地反應過來,銳利的視線在我和江宿身上來回地打探。
末了,他輕笑一聲:「果然是你的品味。」
語氣欠揍至極。
我頓時想抄起牆上的油畫砸到他頭上。
「哥。」身旁的江宿開了口。
周予不太自在地「嗯」了聲,看起來還沒緩過來有個弟弟的事實。
「你怎麼在這兒?」周予看著我很自來熟地拉過椅子坐在他家餐桌上,入戲極快,語氣有點兒不爽,「你昨晚在我家住的?」
「嗯哼。」我拿起一份三明治咬了口,斜了他一眼。
聞言,周予放下餐具,眯眼看著他弟弟。
「你叫甚麼名字?」
咳。
我著實被他這句話嗆了口。
大哥,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穿越了?
旁邊喝粥的江宿愣了下,抬頭看著他哥,如同懵懂的羊羔。
我趕緊補話:「你睡傻了嗎?江宿你都不記得了?」
他還真是一如既往地直......
周予像是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有甚麼不對,囂張得如同要打群架的老大。
「管你叫甚麼,以後禁止帶這個女人回家。」周予脾氣很不好。
嗯?
我瞪大雙眸看著他,這男人,過河拆橋。
江宿咬著水煎包,臉上沒甚麼表情地看了我一眼。
良久,才慢吞吞地開口:「可是我很喜歡姐姐啊。」
嗓音黏上一絲蠱惑。
我懵了。
難道是因為我和周予的到來,讓劇情發生了變化?
他攻略的不應該是女主嗎?
對面的周予像是絲毫沒有發現這一嚴肅事態。
他盯著江宿,過了一會兒,將餐具放回盤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行。」
話落,男人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6
我不理解,為甚麼我出趟門溜個圈的工夫,會在天橋上碰到欲跳橋自殺的人。
我更不理解,為甚麼明明在五百來章女主才跳橋的劇情,居然會這麼早就上演。
此時天台上已經圍了一圈人。
「姑娘,莫激動。」
「小小年紀怎麼這麼想不開,快下來。」
「真跳假跳啊,我手機呢手機呢?……」
「別這麼想不開姑娘,人生還長著呢。」
天橋上白衣飄飄的姑娘,就這麼隨意地坐在欄杆上,雙眼有些無神地看著遠方。
我拿出手機,迅速地撥了個電話給周予。
沒多久那邊就接通了。
「喂。」
嗓音很冷淡。
我走到背風處,壓低聲音:「快點兒來天橋,你的戲份,速度。」
那邊愣了瞬,男人似乎很輕地笑了下:「你有病吧,忙著呢。」
我忍不住低罵了句:「你的女主快嗝屁了,再不來出人命了。」
他沒說話,直接掛了電話。
五分鐘後,周予來了,騎著炫酷的機車,穿著黑色的風衣。
我一邊跟他往天橋走一邊交代:「女主因為單親母親離世,受打擊很大,你們兩個現在正處於暗生情愫階段。」
末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是她的依靠,好好地對人家。」
周予嘴角微微地抽了下,最後,他只點了點頭,大步地朝那邊走去。
我在離他們五步之外的地方看著。
一切發展都如小說中那樣進行,男主的安慰使女主的情緒漸漸地穩定下來,即將可以把人帶回安全區域。
然而,在橋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漸漸地靠近。
江宿?
我眯了眯眼,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這個時候原文應該沒有他的劇情,他怎麼在這兒?
其他人注意力都在橋邊的那兩人時,他正在不動聲色地慢慢靠近。
我上前拽住他的衣襬。
他頓了下,回頭。
看清是我後嘴角勾了下:「姐姐怎麼在這兒?」
我不答反問:「你怎麼在這兒?」
江宿眼眸有一瞬間凝滯:「因為姐姐在這兒,我就過來了呀。」
?
你撩人,你犯規。
我一時沒說出話,三番四次地被一個弟弟牽住心房,著實有些異樣的不自在。
7
大家好,我現在在半空中。
正要墜海。
微笑臉。
我沒想到,女主明明被安撫了情緒卻突然要跳海。
我更沒想到,情急之下我上前,正巧靠在會斷掉的欄杆上,女主好好地在上面,我卻下去了。
這就是女配的命運嗎?
