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有意立她為後?
這個問題進入姬晟腦海的一剎那,姬晟心中頓時湧起千頭萬緒。他若是能立她為後,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讓她替他生出皇長子,也可以名正言順地趕走所有想要染指她的人。
所有他需要顧慮的問題全都迎刃而解。
她會屬於他。
她只屬於他。
姬晟攥緊拳。
哪怕她再怎麼愛招蜂引蝶,成了他的皇后也必須乖乖地,再不能到外面勾三搭四。
姬晟壓下心中的意動,最終卻還是對李老尚書說:“您為甚麼會問出這麼荒謬的問題?您覺得她堪為一國之後?”
李老尚書聽姬晟這麼問,搖頭說:“既是如此,先皇留下的遺詔便不能jiāo予陛下。”
姬晟銳利的目光落到李老尚書臉上。
這話的意思是,要他有意立容雙為後才能拿到遺詔?
父皇為甚麼留下這樣一道遺詔?
姬晟緩緩說道:“不瞞您說,朕確實,確實對她早有情意。”他神色多了幾分認真,“只是她乃是父皇在世時收的義女,名字早已記在皇家玉牒上,名份上與朕算是姐弟,朕如何能有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
哪怕他不是個能讓父皇滿意的兒子,他也不能當大逆不道的逆子。
若身為天子卻領頭胡作非為,天下都要亂了套。
李老尚書見姬晟神色少了幾分莫測、多了幾分真切,再回憶起姬晟忍痛與他們商議長公主封邑的表情,便知姬晟是真心這樣認為。
一時之間,李老尚書竟有些同情起這位年輕的帝王。
因為容雙一直以來都想看他焚燬遺詔,從來沒有變過。
到底算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孩,李老尚書不忍再把遺詔藏下去。瞧著姬晟這隨便給忠勇侯和柳侍郎分秀女的勁頭,彷彿也不像是想要好好選妃立後的,不如把遺詔jiāo給他讓他自己決斷。
當年為了治姬晟的病,他們可是早已有了夫妻之實。
雖然容雙才是女子,姬晟不算吃虧的那個,可睡完就跑也是不太好的,總得把事情說個明白。
李老尚書轉身從暗格中取出一個錦盒,珍而重之地取出裡面的遺詔jiāo給姬晟。
姬晟沒有立刻開啟。
李老尚書陷入回憶,娓娓與姬晟說起這份遺旨的由來:“當年神醫說陛下體質特殊,藥石難進,哪怕尋到藥也不一定能根治,但長公主體質與陛下相合,可以用yīn陽jiāo合之法渡藥。當時,先皇本要給陛下與長公主賜婚,但長公主長跪在先皇面前說所有事都可以jiāo給她,她只求一件事。”
姬晟攥緊手裡的遺詔,直直地看著李老尚書。
李老尚書說:“長公主說,她不要嫁給你。”
所以,當年那道旨意才會從賜婚改成收為義女。
第51章新方子
“先皇答應了長公主的要求。”李老尚書說道,“但先皇怕你們日久生情,這重身份卻成了阻礙,便在老臣的見證下立了這份遺詔,留到陛下立後之日為止。”
宮中之事李老尚書一介外臣插不了手,先皇jiāo託給柳侍郎去辦。柳侍郎雖年輕,卻是新皇的表兄,有著自幼一起長大的情誼,出入宮中也方便。
李老尚書並不知曉當初容雙到底如何成事,但姬晟如今身體康健是事實,可見容雙不曾辜負先皇的囑託。
至於姬晟與容雙之間的糾葛如何了斷,李老尚書也左右不了,只能勸說:“陛下,微臣這些年在旁邊看著,長公主雖行事肆意了些,卻也未必真的有心染指帝位。”李老尚書語重心長,“qiáng扭的瓜不甜,當初陛下與長公主不過是事急從權,並非真有真情實意,長公主既不願嫁入皇家,陛下也不必qiáng求,為長公主指個駙馬便是。”
姬晟眉眼凝著冷霜。
“她本來就是朕的。”他說。
她本來就是他的,從一開始父皇就要把她指給他當太子妃。
她從一開始就屬於他。
父皇瞞著他,柳凌瞞著他,李尚書瞞著他,容雙也瞞著他。
他們全都瞞著他。
他們肆意耍弄著他,當年不曾給他選的機會,現在又說qiáng擰的瓜不甜要他放手。
可她本來就是他的,她早該屬於他了。
這麼多年來她甚麼都不說,由著他認為她láng子野心,由著他認為她放dàng不堪,由著他暗中命人取她性命。
她寧願死,也不願嫁給他!
姬晟帶著遺詔回了宮。
他取了錦盒將遺詔放好。
姬晟回到寢宮時,容雙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來了,已經用了些飯菜,披衣坐在妝鏡前讓小宮女給她擦gān剛洗過的頭髮。
見姬晟從外面回來,容雙轉頭看他,有些好奇他大晚上去了哪。
姬晟是帶著滿腔的話和滿腔怒火回來的,對上容雙澄明的雙眼時又頓住了。他上前接替小宮女的活兒,悉心替她擦拭柔順烏黑的長髮,一如過去幾年他習慣做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