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侍郎還說他們不僅書信往來,還私下見過許多次,每次都相談甚歡、依依惜別。
先前薛昌還說他汙了長公主清白,想要求娶長公主。
這個女人到底招惹過多少人?!
姬晟冷聲道:“事情已經定下了,你不想去也得去。”
容雙聽到姬晟的話,眼神也冷了下來。她從小野生野長,何曾受過人威脅,姬晟先用雲初bī她妥協,現在又擺出這副qiáng橫姿態,著實讓她無法忍受。
她和一般女子不同,貞潔於她而言不算多重要的事,既然她曾經欺rǔ過姬晟,讓他討回來也不算甚麼,不過是一段露水姻緣罷了,她們北疆再嫁再娶都很尋常,沒那麼多講究;可若是姬晟想要她對他情深似海、想要她委屈自己留在這深宮之中,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的,在這件事情上她一步都不會退。
容雙抬起頭說:“皇弟這麼做,難道不怕李素兒今晚來你夢中?”
姬晟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他兇狠地盯著容雙,彷彿一隻隨時要撲上前咬碎她咽喉的猛shòu。
容雙從小到大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自然不會畏懼他眼中的冷意。
她答應與他維持這種關係到三月中,不代表她會事事聽他擺佈,她又沒肖想過皇后之位,為甚麼要代替他的未來皇后出面主持親蠶禮?
她希望兩個月之後他們之間能有個正式的了結,絕不會做這種授人以柄的事。萬一將來他的皇后因著這事看她不順眼,派人來攪擾她的平靜日子呢?
謝侍郎說過,李素兒是她命人杖斃在東宮大門前的,姬晟和薛昌都親眼看著。
姬晟明明沒忘記這幾年的事,偏還自欺欺人地裝作不記得他的前未婚妻,她一點都不介意幫他回憶一下。
有這樁殺妻之仇橫在眼前,她不信他還能昏了頭想再和她有點甚麼不該有的牽絆。
他們本就不該有任何關係。
哪怕前事盡忘,容雙這個念頭還是很堅定的。
早在小時候,她阿孃就再三叮囑她不要和皇家人扯上關係。
旁的不說,她們容家和陸家世世代代守衛北疆、對朝廷與姬家皇室忠心不二,最終卻都落了個近乎滿門覆滅的下場,雖說她也知道這不能全算在姬家皇室身上,卻也不能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過,踩著父兄的骸骨去爭取自己的一世榮華。
面對怒火中燒的姬晟,容雙巋然不動地站在原處與他對峙。
他們之間虛假的平和終歸還是被她親手打碎。
姬晟看著容雙那張熟悉的臉龐和bī人的氣勢,一瞬間想到了這些年她的驕傲放縱、她的肆意妄為,也想到了她對他們的到來渾不在意、冷聲讓人當場杖斃李素兒時的情形。
姬晟攥緊拳:“你都想起來了?”
容雙聽他這麼問,只稍一衡量,便說:“對,我都想起來了。”
雖然她能想起來的不過是chuáng笫之上的那點事,不過靠著聽來的各種訊息拼拼湊湊,幾乎也拼出了當年之事。
於姬晟而言,他最屈rǔ的兩件事無非是未婚妻被杖斃在自己眼前和被迫與她當“露水夫妻”。他選擇用兩個月時間“回報”她當初的“厚愛”,選擇性遺忘李素兒的死,她提醒他一句又何妨!
姬晟冷冷地看著她。
他還以為她曾想過要當他的皇后,結果她都想起來了,卻是這種態度!
他本以為她會高興,結果她反而用李素兒的死刺激他。
她這麼不願意出面主持親蠶禮,甚至不惜用這種方法激怒他!
姬晟冷聲說道:“你真的覺得朕捨不得殺了你?”
容雙平靜地說:“我不會這麼以為。”
公主府中她信任的人都在,但他們都沒有探聽外面的訊息也不曾和她聯絡過,無非是當初她病重之前下過命令,不允許他們擅自行動,以免闔府遭難。
由此可見,她出事之前形勢恐怕十分兇險。
想想就知道朝廷這些年肯定對外都說他們姐弟情誼深厚,皇弟常年纏綿病榻,皇姐不得不出面代為主持朝局。
按照這種說法,她不僅不是罪人,還是功臣,他們不能自打臉,所以想要殺她不能光明正大地殺,只能找個合適的機會取了她性命。
她執意要回北疆去,顯然就是個極好的機會。
北疆離盛京那麼遠,她到底是怎麼死的還不是他們隨意篡改的事。
如果她是姬晟,他就會趁機讓她長眠在北疆。
容雙瞬也不瞬地望著姬晟,緩緩說道:“去年你不就曾想過讓薛昌把我的命留在北疆嗎?”
姬晟腦袋嗡地一下。
她果然甚麼都想起來了。
既然已經撕破臉,容雙就不會輕易退縮。她淡笑著說:“可惜薛昌被我蠱惑,不僅下不了手,還想娶我為妻。”