我有些想哭。
如果死了,會不會就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裡了?
落海的最後一瞬,我看見江宿跳了下來。
弟弟是要,跟姐姐殉情嗎?
一時之間,心酸與感動交集。
8
彙報一下,沒有死,也沒有回去,還是可憐的女配。
睜開眼,第一幕是周予那張拽臉。
我環顧一圈,才發現被送到了醫院。
「江宿呢?」
我下意識地開口問周予,他明顯頓了下,有點兒欲言又止。
在這個間隙,我覺得淚腺已經開始工作了。
女配,也可以擁有深情的男二嗎?
「他去酒吧了。」
「……」
女配果然是女配。
9
出院後,我直接迅速地奔至周家,將江宿連拖帶拽地扔進了車裡。
車門一關,我像只老流氓壓在人身上。
直奔主題:「說,為甚麼要救姐姐?」
江宿只穿著身居家服,本就鬆鬆垮垮的上衣因為拖拽,此時已經露出大片白皙的脖頸。
有些勾人。
弟弟嘴角一直噙著一抹笑,說不清是甚麼意味,就他媽讓人想給他狠狠地辦了。
「因為不想讓姐姐死。」
回答得毫無破綻。
只是明明正兒八經的語氣帶著絲調笑。
揪著他衣領的手鬆了幾個力度,我身體前傾。
「那為甚麼不在醫院等姐姐醒來,跑酒吧幹甚麼?」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看見江宿眼眸暗了瞬,更甚濃稠、漆黑。
我繼續追問:「不知道小孩子不能跑酒吧那種地方嗎?」
「我不是小孩子。」江宿微微地動了下身,嗓音懶懶的。
他動的我心有些顫,氣都不順了。
我故作惡狠狠地:「以後去酒吧必須要姐姐跟著,知道嗎?」
他笑了笑,懶散地「嗯」了聲。
10
小孩是叛逆的。
隔天夜晚,我就在酒吧遇見了江宿。
我坐在角落看著少年倚在吧檯,指尖輕轉高腳杯,模樣有些閒倦,嘴角勾起的弧度,卻又如同捕食的獵人。
先是幾個布料極少的妖精故意靠近,後又來了一群男的。
我有些憋不住氣。
他就這麼招人?
還招男人?
我眯了眯眼,恍然發現有些不對。
酒吧的燈光淺淺落在江宿側臉上,男人的下頜繃得極緊,似是在極力隱忍著甚麼情緒。
連同握著高腳杯的指尖也有些發白。
我拿起酒杯,朝那邊走去。
「呦,江少爺今兒怎麼又來了?」
「甚麼江少爺啊,明明就是個野種。」
「哦,哈哈哈哈對,野的。」
不堪入耳的話還沒走進便傳入耳中。
我才猛然想起。
原文中男二之所以如此偏執、病態,跟原生家庭有很大的關係。
從小如同外人一樣生活在周家,母親更是對他不管不顧,導致後來性格扭曲。
我突然很心疼那個少年。
「他應該叫江野哈哈哈哈哈……」那群男人還在嬉笑。
砰!
