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五歲的時候是甚麼樣的人,他不知道。
從在東宮前杖斃李素兒那天起,她在他心裡就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懷著憎惡的心情看一個人,自然覺得她哪裡都不好。所以哪怕被迫與她苟合,他在chuáng笫之事上也從未對她溫柔過,她彷彿從不在意,只是平時總差遣他做這做那,把他當僕從看待,惹得他越發憎恨她。
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他厭憎她嗎?
要殺一個人辦法太多了,她實在沒必要當眾杖斃李素兒,還讓他親眼看見。
她就那麼不想嫁給他?
她就,非要他恨她嗎?
在他掙扎痛苦,恨不能殺了她的時候,她是不是在心裡洋洋得意,嘲笑他被她耍得團團轉?
姬晟滿心yīn翳,手上的動作卻越發細緻,彷彿已經gān過無數遍。
容雙一直覺得姬晟做這些事太熟練了些,此時享受著他殷勤的伺候,免不了問了句:“你以前常給我擦頭髮?”
“只要我醒著,這些事都歸我。”姬晟語氣非常平和,似乎只是在陳述事實,“何止擦頭髮,揉腿擦背,磨墨唸書,皇姐都讓我做。當然,最要緊的還是要在chuáng上伺候好皇姐,我一個月也醒不了幾天,皇姐卻總不讓我下chuáng。”
容雙聽著覺得挺心虛,自己這gān的都是甚麼事啊,聽起來怎麼這麼混賬?
堂堂一國之君被這麼磋磨,換了誰都得恨死她。
姬晟看容雙頭髮擦得差不多了,彎身抱起容雙,把人往chuáng上帶去,口裡說道:“聽太醫說,多做些以前常做的事能幫皇姐找回記憶,朕得賣力些才行。”他湊上去吻上容雙的唇。
以前他不愛吻容雙,哪怕他是男子,被迫與人做那種事依然有種屈rǔ感,哪會喜歡這樣的溫存?如今卻不一樣,他恨不能把她吞入腹中,讓她再也無法說甚麼“我不嫁他”,再也無法想著要離開。
第二日一早,容雙到姬晟上完早朝後才醒來。
姬晟早已不在寢殿內,她獨自用完早膳,便有人送來一碗湯藥。
容雙這次清楚記得姬晟沒有用那腸衣,看到湯藥也不覺奇怪,接過正要一口飲盡,卻嗅出這湯藥的味道和前幾回不太一樣。
容雙端著藥碗沒送到嘴邊,看了眼送藥過來的醫女,詢問道:“藥方換了嗎?”
醫女說道:“回殿下,確實換了。上一個方子已經不適合殿下,多喝容易傷身,所以陛下吩咐我們換了個新方子,多添了些滋補藥材。”
想到上回來月事時自己疼得都驚動太醫了,容雙也覺得確實不能再喝那方子。聽了太醫的解釋,容雙不疑有他,點點頭,把藥一口飲盡。
第52章
容雙起初不曾注意到姬晟的一些轉變,到姬晟命人把摺子搬回來要她一起看,她才發現事情不太對。
若是她的話,一定會嚴防死守,絕不讓曾經覬覦帝位的人再有機會沾染朝政。姬晟讓她幫著批摺子,難道是想試探她是不是仍有野心?
容雙覺得自己挺無辜,她連公主府的人都不怎麼聯絡,放個信鴿都能被人截下來,還能有甚麼野心。
要是真藏著甚麼後手,她早讓人去尚書府把遺詔弄出來了!
容雙堅決拒絕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使,一臉敬謝不敏地說:“你自己看吧。”
姬晟把容雙摟住懷中,嗅著她髮間的淡香。他伸手扣住容雙的五指,輕輕摩挲著容雙指間的薄繭,這雙手,和尋常女孩子不一樣。
她也和尋常女孩子不一樣。
她不是一個喜歡守在後宅、相夫教子的人。
當初之事明顯真有內情,她並非真心想篡奪帝位,只是為了護住他和即將出現動dàng的天下。
非常之時,用非常之法。
她不僅沒有錯,還有功。
哪怕她不願嫁給他,哪怕她從來沒有把他放在眼裡、更不曾把他放在心上,他也想留下她。
她沒有錯,她只是不喜歡他而已。
他也確實沒有太值得人喜歡的地方。
只是兩人廝纏多年,他能感覺出她偶爾會有的心軟。
她一直都是個心軟的人。
姬晟把腦袋埋入容雙髮間,緊扣著她五指軟聲說:“皇姐,我累了,你幫幫我。”
容雙一向是吃軟不吃硬的人,被姬晟這樣偎著撒嬌,頓時有些吃不消。她覺得姬晟怕不是遇上甚麼難事了,不忍看他自己加班加點批摺子,便說:“我幫你處置些不那麼要緊的事情。”
姬晟往容雙唇上親了一下,一臉欣然地說:“好。”
容雙本以為自己看起摺子來會吃力,但拿起掃了幾本,腦中某些記憶漸漸復甦了。她發現太醫說得確實有理,多做些以前常做的事有助於找回記憶,她看著眼前的摺子,腦海裡就把這些上書的人一個個對上號了,這個好像是她狠批過的,那個好像也是她狠批過的,一個兩個都曾被她罵得狗血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