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雙將他囚於宮中、gān涉朝政是事實,她放làng形骸、水性楊花也是他親眼所見,可若說她禍國殃民、殘害忠良,這罪名又太重了些。
想到過去容雙一次次邀歡、bī迫他“伺候”她,姬晟覺得她至少是曾經想要當皇后的,只是去年她察覺再不會翻身之日,才決意要回北疆去;現在她又忘了這幾年的事,所以才會對盛京毫無留戀。
雖然不能真的把皇后之位給她,姬晟覺得讓她代皇后行一次親蠶禮,日後她想起來了也不會太過遺憾。
姬晟說:“朕意已決,諸卿不必多勸,早早拿出個章程來便是。”
謝侍郎還要再說點甚麼,李尚書已經開口應下:“臣等遵旨。”
頂頭上司都應了這事,謝柳兩人都不好再多說,跟著李尚書一起退下。
出了殿門,謝侍郎忍不住問李尚書:“您為甚麼不勸阻陛下?”容雙可是長公主,怎麼能代皇后出面行親蠶禮?
李尚書手執笏板,語重心長地說:“小謝啊,我們在朝為官,不能事事較真,大事務必好好勸,小事睜隻眼閉隻眼。親耕禮與親蠶禮,本意都是勸百姓勤務農桑,也沒哪條律令條文明說一定要皇后出面來主持,這點小事何必死諫到底?”
謝侍郎無言以對。
這位李尚書是三朝老臣,為人處世很有一套,長公主垂簾聽政期間他巋然不動,姬晟掌權親政還是十分尊敬他,約莫和他這為官原則有極大的關係:小事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事他絕對會站出來力爭到底。
經李尚書這麼一說,謝侍郎也有點懷疑自己太杞人憂天了:親蠶禮好像確實不是甚麼大事?過去幾年都沒辦親蠶禮,百姓的日子不也一樣過。
長公主在民間確實頗有民望,記得去年長公主負傷回京,還有不少人沿街等候她歸來,遙遙看著她的車駕涕淚沾巾。
皇室中的糾葛他們不曉得,他們只知道長公主垂簾聽政期間無災無禍,還屢次減免賦稅,除了一些讀書人還會酸上幾句“牝jī司晨”之外普通百姓皆是覺得長公主與新皇相互扶持、穩定朝綱,新皇很好,長公主也很好。
比起還不知道出自哪家、不知道在百姓之中有沒有賢名或美名的未來皇后,長公主出面確實能起到勸農桑的效用。
到傍晚快下衙時,謝侍郎獨自把擬好的章程送到姬晟案前,免不了又勸了姬晟幾句,讓他不要給長公主東山再起的機會。
姬晟望著謝侍郎,說道:“謝卿不是想求娶她嗎?”
謝侍郎道:“臣是有心想求娶長公主殿下,可臣若是能迎娶長公主殿下,必然辭官歸隱,不讓她再有機會涉足朝堂。”難得姬晟主動提起此事,謝侍郎趁機表明心跡,“當初臣未入朝時曾與長公主書信往來,也曾見過數面,當時她說過想要周遊各地,若是陛下願意成全——”
姬晟原只是隨意試探一句,聽謝侍郎將這段不為旁人所知的過往娓娓說來,臉色變得越發難看。
謝霽不說,他都不知道他倆還曾有這麼一段!
姬晟含怒打斷謝侍郎的話:“夠了,你退下!”
謝侍郎雖然失望,但還是閉嘴退了出去。
於是容雙正準備用晚膳,又看到姬晟黑著一張臉回來。
第26章想起來了?
相處了這麼些時日,容雙好歹也摸清了姬晟的脾氣,知道他肯定又在為甚麼生氣。
身為一國之君,還整天這麼氣來惱去,真不知道他在朝臣面前是甚麼模樣的。
姬晟在氣頭上,沒主動說話。
容雙也不上趕著哄他,舒舒坦坦地把晚膳用完,才抬頭看向吃得不多、吃完就坐在一邊盯著她不知在想甚麼的姬晟。
“我要出去散步消食。”容雙打斷他蘊含莫名情緒的注視。
姬晟記起容雙忘了這幾年的事,壓下追根究底的衝動,建議道:“最近雪都化了,不如去御花園走走,那邊景緻也好一些。”
容雙在宮中住了幾年,他們從來沒有心平氣和地一起逛過御花園。
容雙見姬晟終於不是一開始那滿臉怒氣的模樣,也沒反對。
在哪散步不是散步。左右去御花園走一圈也不算太遠,只那麼一丁點大的一個園子,繞完也費不了多少功夫。
兩人一同轉道御花園,姬晟一路無言,到了御花園的迴廊前他才把親蠶禮的事告訴容雙。
容雙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姬晟。
哪怕她不是在盛京長大的,也不怎麼關心皇家的繁文縟節,也知道這親蠶禮該由皇后主持。
容雙說道:“皇弟,這於禮不合。”
姬晟臉色沉了下去。
他繃著一張臉,莫名想到謝侍郎剛才也是這麼開的口,他們可真是心有靈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