酒杯炸裂在地板上的聲音格外刺耳。
我將手裡的高腳杯扔到正仰頭笑著的那人身上,紅色液體淋在他頭髮上,甚是狼狽。
「不好意思,」我走過去,自然地握住江宿身側攥緊的拳頭,「手滑。」
「媽的!」那男人愣了下,很快地反應過來,眼神兇狠地瞪著,「你他媽瞎嗎?」
「瞎的不是我,是你們。」
我冷笑了下,想起剛才他們諷刺江宿的話,火氣一陣陣地往頭上冒,吐字都有些咬牙。
「江宿怎麼樣,輪的著你們瞎他媽說?你們算個屁啊。」
儘管我氣的身體有些發抖,但仍能清晰地感覺到,身旁少年攥緊的拳頭漸漸地鬆了。
我側頭看他,少年眼眸的猩紅還未完全褪去,神情卻是有些空白,像是沒回過神來。
「你算老幾……」那人還想放甚麼狠話,我直接打斷他,語速緩慢,卻聲聲擲地。
「你們既然覺得他不是周家的人,可他卻是我宋傾的男人,京城宋家的人。」
我搬出原主的身份,頓了下,又開口:
「誰以後要是再他媽讓我聽到我不想聽到的話,那可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宋家的打擊了。」
那人聞言,士氣明顯地落了,支支吾吾地愣是沒說出一個字。
我沒再管他,回頭去看江宿。
此時,男人眼裡的猩紅褪去,直勾勾地盯著我,眸子裡不知藏著些甚麼。
「姐姐。」
他只輕輕地叫了兩字,我頓時有些受不住了。
「你還生氣嗎?生氣的話去打他們一頓。」我捏了捏他的手心,他不知何時牽住了我的手。
莫名的乾燥、溫暖。
「不打了,姐姐不是幫我出過氣了嗎?」他彎了彎唇角。
聞言,我拉著他出了酒吧。
11
回去的路上,我才知道那天他去酒吧,也是因為這些人尋滋鬧事。
而他,是酒吧的老闆。
聽他慢悠悠地說出來時,我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那酒吧少說在京城也是數一數二的,合著他比我還富有?
我頓時有種包養不起的感覺。
江宿一隻胳膊隨意地搭在窗沿,側頭看著外面的景色,風揚起他細碎的黑髮,只看見他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頸。
隱約可見寬鬆衛衣裡凹陷的鎖骨。
我滾了滾喉嚨。
他突然回了頭,看著我,嘴角挑著笑。
「姐姐,你想回去嗎?」
「回哪兒?周家嗎?」
他搖了搖頭,伸手將車窗關了,車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說:「回原來的地方。」
12
系統確實會玩兒。
江宿也是穿越者,但他是有系統的穿越者。
「作者最近精神壓力大,所以系統頻頻地抽風。」他聲調不高不低地解釋最近發生的異樣。
我的注意力還一直在,同樣都是穿書人,他卻有系統在這件事上。
江宿聞言,吊兒郎當地聳了聳肩:「可能是小爺比較帥氣吧。」
我回頭看他:「你以後是不是就不叫我姐姐了。」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就笑了,身子都有些輕顫。
「男二這角色演得還挺帶感的,不過啊,我還是更喜歡你叫我哥哥。」
我不自然地輕咳一聲:「想得美。」
車停在周家門口,我鬆掉安全帶,想了想告訴他:「周予也是穿越的。」
江宿沒甚麼表情地「嗯」了聲,沒有絲毫驚訝:「系統也告訴我了。」
?
所以第一天,他是在陪我們演戲?
「他是不是還有別的身份?」江宿突然問道。
我凝了瞬:「比如?」
他垂眸似是思索,看向我時,眸色有些深,嘴角依舊挑著笑:「前男友甚麼的啊。」
我閉了閉眼,該來的總要來。
「他確實是,不過我們已經和平分手了。」
「是嗎?」他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坐姿,烏黑髮梢乖乖地趴在額頭上,眸子卻閃著精光。
「嗯,」明明自己沒有做賊,卻還是被他看得有些發慌,我岔開話題,「系統告訴你我們怎麼樣才能回去了嗎?」
他也不拆穿我的小心思,抬手輕輕地覆上我的長髮,修長的指節穿進發絲,酥酥麻麻地癢。
「說了啊。」
江宿語調微緩,染上些許慵懶:「和喜歡的人接吻就可以回去。」
少年的尾音在車內飄散,卻留存曖昧。
我怔怔地看著他。
良久,我暗自咬了咬牙,慢慢地,身體往前傾。
江宿也不動,就坐在那兒,嘴角挑著不明顯的笑,看著我的動作。
唇瓣相貼的瞬間,胸腔中似是有簇煙花綻放,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底蠢蠢欲動。
江宿既不進攻也不防守,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眸子噙著細碎的光。
我就停在那兒,睜著眼眸,不知所措。
等我受不住要退開時,後腦勺上覆著的大手猛然用力,將我錮緊。
江宿閉上眼簾,不顧一切地進攻。
車內黏上股股繾綣的氤氳。
13
他騙人。
接吻回不去,只會讓人心猿意馬。
弟弟怎麼這麼壞?
我怎麼就,被吃得這麼死?
14
「你們在車上幹甚麼了,待那麼長時間?」
周予的嗓音似乎比夜晚的冷風還要涼,他就站在門前,雙手插兜盯著我們。
剛剛才跟江宿坦白他的身份,一下車就來這麼一出,著實有些刺激。
「能幹甚麼,當然是談戀愛。」
我斜了他一眼,不輕不重地開口。
周予愣了下,旋即蹙緊眉頭,偏頭看了眼江宿。
「你和他才認識多久?你能不能不這麼隨意?」
話落,我就感受到江宿遞過來的視線,我抿了抿唇。
弟弟生氣了,累的還是我。
「甚麼才不叫隨意?」我有些生氣,「周予,一年不見,你說話怎麼還是這麼欠揍?」
只見周予眉梢一挑,袖子一擼,大有上來要跟我幹架的氣勢。
「我欠揍?你這個蠢女人整天就……」
「哥。」
江宿突然開口,看著「他哥」,神色淡淡的。
「你不應該祝福我們嗎?」
周予腳步頓住,停在那兒,看向我。
我突然明白弟弟的意思,從人設來說,只要無關女主,男主從不在意。周予緩了好幾秒,才收回落在空中的手臂:「噢,祝福,恭喜啊。」
語氣有些咬牙切齒的,說著還拍了拍江宿的肩膀。
經過我時停住,在我耳邊壓低了聲音,居高臨下、冷冷地開口:「按照劇情,你最好滾遠點兒,不要妨礙我和女主的感情發展。」
我挑釁般揚了揚眉梢。
15
前男友是個神經大條。
要不然他肯定會發現,剛才對話的出現,本身就是個錯誤。
按照劇情,男二怎麼會喜歡女二呢?
16
來周家接弟弟的時候,正巧碰到女主來找周予。
女主不愧是女主,美得不像話。
我頓時對周予投去了羨慕的眼光。
你個直男,得到了這麼美好的女孩,就偷著樂吧。
周予:?
「姐姐。」
輕輕地一聲傳來,我偏過頭。
弟弟白襯衣黑褲子,眉目如畫,身形清瘦、修長,在外人面前一副冷傲、孤清的模樣。
真是撩人...邪惡的想法一旦冒出頭,便肆意生長。
我眯了眯眼,看他一步步地走來。
最終停在我面前,他偏頭靠近我耳垂,薄唇若有似無地摩擦。
用只我和他能聽見的聲音低語:「姐姐是不是很想辦了我啊。」
我沒動,吞了口唾沫。
然後偏頭看著他,有些咬牙切齒:「江宿,你真的是欠……。」
後面那一個字我沒說。
他輕輕地笑了下,牽起我的手。
「你們去哪兒?」身後周予突然開口,直勾勾地盯著我和江宿緊緊握著的手。
「約會啊。」江宿毫不避諱,坦坦蕩蕩。
聞言,周予眯了眯眼,二話不說拿起車鑰匙:「一起去。」
17
約會地點在遊樂場,原本週末應該熱鬧非凡人山人海的遊樂場,此時卻人煙稀少。
我倒樂的自在,不用排那麼長的隊了。
偏頭看向江宿,發現他眉頭微蹙,盯著前方的遊樂場,像是在沉思。
我拉了他一下:「怎麼了?」
他回過神來,低頭看向我,笑了笑:「沒事兒,就是麻煩。」
「嗯?」
他朝我後面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他在這兒,我想做些甚麼都不方便。」
不用回頭,我就能感覺到一抹強烈的視線,一定是周予那個大傻子。
等一下,我抬頭看向他:「弟弟想要做甚麼?」
江宿輕笑了下,將我往懷裡拽了拽,一指高聳入雲的摩天輪:「走,先玩這個。」
然而我們忘了個麻煩。
周予手臂抵在摩天輪的廂門上,面色沉晦:「玩這個有甚麼意思?不來點兒刺激的嗎?」
我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你別鬧了。」
周予比我小四歲,跟他在一起的半年裡,我們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吵架,而每次最先低頭的,一定是我。
「哥,」江宿叫了他一聲,垂眸看向周予手裡的手機,淡淡地提醒道,「有電話。」
周予頓了下,低頭看了眼,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最後還是鬆開了廂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朝出口走去。
那一眼,透著警告。
18
「姐姐。」江宿關好廂門,一把將我帶到他的腿上,少年嗓音低低的。「我吃醋了。」
嗯?
我挑了挑眉。
好,明白了。
我利落地環上他的脖頸,在他唇上印下輕輕的一吻。
隨後將聲音壓得曖昧、溫柔:「乖,別醋了。」
這種撒嬌的事情做得實在少,我有些害羞地將頭埋在他鎖骨處。
江宿彎唇笑了,纏上一絲狡黠。
「早了。」他只說了兩個字,聲音很輕。
我沒有聽見,靜靜地窩在少年有力、勁瘦的臂彎裡,摩天輪緩緩地上升。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晚風偷偷地從縫隙鑽進來,像是要在繾綣、溫韞的空間裡染些清涼,避免溫度灼熱至融化。
「對了,」我突然想到甚麼,抬頭看向他,「我要去哪兒?......」
如果回去了,我要去哪兒找你?
然而沒等我說完,江宿傾身,將我餘下的話堵在唇齒間。
獨屬於少年的氣息氤氳在狹小的密閉空間,亂了我的神經。
臨海的摩天輪剛好升到最高點。
我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江宿當時說的兩個字。
「早了。」
19
這個吻來得太突然,太溫柔。
而江宿松開我後,似呢喃的一聲「甜的」,直接奪取了我的腦神經。
傻愣愣地被他帶下摩天輪,我才想起自己要問他的問題。
「你……」
砰!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我條件反射地躲進江宿懷裡。
回頭竟看到後方不知何處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四周蕩起濃煙,無數灰塵捲入其中。
因為爆炸帶起的一簇簇火苗正以勢不可擋的火勢襲來。
我怕極了,手指緊緊地攥著江宿的衣襟,努力、鎮靜的聲音依舊染上了哭腔:「怎,怎麼回事兒啊?」
「別怕。」他將我往懷裡拉了拉,眉頭鎖得極緊,定定地盯著漸漸呈包圍事態的火焰。
忽然,他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唇齒吐出一個字。
我沒聽清,只知道他將我緊緊地擁住,跳進了臨近摩天輪的那片湛藍色海域裡。
水四面八方地擠進唇中、鼻腔裡,窒息的感覺爭先恐後地湧來。
我緊緊地攥著江宿的衣袖。
20
世界好像在旋轉,又晃過一絲虛無。
我意識到,我們應該要回去了。
江宿似乎將我抱住了,海水不斷在我們之間擁擠。
可是,我還不知道要怎麼去找你啊。
21
醒來後,我在醫院待了兩天,我媽也嘮叨了我兩天。
「你說你去旅遊一個星期,不讓我擔心,結果你就這麼不讓我擔心的?」她瞪了我一眼,遞過來剛削好的蘋果,「去哪兒玩不好,非要下水?可不是溺水了......」
我靜靜地聽著她沒完沒了的嘮叨,笑了笑,啃了一口蘋果。
窗外桃花開了,一陣風掠過,吹散了幾片花瓣,透著一股蕭瑟、淒涼的美。
「對了,今天早上你沒醒的時候有個少年來看你了。」我媽說,然後歪頭想了下,「叫甚麼......」
我看著她,那一刻,彷彿能聽見心臟在胸腔裡跳動的聲音。
「周,周予,對。」我媽自顧地點點頭。
心突然空了一下,我啃了口蘋果:「他說甚麼了嗎?」
「那倒沒有,就是看了你好一會兒。」
我頓了下,沒再說話。
22
那天之後,日子依舊平平淡淡地過著。
讓我有那麼一瞬,覺得那段時間只是一個不尋常的夢境。
夢醒了,夢裡的人也就消失了。
23
立秋的那天,下起了小雨。
我下樓去拿我媽寄的桃子。
滿滿一大袋,開門的時候沒拿穩,粉嫩的桃子滾了一地。
我突然很氣,眼淚就那麼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蹲在地上,邊撿桃子邊哭。
我心想,這可他媽真是狼狽到家了。
「怎麼那麼笨?」
一道聲音忽然在頭頂響起,模糊淚眼中,我看到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拿著一個桃子遞到我跟前。
我抬頭。
那一剎那,哭得更兇了,淚水像是決堤。
「別哭了,」江宿抬手,很溫柔地給我抹著眼淚,然後將我擁進懷裡,嗓音縱容又寵溺,「我來了。」
(全文完)
周予番外:
和朋友去玩機車的時候,她又去圖書館看書了。她很喜歡在夏天穿黃色的裙子,很清新,很可愛。
我記得當時自己問她為甚麼喜歡黃色,她很俏皮地眨了眨眼,說黃色亮眼,希望我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她。
可是現在,她應該只是單純喜歡這個顏色。
很奇怪,我明明那麼神經大條,卻總是能想起已經很久都沒有聯絡過的她。
賽車的地方離圖書館不遠,每一次的繞彎,我都可以看見她坐在臨窗的地方安靜地看書。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我最喜歡的機車也失了趣味。
我跟朋友說要休息會兒,明明想要很認真地看他們賽車,餘光卻怎麼也止不住往她的方向望去。
她看著書會時不時地捂嘴笑,我猜她一定是在看小說。
她那個笨腦子,也只能看懂那些幼稚的小說了。
我一直以為,我們分開後,會在某個時間複合。
明明我們前一天還好好的,怎麼她就會突然提了分手呢?
我覺得她一定是在瞎鬧脾氣。
賽完車回去的時候,有個女孩來要我的微信。我搞不懂,一身汗水很招女孩子喜歡嗎?
她也是這樣,大學在我籃球賽結束後,笑眯眯地要走了我的微信,像是絲毫感覺不到球場周圍八卦的目光,那天的陽光也好像全碎在了她的眼睛裡。
很漂亮。
我想我應該是今天想她太多了,才會在第二天醒來見到她。
穿越這種事兒沒想到也會發生在我身上,我無語至極。
可當她和一個男人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我只覺得氣惱,莫名地嫉妒。
他哪裡有我半分好?我忍不住諷刺她的眼光,還不許那個該死的男人帶她回家。
那個叫江宿的竟然還說喜歡她?我頓時想要打他,可是轉眼看到她懵懂的樣子,絲毫沒有反感,我莫名地只想逃避。
後來她給我打電話,我緊張得嗓音發啞,她竟然叫我去救別的女人。
我怒極反笑,可她的電話,我卻怎麼也拒絕不了。
我很順利地救下天橋上的女孩,可她卻墜海了,當那個女主害怕地拉著我的衣襟哭泣時,我竟然在跳下去救她的那一刻猶豫了。
江宿跳入海里時發出巨大聲響,我突然想起她當初奮不顧身將我撲倒躲開擦身而過的車輛時的堅毅,也想起後來她跟我分開時說的那句話:
「我好像永遠都不是你的堅定選擇,可是你每次無法向我靠近的理由,我都不能反駁。」
我好像明白了甚麼。
我在醫院等她醒來,腦海中過了無數遍還未說出口的話,在她問我江宿的時候突然止住了。
我似乎真的要退場了。
可是看到她和江宿在車裡相吻,我又忍不住去質問,去指責她過於隨便。
出口的那一瞬間我其實就後悔了,我沒有立場,所以我再一次逃了。
可她對我有著非凡的吸引力,我還是很不要臉地跟他們去了遊樂園。
我一定不要讓她和江宿坐摩天輪,可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了我。
十一個零的號碼太過詭異,我隱隱地猜到了甚麼。
果然,機械的電子音提示我在一分鐘後即將回到現實世界。
我慌忙地去找她,可摩天輪已經到了最高處。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陣陣縹緲的虛無中,我看見她入了海。
後來,她在醫院昏迷了好幾天,我忍不住去看她時被阿姨發現了。
我就躲在窗外的桃花樹後偷偷地看她,幸好她最後醒了,住了兩天就出院了。
出院那天,她不是很開心,我知道她一定在想那個叫江宿的人。
他會來找你的,會來好好地愛你的。
你一定要快快樂樂的。
江宿番外:
朋友告訴我這個小區很靜、很養生,所以我搬來了。
然而第一天,隔壁女孩的歌聲透過不怎麼隔音的牆壁清晰地鑽進來的時候,我很想跟我那個朋友絕交。
「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我不理解曲庫那麼多歌,她為甚麼偏偏選了這一首。
而且每天都要嗷上兩嗓子。
五音還不全。
難聽死了。
於是我開始著手換房子事宜,可惜進展都不順利。
一天夜晚,我走在小區路上,遠遠地就看到穿著黃裙子的女孩被兩條狗追著跑。
並不大的狗喊得卻很有氣勢。
我往路邊走了走,準備給他們讓道。
誰知那女孩徑直朝我奔來,一溜煙躲到我身後。
於是兩條狗就在我面前剎住閘,可能我戴著黑口罩、黑帽子,又穿了一身黑衣服。
兩隻不大的狗只朝我「嗷嗷」地叫了兩聲便跑了。
「謝謝,謝謝你啊。」身後那女孩看狗走遠了,才氣喘吁吁地朝我道謝。
她一出聲,我發現她就是那個死了都要愛女孩。
被兩隻幼狗追殺,她不僅唱歌難聽,腦子還笨。
我記得自己當時在口罩的掩護下,勾了勾嘴角。
跟她一塊上了電梯,她才知道我是她鄰居。
平時,我跟她很少能遇見。
不知為何,那晚她一臉驚喜、傻乎乎的樣子,每次想起我都會彎了唇角。
我開始期待,甚麼時候她能再被狗追一次。
不過她後來應該是沒有再笨到被兩隻幼狗追殺了。
只是我在我們那一層的樓道口撿到了一本小說:
《丫頭,休想逃》。
......
我想一定是她的書。
那晚我敲了敲她的門,沒人應。
打算明天再給她,可不知是出於甚麼心理,大概是想看看她讀的小說有多幼稚。
於是那晚我的睡前讀物便成了它,第二天我便成了小說裡的萬年男二......
我覺得這個世界一定是見鬼了。
每天我問破系統怎麼回去,它都裝死。
直到有一天系統告訴我,那個笨女孩也要穿過來了,還變成了我的姐姐。
我開始期待。
她太笨了,哪有一來就摸自己的?
就不怕被別的甚麼亂七八糟的男人看到?
不過,她一臉羞恥、窘迫的模樣,讓人格外想欺負她。
於是我便真的欺負了她。
第二天看到她和那個男主眉來眼去的樣子,沒由來得煩躁。
後來,她傻乎乎地墜海,我真是為她頭疼,主角光環怎麼可能讓女主出意外。
怎麼可以這麼笨?端的惡毒女配頭銜還不惜命。
我本來想等她醒來,好好地教育她一頓,誰知道酒吧那兒出了事。
我想,我能穿到病嬌男二身上,大概是和文中的角色一樣,從小被人拋棄、漠視。
我是個孤兒,在孤兒院長大,所以在酒吧被那些人嘲諷的時候,我真的很想不顧系統,把他們狠狠地揍一頓。
可是,我沒想到,她會為我出頭。
那種被人護著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好。
美好到我想和她立刻回到現實世界,真真正正地在一起。
所以我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問她想回去嗎?
只是我沒想到,可以回去的機會來得那麼快。
當大火蔓延的時候,我腦子一閃而過系統最近頻頻地放出的字眼:水。
我想賭一把,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最後,我在小時候生活的孤兒院醒來。不幸的是,孤兒院的院長在那天手術失敗去世了,我跑了幾天手續,安頓好了孤兒院的孩子們。
然後連夜坐高鐵趕到她身邊。
她依舊那麼笨,蹲著撿桃子的時候,哭得讓人心疼。
不過沒關係,以後有我了。
作者:久熱
備案號:YX01G1R9PmRqWE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